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92、答案 她救下的是

　　“阿宁，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一定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吧。”
　　“我希望这个坎不是因为我，但我又觉得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因为我。”
　　视频里的艾轻，目光平静而温柔，舒宁眼里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抱歉，宁宁，我让你伤心了。”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想骂我，你骂吧，我会认真听着。”

　　顿了两秒，舒宁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屏幕开始怒吼。
　　“你这个自私又无情的女人，你怎么敢，怎么能抛下我！”
　　“留下我一个人，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宁宁，对不起。”
　　“谁要听你的对不起！我只想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我们不是说过吗，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为什么你要瞒着我，为什么！”
　　“你居然还背着我和程胖子去打赌，谁给你的自信！”
　　“没有你，我还当什么影后！”
　　“......”
　　舒宁颓废的跌倒在沙发上，渐渐的泣不成声。
　　“如果当初我坚持让你们离婚，那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如果在你告诉我你喜欢上他的时候，我及时劝你回头，是不是也不会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抱侥幸心理？为什么我要自以为是？我以为你不会再做噩梦了，我以为他会保护好你……”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
　　......带你远离他的世界。

　　“宁宁，我不后悔……”
　　艾轻的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舒宁接下来的话。
　　“你们两个是我最最在乎的人，无论你们谁出事，我都无法接受。”
　　“当我做了那个梦时，我曾一度崩溃。我不敢相信，噩梦竟再一次降临。”
　　“我在想，是不是真的是我将不幸带给了他。”
　　“但无论是不是，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我曾想过告诉他一切，可是后来我改变主意了。”
　　“他是一个军人，他有他的责任和使命，就算知道有危险，就算明知会危及到自己的生命，有些事他也是必须要去做的。”
　　“就算他相信了我，就算他有所防备，但也依然无法保证会改变结果。”
　　“就像哥哥，他答应了我不会去，也有意识的不去那个地方，可是最终，他还是去了。”

　　“我一直不明白，我的梦究竟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只是让我亲眼预见我挚爱之人的死亡，让我早做心理准备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过荒唐可笑了。”
　　“我打算再赌一次，如果我依然没能改变结局，那我……”
　　艾轻停顿了几秒，笑着摇了摇头。
　　“宁宁，我不想再被这该死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但如果我真的改变了结局，无论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我都心甘情愿，哪怕是一命换一命，我也觉得值了。”
　　“我知道，你能懂我。”
　　“所以，宁宁，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要伤心，就算伤心的话也不要伤心太久啊。”
　　“......”

　　“宁宁，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你可以生我气，但一定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
　　“在我心里，宁宁是最好的演员，我坚信，你一定会成为影后。”
　　“我曾无数次想象你站在领奖台上万众瞩目的样子，那大概是我最期待的事。”
　　“我想，万一我真的不在了，我也一定能以别的方式看到那一幕的。”
　　“宁宁，原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一定会猜到我想做什么。”

　　“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道歉，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一些事告诉了战野。”
　　“他好像很喜欢你。相处了一段时间，我也算了解了他一些，虽然表面看上去玩世不恭，但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我打听过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一次都没谈过恋爱呢。”
　　“他对感情一事，好像也是一知半解，比他二哥没好到哪里去。”
　　“不知道开窍了会不会也像他二哥一样。”
　　似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艾轻脸上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如果你觉得他还不错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没什么感觉的话，也不要将就。”
　　“我的宁宁，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宁宁，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不要责怪纪战修，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自私的做了决定，却要他来承担接下来的后果，对于他来说很残忍。”
　　“我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安好，但我希望他安好。”
　　“……”

　　“阿宁，我从不喜欢这世间，但能遇见你们，让我觉得人间值得。”
　　“你们是我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我承担不起失去你们的后果。”
　　“唯愿你们安好。”
　　“……”

　　不知过了多久，沙发上的人影缓缓起身，关上视频，转身上了楼。
　　楼梯口传来一声低低的呢喃，“你承担不起失去我们的后果，我们又如何承担的起失去你的后果……”

　　一个小时后，好几天没来医院的舒宁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文婷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
　　看到舒宁后，脸上的怒气似乎更胜了几分。
　　“一个个的就知道作，我要是她，我也不愿醒。”
　　文婷转身离去，舒宁愣了两秒，缓步走入病房。

　　纪战修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在床边，纪战野站在他对面，欲言又止。
　　看到舒宁，纪战修眼睛一亮，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几天她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也不让他去烦她。
　　网上关于她的谣言说什么的都有，她也不出面解释。
　　这几天是他这么多年最累的几天，除了处理公司的事务，一边要处理网上关于她的各种帖子，另一边还要时时关注着他二哥的动向。
　　以前从不酗酒的人，现在每天靠酗酒度日。
　　他的身份又不允许他随意进出各大酒吧，他只能在他想喝酒的时候为他找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地方，然后静静的陪着他。
　　在他喝醉之后，再把他送回家。

　　但无论前一晚喝得多醉，第二天他必定衣衫整洁的出现在医院。然后坐在病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无论谁来和他说话，他都像听不到一样。
　　南欧文哲和桑黎来过，羽思远和安腾也来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不会相信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漠寂寥气息的人居然是纪战修。
　　他们从不知道纪战修的性格里有如此深情偏执的一面。
　　如今的他只有在看向艾轻的时候，眼睛里才会有一丝光彩。

　　比起身体上的疲惫，纪战野觉得心更累。
　　无论是纪战修还是舒宁，他们都好像放弃了自己一般。
　　他们在自己身边筑起了一道高墙，把自己和艾轻围在了里面，拒绝其他人靠近。
　　他们这些人说再多，做再多，都不如艾轻的一个眼神有用，可是她给不了他们回应。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舒宁看了纪战野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纪战修旁边停下。
　　“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旁边的人毫无反应。
　　“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你有危险吗？”
　　纪战修的睫毛微颤，片刻后缓缓抬起了头。
　　看到那苍白的脸和清冷的视线，舒宁一惊。
　　......看来他真的很爱她啊。

　　敲门声传来，纪战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去开门。
　　“我来的时候你不是刚走吗，怎么又来了？”
　　齐风之还没说话，舒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让他过来的。”
　　“小宁，你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是关于小轻的吗？”
　　齐风之收到舒宁的消息就匆匆赶来。
　　舒宁微微点头，“嗯，她既然认了你做哥哥，你便是她的亲人，你也有权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
　　舒宁看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艾轻的脸上。
　　“是一件关于她的秘密。”

　　舒宁的视线再次扫过三人，语气严肃而郑重，“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无论你们信与不信，希望你们都不要打断我。”
　　不等三人有所回应，舒宁直入主题，一开口便将三人雷了个彻底。
　　“她能梦到至亲至爱之人的死亡。”
　　“确切的说，她能梦到至亲至爱之人死亡时的场景。”
　　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舒宁继续说了下去。
　　“初中的时候，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小风哥在一家首饰店被劫匪挟持了。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只是劝她梦都是反的。可是她说，那个梦很真实，真实到让她觉得恐惧。一连几天她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几天后，她告诉我，她找到那家店了，和她梦中一模一样，那时我还以为是巧合。
　　但她似乎很相信那个梦，以至于在收到小风哥的帝京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将它藏了起来。
　　直到小风哥出事后，我才真得相信她说得都是真的。
　　可是那个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小风哥出事以后，小轻性格大变。很长一段时间，她沉默寡言，变得喜欢独来独往。
　　如果不是和她认识了那么久，大概我也会被她的冷漠吓跑。
　　后来我才知道，她曾将她的梦告诉了小风哥，而小风哥也答应了她不会去那家店。
　　可是，事情还是发生了，和她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而除了我和小风哥以外，她没再向任何人说过那个梦。
　　我知道，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我。我和小风哥是她最信任的人，可就连我们都不相信她的话，还有谁会相信呢。
　　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一直很自责，她觉得是她的梦害死了小风哥。
　　可是，那怎么能怪她呢......”

　　舒宁停顿了片刻，抬头看向齐风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齐天晟她就确定他是杀害小风哥的凶手吗，这就是原因。因为她在梦里亲眼目睹了他是如何动手的。”
　　“她知道他的手臂上有一块胎记，她记得他凶狠的眼神，她甚至知道他说了什么话。”
　　齐风之的眼神错愕而复杂，他从未想过会是......这种答案。

　　舒宁突然转向纪战修，“你知道她为什么着急结婚吗？”
　　“因为她做了第二个噩梦，她梦见了爷爷去世的场景。”
　　“这一次，不是意外，不是事故，是无法改变的自然规律。”
　　“她该是什么心情呢，无法改变，无能为力，只能默默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那场景已经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了。”
　　舒宁的声音渐渐哽咽。
　　“纪战修，你该知道，哥哥和爷爷对她有多么重要......”
　　“我以为，也就该到此为止了。”
　　“我没想到，竟然......竟然还有......”
　　“所以，你明白了吗？”
　　“她救下的是你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