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正确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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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从未见过如此盛怒模样的道长。
哪怕是在西湖、在玉门关，在一切他所见过的与妖魔对峙的每一刻，她的脸上带着也多是一种清冷孤傲的神情。
仿佛整个世界，所有人，所有的事物在她眼中都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抽离的游戏。
而现在，他从道长身上感知到的情绪，是更为激烈，更为具体，也更为有形的悲恸。
——她在真切地为每一个逝去的生命而哀伤。
“仙人降世，可是为降妖除魔，拯救万民而来？”
在江湖庙堂皆为剑仙的传说或心折，或警惕之时，他曾经这样问过。
“我不知道我这种状态算不算是你们说的仙人，但仙人背后也有一个人字，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有情欲欢悲，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原本不该是这副模样。”
想到道长曾说过的话，陆小凤有些恍惚。
或许那‘邪神’的蛊惑真的对道长起效了，只不过不是被引诱着与它们一同沦陷，而是反过来让道长更加坚定她所行的道路。
但哪怕是面对这样的道长，面对这样锋锐到几乎能划破苍穹的剑气，对面的那个被称之为邪神的恐怖东西也丝毫不以为意。
祂似是有恃无恐一般，语气并不如何慌乱，也对眼前蓄势待发的剑意也视若无睹。
“终焉来临，无人能够幸免，有的‘神’窃取力量妄图阻止神的苏醒，有的‘神’向终焉投降，有的只想在临死之前疯狂一把，满足自己的欲望，这就是你所看到的世界的现状。”
“既然一样是毁灭，那么是早是晚，又毁灭在谁的手上又有何区别呢？”
祂回应着简笙的话语，巨大而又扭曲的身影下，是无数生灵嚎哭的声音。
简笙再也无法容忍，手中青钢剑意凛然斩下，沿着泄出的寒光，漂浮的云海被一份为二，最为锋利的剑气直直刺向那云海之外、天地之间的巨大“邪神”中央——或者说中央的那只眼睛——这只‘邪神’的弱点所在。
那是她自来到此处后观察再三得来的结论。
然而这一击注定无功而返，作为谋划了这一局面的幕后邪神又怎么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剑光闪过之时，不知深及几千里的地下，无数触手纵横交错向上延展，形成城墙一样的木盾，将躯体上的‘眼睛’保护得严严实实。
“现在的你，在西北散去了大半力量之后，已经连完整的神形都无法完全维持，这一击之后，你已经无法再继续吗？”
或许是因为成功抵挡住仙人倾尽全力的一击，邪神原本就癫狂之至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抹兴奋的色彩。
邪神和邪神之间的关系也不都是那么紧密的，比起言语沟通，祂们更熟悉的相处方式，反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败者一无所有，胜者吞噬一切。
踏着同类的尸骨，他们会更加强大。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已经发生了‘异变’的同类。
前所未有的，祂感到自己的心脏迫切的跳动起来，那是一种十分久违的鲜活的感觉。
吞掉她，成为她，取代她。
骤然昏暗的天地下，云雾积卷，无数触手从天上地下，从每一处空间的缝隙里钻出来，向着垂首而立的青衣仙人刺去。
漆黑的雨夜，不断向外延展的触手，无处不在的杀机。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简笙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在将陆小凤和楚留香推至安全的区域后，便提着青钢剑与那些蜂拥而至的触手缠斗起来。
与初出茅庐之时只会些最基础的剑法套路相比，即便缺少神力的加持，在单纯的技巧上，如今的她已经能够算得上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剑术高手。
但这些凡人浸淫一生的技艺，在名为‘邪神’的存在面前，依然显得很无力。
——差距实在太大了。
一个疏忽间，身后又是一道伤口。
不过半个时辰，她的身上便已经落下大大小小的伤口。
不致命，但很疼，就像...就像被铁器刺破肌肤那样疼。
“真是有趣啊，为了那些蝼蚁一样的人，将自己的力量分予出去，现在又落得这个境地。”
邪神似乎并不急于将这个屡次阻碍祂们计划的同类致之死地，而是极力欣赏她在死亡狼狈的模样。
然而在简笙这里，越是与死亡贴身而过的时刻她的头脑就越是清晰，那股徘徊在心底的念头也越来坚定。
——将神力回馈出去是正确的。
人的力量无法与妖魔抗衡，她也无法一个人对抗所有的妖魔，只有他们真正成长起来，走上她这条道路，才有可能在终焉到来之前留有一丝喘息之机。
是的，在‘邪神’持续不懈的重复洗脑下，简笙终于也开始认同‘终焉将至’的预言，甚至下意识为其寻找破解之法。
不过与那堆邪神不同的是，她既不相信那所谓的“新神”会真的湮灭万物，也不相信那堆邪神邪到极致的操作。
如果“新神”苏醒注定会伴随着世界的湮灭，那么，斩掉那尊“新神”不就可以了吗？
“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再次斩去缠绕在身前的触手，简笙抬起头，将目光投至虚空之中、积云卷动之处。
只见那里，有阳光沿着裂隙泼洒，将天边染成璀璨的一片，伴随着火红羽毛的飘落的，是从不知名的空间中跳出来，披着火红斗篷的小花菱。
它仍是不怎么说话，在将那些几乎无处不在的妖魔触手阻拦在骤然张大的斗篷之外后，只是怯生生地拽住简笙伸出来的手指蹭了蹭。
“我早该想到的，即便世界偏爱，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年之内让我的体质从一介凡人飞升致传说中仙人之类，你，或者说我，应该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很久很久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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