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苏氏东坡

3、3.小僧 那日，

　　那日，玄明子陪大师兄和二师兄一起去集市买师父所需的用品。

　　三人走在路上，时不时地有小姑娘偷偷地看着二师兄玄澄子，有的姑娘搔首弄姿，还有胆子大的姑娘过来搭讪：“小道人，你是哪个观里的啊？我一直想去观里上个香，就是不知道路哦。”大师兄赶忙一手一个把二人拉走了。

　　二师兄人如其名，是个澄澈端正之人，此刻也忍不住吐槽道：“咱们这么大的观，又不是在深山老林，她说不知道路，谁信？”
　　大师兄对玄澄子道：“下次来，你记得戴斗笠。”
　　玄澄子:“……”
　　玄明子：“……二师兄，至少你是个有思想的人。”
　　玄澄子:“……”

　　一个人冲过来将二师兄撞了个满怀，又急急跑走了，后面一个与玄明子差不多大的人奋力在追，大喊：“抓贼啊，他抢我的钱袋。”
　　大师兄和玄明子将东西塞给二师兄，去追小偷。小偷脚力还挺好，在巷子里绕来绕去，大师兄和玄明子对视一眼，来了个前后夹击，将小偷堵在巷子里。失主气喘吁吁，扶着墙大口喘着气：“你跑啊，你接着跑啊。”后面二师兄抱着满怀的东西，对失主说：“快去要回来吧，一会儿可能还真就跑啦。”
　　失主勉强喘匀了气，对三位师兄弟拱手道谢，来到小偷面前，一把扯下钱袋子：“你偷我东西有意思吗？让我跑这么老远，显得自己有本事啊，那去偷皇宫啊。能的啊你!”
　　小偷在墙根下瑟缩着：“我没钱吃饭了。”
　　失主愤恨道：“没钱吃饭还能跑这么快，我要是把你送到官府，你铁定跑得更快，你信不信？不信现在试试啊。”小偷蜷缩在角落里，拼命摇头：“不要把我送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偷了。”
　　那失主从钱袋里拿出20个铜板给小偷，转身道谢：“多谢三位道长，要不然我的钱是铁定追不回来的。”
　　大师兄：“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只是，你为何要给他钱？”失主看了那小偷一眼，道：”就在前几天，我看到他翻别人家倒出来的垃圾吃，这是个真没吃的的人。”失主摆摆手：“罢了，就这一回，当我做善事了。”大师兄拱手道：”您也是位仁慈之人啊。”失主摇摇头，再次道谢走了。

　　小偷拿眼偷偷看着三个道士，一言不发。
　　玄明子问两位师兄：“怎么办？”
　　大师兄看着那小乞丐：“你以后还偷不偷了？”小乞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吃的了。我好饿。”大师兄蹲下来，问道：“你家住哪里？父母亲人呢？”
　　“我家住西南苍岚山，和父母一起来探亲的，但他们都得伤寒去世了。”
　　二师兄：“那现在你家里还有谁？”
　　少年：“就我一个。”
　　玄明子：“把他带回观里吧？”
　　大师兄想了想：“要先问过师父。”“先将他送回家吧，把咱们身上的钱给他一些。”
　　三人将其送回家，见房屋破败不堪，家中没有一点的吃食，皆心中暗惊。
　　三人给少年放下了一些钱，嘱咐他照顾好自己，就要走了。少年拉住玄明子的袖子不放，大师兄和二师兄道：“可还有什么事？”
　　少年：“你们还会来看我的吧，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玄明子满心不忍：“我们还会来看你的，你要好好的呀。”玄明子和少年年龄相仿，一个眼神就确定了友谊。少年在玄明子的关怀下露出了笑容。
　　三人在路上一路无言，玄明子道：“我从未想过这世上有如此凄苦之人。”二师兄道：“他太孤单了。”大师兄：“这世上凄苦之人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我们管不过来的。”

　　白云观中三位道长都不想再收徒，因此那少年也只能勉强度日了。玄明子知道大师兄说的对，但仍不忍心，不见他的贫寒也就罢了，偏偏见到了那个场面。

　　玄明子已到了可以自由出观的年纪，时常去找那少年，帮他做一些活，给他带来一些吃食。有一天那少年开心地告诉她，他要去法安寺了，那的主持收了他，每天做些洒扫工作，可以有住宿和一日三餐。玄明子犹豫道：“那也好。”
　　少年道：“你不为我高兴吗？”少年吃了一口窝窝头，满脸的兴奋：“我以后就是有家的人了，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他的眼中充满着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玄明子右手中指轻轻摩擦着桌面，有些犹豫道：“我师父常说这佛教中人从不救世，要论起救死扶伤来，还不如这世上的皇帝，说什么往生极乐都是假的，佛教中人惯会吹嘘自己，毕竟，他们弄权敛财的事也没少干。”玄明子有些担心：“你真的要去吗？”
　　少年想了想，一抹嘴，正色道：“你的师父我自当尊敬，这道教与佛教本就不同，也许双方从未了解过彼此。你也是听你师父说，也没有真正的了解。在我这几年的日子里，法安寺每到节日，就会在寺庙前施粥，我就曾在寺前喝过好多回。只从这一点来看，我就信它。”少年坚定不移。
　　玄明子想了想也对，道：“那也好吧，你便去吧，法安寺倒也不错。”
　　少年：“以后找我记得去法安寺啊。”玄明子笑了：“知道。”

　　玄明子看着眼前的好友有一个好的去处，心中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