7、命中煞星 “从此，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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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扬和九蹊回到春华苑后，都立刻倒在了床上。这时，九蹊已经变回了了真身刺良。杨小扬一侧过头就看到了身旁的长尾巴。他毫不迟疑地伸出纤纤玉手，拎起长尾巴就往外丢。任凭长尾巴“吱吱咕咕”地抗议也不加理会。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清冷的月色，发现自己刚才浓浓的睡意已经被九蹊给闹没了。他索性睁开眼，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回想了一遍。
从穿越成女子到自暴自弃再到重新振作后发现一大堆意想不到的事——这么短的日子里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
要弄清楚自己穿越的原因，还要逃出这座繁华却妖异的春华苑。他开始觉得自己就像站在了空旷漆黑的大地中。
茫茫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
四周都是黑暗，他却要独自一人寻找光明。
“爸，我能办到吗？”
他闭上眼睛，模模糊糊地想到了杨焕。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不管最后他能不能办到，都要尽力去试一试。因为敢于面对，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不一会儿，杨小扬陷入了沉睡。
穿堂而过的夜风吹乱了一地婆娑的树影，也吹乱了化做飞灰的前尘旧梦。
杨小扬觉得自己好像离开了房间，来到了一处既陌生又熟悉的园子里。
凄清的月色之下，似乎有一个女子坐在湖边轻轻地拨弄琴弦。
她在弹琴，可无论杨小扬怎么仔细地听都听不到琴音。杨小扬很着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直觉告诉他这琴音很重要，那个女子也很重要。可是他现在只能干站着，无法出声也无法走动。
湖边白茫茫的雾气越来越大。浓雾之中，杨小扬隐隐看到那个女子站了起来。她朝杨小扬笑笑，或者说，是杨小扬感觉她在对自己微笑。杨小扬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丁点儿声音，女子就已经消失了。
杨小扬一个激灵，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明白了那只是一个梦。
他起身，静静地穿好繁复的衣服。看见长尾巴还蜷缩着睡在角落，他谦意地笑笑，走过去轻轻地将它抱起来放回到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走到琴桌旁，细细地打量着放在桌上的琴。
琴很美，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美。墨色的琴身就像能吸引人的眼珠一样散发着流动的光华，琴尾似乎刻着什么，杨小扬怎么看也没看清楚。
他放弃了研究那幅不知所云的雕刻，轻柔地抚摸起匀润的琴身。手指顺着琴身滑到五根琴弦上。
中国的传说中，古琴原为五弦，后来文王被囚，因思念其子伯邑考加弦一根，是为文弦；武王伐纣，又加弦一根，是为武弦。
还有传说，古琴可有32弦。
可是杨小扬似乎从这五根弦中，看到了108弦。
银色的琴弦安静地敛尽周身的光芒，无言地躺在杨小样的手下。他不由自主地拨弄起琴弦。
一阵清和但杂乱的声音“叮叮咚咚”地传开。
杨小扬一边拨弦，一边回想昨日里教曲师傅教授的指法。慢慢地，他手指的动作似乎受到了什么牵引，动作越来越有规律。他闭上眼睛，感受到着具□□与他的灵魂在琴音的奏合下开始产生共鸣。
这具身体，有磨灭不去的、关于琴的记忆。
杨小扬的动作越来越快，琴声的变化越来越繁复。
他想起教曲师傅说过，初蒙的琴有六音。除了宫、商、角、徵、羽外还有一音：变者，幻。
只有拥有超凡乐才的人，才能弹出幻音。幻音可以融入每个音节。它可以让普通的音变化多端，美不可言。就像同一幅景致，大师凭借才华可以画出普通人画不出的作品。
弹出的琴声越来越美，灵魂似乎在□□的引领下开始飞跃。
超凡的乐才？杨小扬知道，那是青离的，不是自己的。可是现在，这具身体准备将它具有的才华全数传授给他。
他又想到昨晚的梦。那个女子，原来是青离。或许，那并不只是一个梦。而是青离在呼唤他，凭借着相似灵魂之间的羁绊在呼唤他。
杨小扬露出微笑：是不是等到他可以靠自己弹奏出美丽的琴声时，就可以真正地见到青离留在世间的魂魄？
他停止了抚琴。睁开眼时，他看到掬兰站在门口，捂着嘴哭泣。
长尾巴跳到了桌上，用杨小扬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人族的女人就是爱哭。”
杨小扬忍住笑，问掬兰：“怎么又哭了？”
掬兰擦干眼泪，哽咽着说：“我是替姑娘开心，弹琴原来是姑娘的命，现在姑娘终于又能再弹了。”
杨小扬想到梦中的沉浸在琴声中的女子，笑到：“是呀，又可以弹琴了。”即使你不能再弹，我也会替你弹。用你的手弹出你最爱的曲子。
“我们去新人馆吧。”
“嗯。”
杨小扬示意长尾巴不要乱跑，要等他回来。长尾巴轻哼了一声，杨小扬见它同意了，便和掬兰一起走了出去。
长尾巴趴在琴桌上，忿忿地想自己为什么会怕杨小扬。它郁闷地别过脸，正巧看到了琴尾上的雕刻。它疑惑地摆摆脑袋：“这是什？怎么好像被什么给弄花了一样？嗯，我看看啊。的确是被破坏了啊。可是谁这么无聊来破坏一张烂琴呢？这春华苑也太小气了，竟然给红牌这么一张烂……琴？”
它睁大了双眼，被自己脑海里突然闪现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会吧？不可能的……哪有，这么……”它凑上去，仔细地观察着那幅刻画：“这个姿势，还真是有点像啊。那团东西，还真有点像火呢，还有那张嘴……”它把鼻子贴近琴身，使劲嗅了几下后，顿时从琴桌上跳了下去：“刺良神啊，这真的是刻鸾？上古圣琴刻鸾［注２］？”
难怪他现在那么听杨小扬的话，随着杨小扬和青离□□越来越融合，他也可以慢慢开始驾驭刻鸾。
而烈鸾鸟，是他们刺良族的天敌。
杨小扬坐在新人馆的教曲堂内，一曲弹完，已是座下皆惊。
教曲师傅宋和笑得嘴都要咧开了了：“我当初听前辈们说起离姑娘，还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离姑娘，你进步神速，真是可喜可贺。”
杨小扬站起来，本想摆摆手说“没什么”，可又觉得这不是初蒙的礼节。于是他努力做出娇俏的笑意，颔首过后，正待说几句客套话，却突然瞥见了窗外摇摇晃晃的红色影子。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该死的长尾巴，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谢过宋和，并提出身体不适、先行告退的请求。
宋和刚一同意，他就顾不得装什么淑女，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长尾巴一见杨小扬出来了，立刻奔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小扬，我告诉你……啊，痛，你干嘛拧我耳朵？”
杨小扬捂住了长尾巴毛茸茸的嘴，将它带到了一出偏僻的角落。
“拧你耳朵？”他露出狰狞的笑：“我还要扒你的皮呢！你说，跑过来干什么，不怕被春华苑里的妖怪们发现吗？你就不怕我逃不出去？还是你希望我被发现然后永远被困在这里？”
“是妖族。”长尾巴小声地抗议：“我是避开了妖族的人来的这里。你先别发火。我告诉你，青离的那张琴，有大来头！”
杨小扬一脸不耐：“什么大来头？”
“那是上古圣琴刻鸾！是七大神器之一刻鸾琴！”
杨小扬放开了长尾巴的耳朵：“神器？”
“嗯，神器！威力无匹的神器。刻鸾琴在神器中排位第五。因为很少有人能驾驭它，所以排位靠后。不过若是依神力来排，至少是第三。”
“这么厉害？”
长尾巴点点头：“当然，你也看到那幅雕刻了吧？那其实不是雕刻，而是神兽烈鸾［注３］的封印。”
杨小扬皱起了眉：“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会在青离手上？她总是弹琴，不可能没人发现啊。”
长尾巴说：“因为刻鸾被破坏了。那副模糊不清的雕刻就是证明。所以就算被其他人看到，也会只以为是一张普通的琴。如果不是我们刺良嗅觉非凡，我又是刺良的勇士……”
“行了，”杨小扬打断它的话：“我们现在去找掬兰，问她青离是怎么得到这张琴的。”
“好。我们这就走。”
杨小扬抱着长尾巴在走廊上狂奔，按着长尾巴的指点，他避开了可能碰到的非人类。
这春华苑里美女多看来是因为妖魔鬼怪多啊。他胡思乱想，再加上这里避那里藏，晕头转向之间，他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杨小扬顺着暗红色的长袍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但冷漠的脸孔。
那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小扬，不发一言却已形成了极强的气魄。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样让人不敢自视他的锋芒。
杨小扬连忙道歉：“对不起，我跑太急了，撞着你真是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男子没有理会他。
杨小扬怀里的长尾巴已经开始打颤了。
“你没事吧？”
杨小扬又问了一遍。他开始觉得眼前这个人精神有问题。
“喂，你既然没事就让我一下。不知道什么叫好狗不挡道吗？”他安抚地拍拍长尾巴的脑袋，气愤地对男子说道。
谁知男子竟然笑了。
他笑起来，剑眉星目就像活过来了一样，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只是杨小扬还不笨，明白那是冷笑。
男子幽深冷厉的眼睛直直地看了杨小扬一会儿，说道：“你竟然会喜欢刺良这种余妖。”
杨小扬厌烦地皱眉：“关你何事？第一次见面，不要弄得我跟你很熟似的。再说，刺良怎么了？我就觉得刺良可爱得不得了。”
男子闻言，笑容更深：“第一次见面？也对，你是说过愿我和你永不相见。”
朦胧之间，似乎有人在耳畔说：“从此，我和你永不相见。”
是谁说的？为什么这么说？
杨小扬觉得全身都开始不自在，好像有什么被撕裂了一样难受。
不能再呆在这里。
生物面临危险时暴发的本能告诉他不能再呆在这里。
他恨恨地瞪了男子一眼，抱着长尾巴扭头跑掉。
他身后，男子笑得愈发张狂。
狠厉的笑声离杨小扬越来越远，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了，长尾巴，没事了。”
没有回答。
他奇怪地看向怀里同样在看自己的长尾巴，疑惑地问：“怎么了？”
“小扬？”
“？”
“你怎么哭了？”
杨小扬诧异地抬起手，果然发现脸上已经潮湿一片。
“我怎么哭了？”
春日温暖的阳光泼泼洒洒地照在他们身上，清新的空气里，隐隐传来湖言花恬淡的香味。
走廊的另一头，男子静静地看着空荡的回廊，轻声说：“真的，失忆了啊。”
他的声音没入无边的景色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听见。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感受到和煦的风拂过宽广的春华苑。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可为什么会觉得寂寞呢？
［注２］：《初蒙风物志》载：刻鸾，七大神器之一。排位第五，内封印着神兽烈鸾。
音极美，非才能卓绝者不可驾驭。
琴音有灵能，但灵能属性不明。
［注３］：《初蒙风物志》载：烈鸾鸟：上古神兽。周身被烈火包围，头部总是向着太阳并 发出清鸣。现封印于刻鸾琴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命中煞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