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苏氏东坡

4、4.修炼 日子

　　日子仍旧在过，寒来暑往，与往年并无不同。

　　　四师兄玄溪子和五师兄玄鸿子早已外出游历，只不过在宏云道长那，对这两人的评价完全不同。玄鸿子身为学霸，打破了弟子满十四岁才可外出的规定，十二岁上就告别了师父及诸师兄弟，外出游历了，玄明子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如今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了。而玄溪子则是闲云野鹤般的人物，在十四岁时就立即外出了，寄回来的信都是讲各地见闻的，都被宏云道长一目十行看完，扔进了炼丹炉，并时常作为其余弟子的反面教材。

　　六师兄玄霆子和八师兄玄霜子在一众师兄弟们之间关系最好。除了不同住一屋，其他时候几乎都在一起，只要吃饭的时候，席上有这两个人，就会发现，氛围与其他人不一样，连最小的师弟玄青子再会撒娇，也会知道他们聊天的时候，自己不要去打扰。

　　一天，观里的钟声响起，大家集合在主殿门前，三位道长严肃地走来。宏云道长开口道：“玄霆子与玄霜子失男子风范，为我白云观耻辱，从今日起，二人便不再是我观中之人。各位弟子引以为诫，不可重蹈其覆辙，否则，有如此二人。”

　　　观中弟子有些年纪大了的，低着头闭口不言，而年纪小一些的就不甚明白，悄悄问道：“为何把两位师兄除名啊？”但没有人回答他们。

　　玄霆子与玄霜子跪在门前，没有求饶，没有哭泣，安安静静地接受着主持的惩罚。沉闷的板子打在二人的身上，发出“嘭、嘭”的声音，鲜血渐渐染红了二人的衣衫。三位师父高冠束发，面色凛然。弟子们列队看着，无人言语亦无人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或者眼睛看着别处。年纪太小的师弟们恐惧地拉着一旁师兄的手，被师兄也已经有些凉的手包裹着。这是玄明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受到这种大型的教育，它告诉玄明子：这样的事，是一种错误，错误到什么地步呢？大概是与命相同的地步。

　　伤好后，两人将为数不多的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与众师兄弟拜别。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只有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九师弟来送他们。玄青子磨着大师兄玄真子要去一起送别两位师兄，竟让玄真子拦了下来。玄真子以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你不要去，小小年纪，要好好用功修行。”说完认真拍了拍玄青子的肩膀。玄青子很少从大师兄那里看到这样严肃认真的神情，不禁安静下来，站得笔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玄霆子和玄霜子背着行囊一起出观，从此再没有消息，不知所踪。

　　玄明子很久之后，仍会想起这两位师兄，平平吵吵闹闹，突然少了两位师兄，会有些不习惯。不久之后，在一场讲课结束之后，宏云道长将玄明子留下来：“被赶出去的那两人，你怎么看？”玄明子给宏运道长慢慢捶着背，他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也知道不可忤逆师父的意思。但孩子对长辈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感，更何况是从小长在这位长辈身边的孩子。玄明子道：“两位师兄做错了事，令师父和两位师叔生气，但我们一起长大，有些想念他们。”宏云道长睁开眼睛，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玄明子在这眼神中有些害怕，畏惧中不由得低下头去。宏云道长：“怪我，没有教你。但你为什么没有学会？你七师兄就比你聪明太多，你为什么不呢？”玄明子不知该说什么，低下头去：“弟子定好好向七师兄学习。”

　　但那时谁会想到自己竟是下一个被赶出去的呢。

　　在很久以后，祁连回想起这个在自己的生命里占据着瞬息时间却有着不可磨灭的痕迹的“师父”，总会想起那天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警告，又有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嘲讽：“玄明子，你要以这两个\"逆徒\"为戒，时刻警醒自己，修仙之人，重在静心，不要走不该走的路，会回不了头；不要理不该理的人，正邪仙妖本就殊途；也不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自降身价。我为你取名\"明\"子，就是希望你能安贫乐道，坚守初心，不要令师父和所有的师兄弟们对你失望。“

　　在玄明子什么都没有记起，还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的时候，她无数次地想起这句话，在每个难眠的夜晚回想曾经。但在所有的事情都真相大白之后，祁连才明白宏运道长的”苦心“。祁连在心中暗暗嗤笑：不知这群天界中人从多久之前就开始对自己指指点点了，以至于轮回转世了十世仍被在提起来的时候鞭挞。

　　星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评价道：“他们就算被赶走了，只要在一起，也是幸福的。离开了那破观也好，否则一辈子有什么意思。”祁连看着星野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禁笑起来，星野这副浑然不理的“厚脸皮”样倒是真正的活出自我了，可笑自己这么些年在人间晃了十圈，竟学得缚手缚脚。
　　星野认真地看着祁连：“这么漫长的岁月，有很多事情都会改变，这三界各方力量此消彼长，神界多年来不理世事，已经是只有名声而无实权了。不过也无所谓，我看你们神界也甚不在乎这些，从此以后，逍遥自在也好。不必理会那些七嘴八舌的聒噪之言。”

　　然而此时，宏云道长一步步迈上天阶，化出紫德星君的样子飞升去天界，步入了信阳殿。左丞君正在信阳大殿中喝茶，一旁的四位仙侍恭恭敬敬侍立在大殿之内，规矩森然。左丞君见紫德星君进门，似乎早已料到，依旧安静喝茶：“路途劳顿，来喝杯茶吧，是你喜欢的武夷岩茶。”紫德星君也不客气，见了左丞君亦不行礼，径直坐下，满面笑容道：“多谢
　　左丞君的盛情，臣不胜荣幸啊。这一身的风尘见了您这茶就瞬间没有了。”左丞君眉眼含笑看了左丞君一眼：“凡间的风土人情与天界大不一样吧，我前几日下凡一趟，这人间的日子的确比天界的日子轻松许多。”紫德星君：“哎，您是天界的大忙人，天帝陛下的左膀右臂啊，我可不能和您比啊，哈哈。”紫德星君喝了一口茶，看着左丞君的神情，凑过去神神秘秘道：“您说啊，这人和人真不一样，您为什么那么关注这祁连神君啊，虽说这祁连神君当初神陨是为了这三界，可这都过去多久了，现如今这天下都发展成什么样了，哪还用的着记得她呀。这千万年来，人界越来越好，天界越来越繁盛，不都是因为您和天帝嘛，要说劳苦功高，这天界也不差。“左丞君道：“这话过了，都是天帝的功劳，天帝事事为天下着想，领导有方。”紫德星君哈哈笑着，瞧着左丞君，左丞君虽如此说，但看得出神情愉悦很多。左丞君：“祁连神君在下界怎么样？”紫德星君犹豫了一下，道：“怎么说呢？天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若是个普通的修仙之人，日后定能荣登仙途。”紫德星君又嘲讽一笑：“‘就算荣登仙途了，也会被贬下去。”左丞君好奇道：“哦？”紫德星君；“这祁连神君......蠢，太蠢。”左丞君想不到紫德星君会做如此评价，好奇地看向紫德星君，看着他那认真地神情，竟然笑了。紫德星君看着左丞君的笑容，也哈哈笑了起来。

　　祁连后来想起紫德星君来，觉得这个人并不完全是好意，当然也不完全是坏意。人，本来就很复杂，就算成了仙，也摆脱不了同样的生存环境，很多人，不能一概而论。若是没有以后的所有事，他和紫德星君也无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熟悉的陌生人罢了。若是没有“神君’这个身份，会怎样呢？祁连觉得，也许会做个散仙，当然那些波折也就不会找上自己了。相比较天界众人，祁连觉得自己，的确，不合时宜得很。星野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着祁连思索的神情，道：“又想什么呢？”又道：“怎么能辜负了这么好的太阳？”祁连望着星野，这个人，她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不由地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星野走过去，为祁连整理了一下身后的头发，道：“跟我去妖界吧。”

　　某一段时间，各种说法甚嚣尘上。有的人道神君和妖王混在一起，有失神调。对于这种说法，星野很愤怒，手中的龙骨鞭“噼里啪啦”作响。祁连倒是很淡定，觉得那些人就是在闲着没事扯淡。祁连拉了拉星野的袖子，示意他没必要生气：“我们不要管他们说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后悔后，我觉得遇上你是我的幸运。”星野听后，觉得很开心，收了龙骨鞭，转身优哉游哉去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