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91、失语 医生说，醒

　　两天后，齐风之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二话不说，就对纪战修动了手。
　　两个男人在医院走廊里打得不可开交。
　　按说齐风之不可能是纪战修的对手，可纪战修好像故意找虐一样，对齐风之挥过来的拳头毫不躲避，甚至会主动迎上去。
　　当众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鼻青脸肿的纪战修和完好无损的坐在地上喘粗气的齐风之。

　　纪战野的心里很难受，他一向无所不能的二哥什么时候这样过。
　　艾轻这一出事，他二哥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自从回来后，他没听他说过一个字，一句话。
　　江景他没回去过，纪家他没回去过，连军区他也没去一趟。
　　就连老爷子亲自来问他，他都没开口。
　　他已经不只一次听军区的人往家里打电话，再这样下去，军区那边怕是交代不过去了。

　　“二哥，回家一趟吧。二嫂这边，有云嫂和大嫂在，不会有事的。”
　　除了老爷子，纪家的人几乎都来了。
　　老爷子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把纪战修带回去。
　　纪战修从地上起身，看都没看几人一眼，掠过他们就往病房走。
　　“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他们把你绑回去？”
　　纪战安挡在病房面前，语气严肃。
　　纪战修抬头看向他，那冰冷的眸子看得纪战安心中一惊。
　　“怎么，你是想和我动手吗？”
　　“你现在这样，她就会醒过来了吗？纪战修，你是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望着他的眸子微动，随即再次陷入死水般的平静。
　　“就算你要弃你的身份，弃你的前途不顾，你也得回去把话交代清楚。”
　　“你是要当逃兵吗？”

　　走廊里陷入一片寂静，纪战野能听到握紧的拳头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米兰上前拍了拍纪战安的肩膀，冲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柔声道：“二弟，你觉得弟妹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吗？”
　　“你别忘了，她一直以你的军人身份为骄傲。”
　　“你要让她失望吗？”
　　一秒，两秒，......
　　就在大家渐渐失望，以为只能以强硬手段把人带走的时候，纪战修突然做了个众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身体前倾冲着米兰和云嫂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米兰和纪战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的同时，面上尽是凝重之色。

　　纪战安与纪战野紧接着离开，走廊里再次陷入寂静。
　　米兰看向坐在地上的齐风之，“进来看看她吧。”
　　艾轻的这几个朋友，倒是各个对她真心实意。
　　齐风之缓缓起身，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进了病房。
　　几个月不见，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安静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齐风之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病床前，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
　　许是睡的太熟了，床上的人并没有睁开她的眼睛。
　　齐风之一声声的叫着，似是要将她唤醒。
　　“医生说，醒来的希望渺茫......”
　　米兰的话在房间里回荡。
　　良久后，齐风之使劲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她会醒过来的。”
　　……

　　纪家书房，老爷子脸色沉重的看着站在房间中间的纪战修。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是不想干了，还是不想活了？”
　　纪战修笔直的站在那，微低着头，一声不吭。
　　“说话！”
　　桌上的茶杯应声而碎。
　　水顺着纪战修的衣角流下来，可他连眼都未眨一下。
　　这副始终无动于衷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老爷子，“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自己的老婆没保护好，你怨得了谁！”
　　“爸，您别这样说……”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他现在哪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书房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打断了纪老爷子的怒吼。
　　纪战野迅速起身去开门。

　　门外，方泽一脸疲惫的站在那，看到纪战野后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纪战野看着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撇了撇嘴。
　　进了屋后，方泽走到纪战修身边对老爷子敬了个礼。
　　然后低声开口道：“那边有消息了，奸细已经查出，资料已经传到军部。”
　　纪战修抬头看向方泽，方泽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
　　愣神之间，纪战修已经快步走出了书房。

　　一抬头对上老爷子那锐利的眼神，方泽抖了抖。
　　“纪伯……”
　　“有话说，有屁放。”
　　那小子刚回来他紧跟着就来了，却没有跟着一起走，除了给他解围明显还有别的话要说。
　　方泽收敛了神色，立正站好，“纪伯，我是来向您汇报情况的。关于我们在K国……”
　　“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解释。”
　　老爷子眼睛一瞪，不怒自威。
　　方泽沉默了几秒，“纪伯，阿修他解释不了……”
　　“他是没长嘴吗，用得着你替他解释！”
　　方泽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爸，我们先听小泽说一下情况，该二弟解释的，我相信他一定会解释。”
　　纪战安话落，老爷子还未开口，就听方泽压抑着声音道：“纪大哥，阿修他，他暂时说不了话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说不了话了？”纪战野激动地问道。
　　“医生说是……心理原因。”
　　方泽低着头不敢去看大家的表情，他怕看到他们的错愕与震惊。
　　书房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纪战安沉声问道：“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如果只是因为艾轻受了伤，应该不至于此。
　　虽然医生说醒来的希望渺茫，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纪战修不至于如此脆弱。

　　方泽沉默着，良久没有说话。
　　纪战野最先沉不住气，“方泽哥，你倒是说啊，我二哥他到底怎么了？”
　　“是嫂子，她怀孕了……”
　　父子三人皆是一愣，不等他们发问，方泽继续道：“孩子，没保住。”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安静。
　　他们都知道纪战修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这次的事对他的打击怕是超出他们的想象。
　　单就是艾轻为他挡枪一事就够他悲伤自责了，加上还搭上了他们的孩子，只怕他会觉得自己不只不配为夫更不配为父。
　　身为一个军人，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还要他们为自己牺牲，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对自己产生怀疑的。
　　两人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现在的情况就算是拥有钢铁般意志的纪战修想要走出来怕是也不容易。

　　还有一件事方泽没说，在艾轻做完手术，度过危险期后。纪战修从医院消失了一段时间。
　　当他再次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虽然他很明显的洗漱换了衣服，但他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散发的血腥气。
　　他没问他那三天去做了什么，他只知道从那之后，小六看纪战修的眼神变了，那种恐惧中带着崇拜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比起小六，国际警方的那群人看纪战修的眼神就简单多了，除了恐惧就是恐惧。
　　后来江辰周猛他们赶到与他们汇合，半个月之内，他们挑了那个组织在K国所有的据点，却唯独没有找到与纪战修接头的那个女人。

　　一开始他以为他只是不想说话，当看到他在艾轻的病床前张嘴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发出声音时，他才发现他的异常。
　　而纪战修自己似乎也有些惊讶，不过在看过医生之后，他很淡定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咨询了心理医生，可是纪战修拒绝心理疏导。
　　这件事他还没有上报给上级领导，他不知道这件事会对他的前途造成怎样的影响，还是先让家里人知道比较好。
　　方泽没想到的是，纪战修去了军部竟直接坦白了此事。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领导沟通的，那天之后纪战修就休起了长假。
　　纪家对此没有做任何解释，像以前一样照常生活着，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少了些欢声笑语。

　　对于纪家的变故，有心人自然能察觉到。按说这时候确实是对付纪家的好时机，但无论是军部内部还是三大世家，都已不存在对纪家有敌意的人。
　　仔细想来，这一切竟都离不开艾轻的功劳。她来了帝京不过一年多，却不知不觉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
　　她像一笔浓墨，在他们的生活里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而现在，她身边的人的生活也因她的昏迷不醒而发生了变化。

　　当红影星舒宁已经连续三天占据了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先是有人拍到她深夜买醉，后又有人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子进出酒店，闹得沸沸扬扬之际又有人发出消息称她要退出演艺圈。

　　江景别墅，程天浩看着地上烂醉如泥的女人，既心疼又无奈。
　　外面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他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她倒好，在这醉生梦死。
　　程天浩叹了口气，越过地上的酒瓶子走到她旁边。
　　“宁宁，你是真的打算退出演艺圈了？”
　　“退退退，我都说了要退了，能不能不要来烦我。”
　　不知道是不是气急了，程天浩这次竟出奇的冷静。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急得跳脚，只是平静的问着她问题。
　　“……你确定梦想不要了，不当影后了？”
　　地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拿起一个抱枕捂住了头。

　　“既然如此，有件事我就不瞒你了。艾小姐和我打了一个赌，她赌你十年内一定能成为影后。赌资是一张支票，金额任我填。”
　　地上的人微微颤了一下，程天浩找了个椅子坐下，继续道：“本来以为还要等几年，既然你都要退圈了，那我自然也就不用等了。”
　　“依艾小姐现在的身份，我填个几千万甚至几亿应该都没问题。”
　　“有了这笔钱，我也不用当什么经纪人了，随便......”
　　地上的女人一跃而起，手中的枕头冲着程天浩的脸就扔过来。
　　“死胖子，你是想钱想疯了吗，还几千万几亿，你怎么不去抢！”
　　程天浩接住抱枕往旁边一放，淡定的继续道：“我没疯。”
　　舒宁红着一双眼睛瞪着他，“程胖子，认识了你这么久，我居然才发现你这么没有人性。她连醒不醒得来都不一定，你居然还要讹她的钱。”
　　“这不是讹，是我们之间的赌约。”
　　“什么屁赌约，我怎么不知道！”
　　程天浩停顿了几秒，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宁宁，你不知道的可不只是这个赌约。”
　　“你什么意思？”
　　“我这里有一个艾小姐托我保管的东西，你先看看吧。看完之后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我再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放弃自己的事业，那你也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

　　程天浩把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死胖子，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你给我站住！”
　　身后传来舒宁气急败坏的声音，程天浩强忍着没有回头，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关门声传来，舒宁站在客厅愣了几秒，转头看向桌子上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