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潭影》六月息

8、第八章 小满——丑牛（完）

　　夜晚星空很明亮，银河在天空静静地流淌。
　　“天上看不到星星吗？”李元婴嚼着柳在谐准备的干粮，问躺在地上数星星的小满。
　　小满一边数一边回答：“看的到啊，只是在天上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看而已。到了人间才发现，一切都可以是有色彩的。”
　　“有色彩的，你指什么，感情吗？”柳在谐咀嚼着小满的话。
　　小满没有回答。
　　李元婴眉开眼笑的。
　　吃完东西，李元婴拍拍手从马车上跳下来。“可以开始了吗，要准备什么东西？”
　　小满也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折伞，呼啦啦地转圈。
　　“必须搭一个祭台，还有最好有死者的尸骨和生前羁绊最深的事物。”小满讲述着祭祀的要求。
　　李元婴一拍柳在谐的肩膀：“找尸骨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的了。”
　　柳在谐眯起眼，他是想说没有人会比自己这个免费劳力更方便的了吧。想归想，柳在谐在被李元婴支使这方面是很认命的，转身就进了村子，准备挨家挨户去问。
　　李元婴看着柳在谐的背影啧啧嘴，这个表哥在这方面的确很有用。
　　接着，李元婴问小满：“小黄‘生前羁绊最深的事物’你有吗？”
　　小满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
　　“是吗。”李元婴抬起头，静静地看着银河。“我们快点搭祭台吧。”
　　事实证明，他们两人拆东西的水平绝对比搭东西的水平高。一个时辰以后，柳在谐拿着小黄的一块骨头回来时，只看到他们把原来的木块拆得更支离破碎了而已。
　　“要把木块拆成这幅德行，也是很有水平的了。”柳在谐说得咬牙切齿地。
　　只是当事人还没自觉，李元婴和小满在为自己的杰作得意时，被柳在谐轰上马车。接着柳在谐捋起袖子，开始干活。
　　与此同时，马车上。
　　“好了，打赌我赢，欠我一顿饭。”李元婴得意看着小满。
　　小满叹了一口气：“你表哥真的不是一般的单纯诶，他见过有人搭房子却在劈柴的吗？”
　　李元婴笑容满面：“他最大的好处就是单纯。”
　　“那他一定常常被你欺负得很惨。”小满对柳在谐的遭遇深表同情。
　　终于，在柳在谐一阵乒乒乓乓、李元婴和小满都美美地睡了一觉后，祭祀终于开始了。
　　小满把小黄的骨头放到祭太中央，在周围撒上水，然后闭起眼睛念起咒语。
　　可能召鬼时一定会起阴风，柳在谐第二次看到召鬼，第二次被突然刮起的风吹得遍体生寒。
　　李元婴也站在祭台下，闭着眼睛听着风声。
　　“小满，快丑时了，你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风一直在刮，小满在台上已经半个时辰了。李元婴再次开口，声音很凌厉，在柳在谐看了，就不是李元婴发出来的。
　　小满回过身，已经满脸泪痕。她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喊道：“对不起，小黄，我真的很想你。我不是真的没心没肺，我做不到忘却七情六欲，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小满一直在歇斯底里地吼，到最后，小满的喉咙也哑了，瘫倒在祭坛上。李元婴上祭台扶起她的那一刻，太阳从山后爬了起来，风止了。
　　小满哭地很凄惨，抓着李元婴的衣服：“你说，小黄原谅我了吗？”
　　李元婴点点头：“它一定听见你为它哭了，它不会再有牵挂了。”
　　天大亮后，小满留下几包药材就离开了。李元婴让柳在谐把药分发给村民，就回去补眠了。
　　下午的时候，柳在谐推进李元婴的屋时，李元婴还在睡觉。阳光洒在李元婴的肌肤上，可以看到透明的绒毛泛着金光。如果没有脸上深色的药膏，会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李元婴听到屋里的动静，打个哈欠，伸伸懒腰，也起身了。
　　柳在谐刚给自己蘸了杯茶，就发现李元婴醒了，于是耸耸肩：“你的警觉性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李元婴没顶回去，这是很难的的一件事。他径直走到桌边，端起柳在谐泡的茶，一口喝尽。
　　柳在谐皱眉：“你这是如牛饮水，浪费了好茶啊。”
　　“你心痛什么啊，又不用你出钱。”李元婴又倒了一杯，“你这么眼巴巴地来我的房间，一定又准备盘问我，不把我榨干了不甘心，是吧？”
　　柳在谐强忍着没发火，一边在心里安慰着：“没关系，我有求于人，平心静气，修养……”
　　“你笨也不要连累我嘛，要知道你这样，身边的人很累的……”李元婴从来不是会看脸色的主，此刻正说得滔滔不绝。
　　“李元婴，你在说一句试试。”柳在谐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叫修养，就差没拿把剑搁在李元婴脖子上了。
　　李元婴咽了口口水：“好吧，我们有事好商量。”说着摸摸脖子，在柳在谐的目光下还真有刀架脖子的错觉。
　　“其实很简单的，所谓最羁绊的事物就是感情。小满和小黄在一起应该很久了，小黄死了，要说小满不伤心是骗人的，可是她一直固执地遵从神仙没有感情这回事。虽然小黄死了，可是放心不下小满。它的担忧就成了一种怨，加上人类的疾病，一并爆发了。那时在祭坛上，小满哭了、吼了，这是一种感情宣泄，经过这晚，小满一定明白了很多事吧。小黄也就没有牵挂了。”李元婴说完，接着灌水。
　　“那么小黄的灵魂为什么没来见小满，它应该是很想念的才是？”柳在谐听得若有所思。
　　李元婴深深看了柳在谐一眼，而后转身：“没有灵魂的，一直都没有，就像我开始时说的，剩下的只是执念而已。”
　　时间悄声从二人身边流过，咿呀作响的年轮圈圈画画。
　　“对了，我身上好像不痒了诶，红斑也消了。”李元婴打水洗去了脸上的药膏，果然，露出白皙光洁的肌肤。
　　柳在谐端详着他的脸：“这么说，你的问题本来就只有风疹而已。”接着很欠扁地扑上一句，“好的慢只是因为你太娇生惯养了而已。”
　　李元婴嘟起嘴，正准备开战。
　　“王爷，外面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说是要见您。”管家李叔进来传话。
　　“漂亮的小姑娘……小满？”李元婴柳在谐对视，“不会吧？”
　　“李元婴，柳在谐是吧，我被贬下来从新修炼，今天开始就住你们家了。”红衣小姑娘把伞转地吱吱作响，笑得阳光灿烂。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