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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小满——丑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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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街道两边一群小贩推着小车匆匆回家。已近黄昏,没有夕阳,只有清透的雨水洗涤着粉墙黛瓦,将溜溜的青石板擦拭得温润碧透。
一座小石桥上,一个红色的身影坐在桥栏,双手像玩竹蜻蜓般转着竹伞柄,伞骨发出呼啦啦的响声,顺着伞骨而下的雨水像豆子般飞溅跳跃。跳起的“豆子”夹在随风斜飞的雨丝里,掉落在流水里。水面上不时有几条鱼浮起,一个一个泡泡渐渐变大,接着啪的一声,消逝在雨季。
红衣竹伞的主人乐此不疲地转动着竹伞,伞面旋开来的劲儿,看见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梳着两个发髻,束发的红绳随着雨丝起舞。
也就在那一瞬间,桥上往来行人匆匆,不见了女孩的身影。
“螃蟹,我跟你说,我看到了一个极端俊俏眉眼十分飞动的女孩。”隔着几家商铺,李元婴侧身和身后的柳在谐说笑。
柳在谐顺着李元婴的视线,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对他冗长的形容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李元婴一脸无趣:“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应该尊重一下自己的身份,正身正行,这种类似‘猎艳’的不良行为有失体统。”
柳在谐面无表情:“你的行为我没有权利干涉。”
李元婴受打击地后退两步:“啊啊,没想到你这么记仇,上次我不小心说了几句重话,已经赔过罪了,你还是放不下吗?”说着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双手紧紧攥着柳在谐的衣袖,大有“如果你不吃软的,我就来硬的,当街撕了你的衣服,看你以后怎么见人”的气势。
“好了,好了,我们该回去吃饭了。”柳在谐无奈地从李元婴的手了扯出袖子,认命地帮他打伞回家。
回府后,两人都换了身衣服。开饭前,李元婴拿了一个菜篮,挑了几盘才,让下人给小花他们送去。
柳在谐看着他三天两头出现的举动,建议说:“为什么不让他们住下,也省得这么送饭了。”
李元婴挑眉看着柳在谐,“不过是今天天气不好,他们要不到多少东西,我才送的。让他们住下?本王又不是开孤儿院的。”
柳在谐没什么话想说了,通常这么和李元婴顶嘴,结局一定是自己惨败收场。实在没必要自讨没趣,反正他看不明的事太多了,要是一件件问,第一个吐血了一定是自己。
李元婴他们已经换了一个住的地方,离原来的地方很远。当时县官程大人抹着汗、小心翼翼地来报告时,李元婴倒是欣然接受了,他的理由是:原来的地方太吵了,随便换一个都比原来的好。于是县官大人千言万谢地走了。这话听在柳在谐耳朵了,就是另一番风味了,太吵了,他指什么,妖精和鬼吗?于是在夏初这样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柳在谐流下几滴冷汗。
不过换了的地方实在不错,至少在柳在谐这样喜欢幽静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住处。那么姑且不论在这儿两天后,李元婴就叫嚣着太无聊了,天天往集市逛,顺便让柳在谐做搬运工,替他拿他买的一堆乱七八糟没有实用的东西,比如风筝啦、面具啦、泥人啦……总之李元婴看见什么新奇的都想搬回家。有一次李元婴看上了一头藏獒,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黑,在准备弄回家的路上没柳在谐坚决反对。事后李元婴一脸狐疑地看着柳在谐:“你不会是怕小黑吧?”柳在谐握紧拳头,努力克制扁他一顿的冲动。
宅子的后院有一片竹林,在柳在谐看来,没有比绿色更赏心悦目的了。至少,在那里看书、舞剑,也是一种境界。当然,如果没有李元婴时不时带几只狗来柳在谐眼前溜溜,观察他是否怕狗的话。
不过,李元婴也不是天天能沉浸在整柳在谐的乐趣中,这不,李元婴雪白的皮肤上冒出了一颗颗红色的斑点。
“很痒啊……”李元婴不停地抓着红色突起的斑,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条条抓痕。
“别抓,小心破了留疤。”柳在谐看不下去了,抓住李元婴的手,防止他再度自虐。
“如果不痒我抓它干嘛。”李元婴心情不好、很不好,所以说话的语气要多阴惨有多阴惨,绝对是能让人在三伏天流冷汗的那种。
“哼。”柳在谐说的照样不客气,“小心得的是天花。”
李元婴的语气更阴惨了:“小心我把天花传染给你。”
同样,柳在谐完败。
“大夫来了。”管家李叔引大夫进门。
这个李叔在长安时就是滕王府的管家,很能干,所以来滕县时李元婴顺道带上了他。李元婴的理由很简单:找一个好管家很麻烦,特别是像我一样花钱如流水的人。总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管家这件事是柳在谐为数不多赞同李元婴的决定中的其中一件。
大夫是县里有名的大夫,不过必竟还是一个山野大夫,医术不如太医院的太医。这个大夫看了好一会,最终得出了结论就是:就的一般的风疹,小满节气长发的那种。开了几副清利湿热的药,并叮嘱要忌口,不能吃鱼、虾、蟹等食物。
不过两天后,李元婴郁闷地发现,大夫的药没什么效果,风疹已经爬上了他的脸,白皙的脸上一点点的红色,挺瘆人的。
在柳在谐“小心毁容”的警告下,李元婴总算没把爪子伸向脸,而是在脸上抹上了厚厚的膏药。墨绿色的膏药在李元婴脸上厚厚的一层,他实在没什么勇气出门,整天无精打采地窝在家里。县老爷亲自来慰问,都被他档了出去。不过至少,柳在谐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可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清闲不了的,比如李元婴,再比如柳在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