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天与地的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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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的边缘？”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陆小凤大为惊喜：“道长。”
他转身望向声音来处，果然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始终快他一步的楚留香。
不过，道长虽然是和他说着话，但眸光却是盯着遥远之处的虚空。
远处，那里有什么吗？
陆小凤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天地上下，一片苍苍茫茫的白色之间，有一道漆黑的巨影立在其中。
那道巨影往上与天等高、往下与地齐平，好似在以一己之力撑着这个荒凉又空茫的世界，也是因此竟在一开始就让他自然而然地当做了此地的背景。
“那是...天柱吗？”
陆小凤不觉张大了嘴巴。
跟着先生一路走来，他也算是见到了普通人绝不可能见过的绝景，但现在看到这样一幕，还是不由得为之心神震撼。
“是，也不是。”
简笙望着那远处的魔物的身影，心情可以算是糟糕透顶。
本以为新神教一一国之民围困于她已是极限，没想到真正的杀招还在这后头等着她呢。
那血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给围困他的禁制供能，而是向这头魔物或者说邪神献祭。
但偏偏，她还真的没法对它做些什么。
不是因为她现在大部分力量都付于了这片土地，而是因为这头邪神，是真的在支撑着这方世界的天地。
砍了它，也是真的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运转。
“你既已明白我们的作用，就该知晓吾等在人间所行皆有必行的道理，天将倾颓，唯有依靠我们，才能在终焉到来之际，获取一线黎明。”
“与之相比，不过些许人类的性命，对他们来说，不应该是无上的荣幸吗？”
幽邃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伴随着诡异而扭曲的低语。
她知道，这位被血池所献祭的魔物，或者说邪神已然知晓她的到来。
邪神的力量，凡人无法承受，所以在楚留香和陆小凤面露不适之前，简笙迅速为其套上一层过滤之网，过滤掉那些邪神话音中自带的疯狂。
“终焉？”简笙念着这个词语，转身望向天际那道巨大的身影上，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睛。
“你说的终焉，就是你们的‘神’苏醒那一日？”
她看过新神教发给教众的手册，里面信仰的邪神对象虽然不一，但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一个词汇：“神”的苏醒。
这个词，在他们的教主陆宏元口中也多有提及。
“不错，吾神苏醒已成定局，这个世界的未来只有终焉，就如你看到的那样，日月坠落、山川崩毁，所有生命顷刻凋零。”
邪神之上，还有邪神。
即便在人间搅弄风雨，祸害生灵的的所谓邪神，在真正的邪神面前，也只能稍微喘息片刻。
但这并不妨碍它以此诓骗这位与之同源的剑仙。
“在终焉到来之际，吾可以承诺，会为你向吾神求情，青云子，只要你肯退一步。”
“毕竟，我们可是同类。”
又是“同类”。
简笙眉头微皱。
如果说之前听到这句话她还会认为是因为这世界只有她有与妖魔相抗的能力，才会被它们视为同类，但现在屡次被提起....
她和这些魔物，有什么相同之处吗?
抛开巨大的形体差异，他们唯一能称得上相似的也就是有掌握的力量了。
可同样超脱世间的力量，她的基本上是由系统带来的。
不，不对，系统已经没有了，那是自身力量潜意识的化身。
可她本身的力量、初来此地之时的力量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还有这个世界，妖魔乱世，邪神出没，但数千年过去了，真正的能称得上与之抵抗的人的为何只有她一个？
若世界没有仙人，那她是什么？
若世界存在仙人，又为何这数千年间就没有第二个与她类似或者能力超脱之人。
无数的疑问萦绕在心底，她抬起头，泠然的目光注视着遥远之地那道巨大的身影。
“你们的本质是什么，为何要说……我们是同类？”
只是这话一出，远处的‘邪神’还尚未有什么反应，从邪神低语中缓过心神的陆小凤和楚留香面色却不由得一变。
不知是否因为‘邪神’力量的影响，他们似乎从道长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迟疑。
而哪怕是这样一点点的迟疑，对他们来说，对天下生灵来说，都是致命，也是无法承受的重量。
更重要的是，此地的‘邪神’如此强大，连一句普通的话语都蕴含着邪恶扭曲的力量。
他们是真的害怕连道长都这样被影响蛊惑了。
想到这里，陆小凤连忙上前，想要说些什么提醒的话，却被楚留香一纸扇给拦了下来。
楚留香朝他略微摇摇头，示意他继续看向道长。
果然，在迟迟未等到对面那尊‘邪神’的回应，墨发青衫的仙人伸出手，雪白莹光之下，熟悉的青钢剑以一种透明剑意的形态被重新塑造出来。
而仙人的眸光一如记忆中那般冷清，并未透出半点被蛊惑的神色，甚至连在血池所见的那种疯狂也在此刻丝毫不见。
这就代表，她现在是绝对理智且冷静的。
“我们的力量是绝对相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青钢剑意一现世，便如同带有自我意识一般发出铮鸣之音，并跃跃欲试着想要挑战对面那浑身布满漆黑污秽的‘巨影’。
这也是简笙之前如此肯定他们本质不同的原因。
拥有着这样天生与妖魔克制的力量，她又怎么会与它们是同一种东西呢。
“力量性质不同，所行的道路也是相异，形体之间更是天差地别，那么我能想到我们之间唯一可能存在的共同点，或许就是力量的来处。”
也是陆小凤和楚留香出现在此地的存在提醒了她，虽然最初的力量来得确实有些蹊跷，但她后来不断增长的实力除了自身之外也确实有这个世界的力量在内。
“我的力量部分来源于这个世界，它来自生灵诞生于世的喜悦，来自他们成长历程的情感，来自此方天地的馈赠。”
所以，她才能通过眉心视界看到万物纠缠的命运，能够轻易和人类建立名为“组队”的联系。
并不是信仰她她才拥有力量，而是世界本身拥有的力量，加诸于她身而已。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玉门关泼洒能够在人们体内产生新的力量种子，拥有再次成长的可能。
这不仅是基于以众人之力对抗妖魔的现实需要，也是为了将世界的力量返回给他们。
“假如你我同类的原因就在于此，那么你，或者说你们，你们的力量，是否也是如此？”
青衣仙人持剑，仰望着这空茫的边缘之地。
巨型的如天柱一般支撑天地的‘邪神’并不回答，但它爬满黑红色眼珠的身形上下，那一道道与天地相接的触须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在大开的眉心视界之中，无数生灵的生命力，以一种极度扭曲的血色通过那些扎根天地的触须被眼前这个巨型的‘邪神’汲取。
无数人在因此死去，无数生命在此刻凋零。
鲜血汇作湖泊，天地染满赤色。
那些发生在世界一个个角落的场景，在此刻却像是发生在眼前，真实而残酷。
“承世界之托，载此方期望，却又堕入魔道，反过来践踏它所钟爱的万物生灵。”
她似已怒极，语气一句比一句冰冷，手中青钢剑也似感受到主人的心绪般在不断地铮鸣着。
“何等无耻，何等卑鄙！”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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