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90、受伤 你把她还给

　　车子很快停在了餐厅门口，艾轻打开车门就往里面跑，店员还没来得及和她打个招呼，她就已经跑上了楼梯。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艾轻放缓脚步走到自己定的那间包厢前，转身看着对面的包厢。
　　停了三秒后，艾轻用力推开了包厢的门。
　　艾轻迅速看了面容冷酷的男人一眼，转而紧紧盯着男人对面那个冷艳的女人。
　　女人疑惑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眉头微微蹙起。

　　艾轻迎着她的视线一步步向前靠近，女人冷冷的声音响起，“站住，你是谁？”
　　艾轻能感受到身上来自纪战修的视线，但她的眼睛仍然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女人，确切地说是盯着她的手。
　　没有得到答案，那个女人突然转头看了对面的纪战修一眼。
　　注意力在艾轻身上的纪战修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眼，可艾轻却看到了。
　　枪声响起，艾轻倒地，一切好像发生在一瞬间。
　　可对于纪战修来说，这一刻就像是一个慢镜头，艾轻那奔向他的身影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记忆里。

　　一个月后，帝京医院。
　　舒宁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医院，“你不是说你会保护她的吗！你不是说会护她万全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躺在这的是她！”
　　“你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你不配！”
　　“你把她还给我！把我的小轻还给我！”
　　“......”
　　“宁宁，你冷静点，二哥也不想这样的。”
　　纪战野紧紧抱着舒宁，声音里也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明明一个月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半晌后，怀里传来舒宁的抽泣声，纪战野一颤，“宁宁......”
　　“纪战野，你放开我。”
　　“宁宁，我......”
　　“我只是想问他一句话，我总要知道小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纪战野看了眼床边的纪战修，缓缓松开了胳膊，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三天前，纪战修带着昏迷不醒的艾轻回京。
　　面对众人的震惊和质问，他始终一句话不说。
　　纪战野从未见过这样的纪战修，他的眼中再不见平日的光彩，仔细看去似乎只有一片黑暗。
　　他知道他一定比他们任何人都要痛苦，可他们这些亲人朋友有权知道真相。只有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才知道该做点什么。

　　舒宁走到对面，隔着病床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男人。
　　“纪战修，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她最好的朋友兼亲人，我有权知道真相。”
　　舒宁言辞恳切，可纪战修纹丝未动。
　　就在舒宁耐心耗尽之际，病房的门从外面打开，方泽缓步走了进来。
　　“舒小姐，小野，你们出来吧，我来告诉你们。”
　　舒宁毫不犹豫的大步走出房间，纪战野紧跟着她离开。
　　方泽看了眼那一动不动的身影，眼中是说不出的担忧。

　　方泽走出房间，等在外面的两人立马走上前。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文婷的办公室，萨寒的脸色苍白无比，文婷紧张的盯着他，生怕他再晕过去。
　　“你别着急，他马上就回来。”
　　敲门声响起，文婷立马起身开门。
　　待四人坐好后，方泽沉声开口。
　　“一个月前，我和战修出国执行任务。当天他正和一个线人在餐厅接头，大嫂突然闯了进去，为他挡下了一枪。”
　　一直想知道的真相被方泽两句话带过，看表情也知道几人很是不满。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一个月前出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开枪的人是谁？现在又在哪？”
　　“既然要解释，这些就都应该说清楚。”
　　萨寒的语气不算好，带着质问的口气。
　　方泽看了他一眼，表情并无不变化，“大嫂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我们也想知道。”
　　“现在才回来是因为当时大嫂生命垂危不适宜移动。”
　　“至于开枪的人，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
　　“又是机密？”
　　方泽看了文婷一眼，没有说话。
　　“是在哪出的事，这总能说吧？”

　　虽然一向敬重他们军人的身份，但这次纪战野还是不由得有些不满。
　　方泽沉默了几秒，“K国。”
　　萨寒一震，“K国？”
　　“你去过？”
　　萨寒看向问话的纪战野，面色凝重了几分。
　　“不只我去过，轻也去过。”
　　“大嫂去过那？”
　　方泽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萨寒皱着眉看向他，“她没和他说过吗？”
　　方泽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后一个他是指纪战修。
　　“老大应该并不知道。”
　　“能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为什么去K国吗？”
　　“两个月前，去下棋。”
　　萨寒的回答很是简洁，方泽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我查过了，你们的参赛记录里并没有K国。”
　　萨寒的眼神一冷，“你们怀疑她？”
　　“不，我们和你一样，只是想知道大嫂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无论是我们的人还是国际警方的人，从没有人怀疑过那个线人，可大嫂却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对老大动手。”

　　萨寒的眼神一滞，突然道：“她出事的地方是不是能看见一个塔？”
　　方泽想了一下道：“那里确实能看到一个塔尖，但那并不是一座塔，而是附近建筑物上的一个标志。”
　　萨寒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方泽刚要继续问下去，进了屋后一直没说话的舒宁突然急声开口，“她是不是找过那个地方？”
　　萨寒的视线移向舒宁，“你知道她为什么找那个地方？”
　　舒宁的表情僵在脸上，这一刻，她一切都明白了。
　　只是有人却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纪战野话落，方泽接着道：“萨先生，舒小姐，你们如果知道什么，还请告知。”
　　他们的调查已经陷入僵局，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舒宁没有回答他们的话，只是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
　　萨寒皱眉看着她，也在沉思着什么。
　　文婷拽了拽他的胳膊，“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萨寒收回自己的视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在找一个地方。”
　　接下来，萨寒说了自己和艾轻去各国比赛的过程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去K国。
　　“你们可认识一个叫爵爷的人？”萨寒说完，方泽问道。
　　“不认识。”
　　“跟你们下棋的人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方泽思考了会，“方便问一下你的那个朋友吗，说不定他会知道。”
　　萨寒盯着他看了几秒，拿出手机拨通了欧烈的电话。

　　一分钟后，萨寒挂断了电话。
　　“爵爷就是最后和轻下棋的那个人。”
　　“这次的事和他有关？”
　　如果和他有关，那他和欧烈绝对难辞其咎。
　　方泽摇了摇头，“他帮了我们大忙。”
　　如果不是这个叫爵爷的人，他和纪战修恐怕不可能活着离开K国。

　　一个月前，他们应国际警方的要求与他们的一个重要线人见面。那天他本来是要一起去的，可对方说为了他的安全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鉴于K国复杂的局势，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那天纪战修单独赴约，他就在餐厅对面的咖啡厅等着。
　　所以当艾轻出现在餐厅门口时，他就看到了她。
　　当他匆匆赶到对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艾轻挡枪的那一幕。
　　那人反应极快，一枪未打中纪战修，直接跳窗逃走。
　　当时他们急着救人，没有去追。
　　当楼下听到枪声赶来的小六出现的时候，他以为是那人的同伙，还差点和他动了手。
　　小六当时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当天晚上K国突然发生了武装冲突，他们所在的城区枪声不断。
　　他们和国际警方的人失去了联系，连和他们一起去的几个同志也失去了联络。
　　当一群人拿着枪冲进医院的时候，他才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一场针对纪战修的阴谋。
　　而当时艾轻的手术还未结束，如果不是爵爷的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是回来后才知道，他居然是K国最大的军火商。
　　他实在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帮他们，他说过是看在艾轻的面子上，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艾轻怎么会和他有交集。
　　现在他明白了，但还有一件事让他更加疑惑。
　　“舒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大嫂为什么会去找那个地方？”

　　按照萨寒所说，她从半年前就开始找那家餐厅了。
　　可就算对方半年前就制定好了计划，也不可能会在半年前就订好那家餐厅。
　　“我说她是未卜先知你信吗？”
　　不知什么时候，舒宁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静得让她身边的纪战野觉得害怕。
　　其他几人也感受到了舒宁的变化，心中虽有疑惑，但都忍着没有问出来。
　　他们这些人，舒宁和艾轻相识的时间最长，她的难过不会比他们任何人少。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安静，几个人各有所思。
　　半晌后，舒宁默默站起身走出房间，纪战野随后跟上。
　　和文婷打了声招呼后，方泽也转身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人在等着他的交代。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文婷和萨寒，沉默了半晌后，文婷轻声道：“快回去休息吧，后续的治疗马上就要开始了，依你现在的身体怕是吃不消。”
　　萨寒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我不治了。”
　　文婷向前一步堵住他的去路，“你说什么？”
　　“不用浪费时间了，我不治了。”
　　文婷望着他那双淡漠的眸子，努力压下心中的苦涩，“因为她吗？”
　　“不想治了。”
　　萨寒侧身一步，向门口走去。
　　“你难道不想看到她醒来吗？”
　　萨寒的脚步一顿继续往前走。
　　“你不相信她会创造奇迹吗？”
　　“如果她醒来知道你是因为她放弃了治疗，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你忍心让她心怀悔恨与愧疚吗？”
　　“还是说这正是你想要的？”
　　“......”
　　关门声响起，文婷看着门口的方向，苦涩一笑。
　　果然，只有她才可以支撑你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