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7、老家 您知道军人

　　从齐风之办公室出来，艾轻就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辞职。
　　不辞吧，见面总会有些尴尬。辞了吧，他可能又会觉得她在躲他。她从来不觉得逃避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纠结了半天艾轻决定过几天再说，反正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
　　可让艾轻没想到的是，齐风之辞职了。
　　他走的悄无声息。元旦放假的前一天，公司副总突然宣布，元旦后总部会调一个新的总经理过来。
　　公司里炸开了锅。
　　副总给大家的解释是，总经理工作能力优异，被提拔到公司总部了。
　　然后，艾轻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同情的目光。
　　小玉甚至跑来安慰她：“别难过，天下的好男人多得是。”
　　艾轻苦笑，你们真的是想太多了。
　　艾轻觉得齐风之走了也好，以他的能力待在这确实是屈才了。

　　下了班艾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商场买了些礼物。明天是元旦，她要回去看爷爷。
　　回到家简单的吃了饭，艾轻就窝在沙发上看跨年晚会。零点的时候她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舒宁发来的，另一条是纪战修发来的。
　　舒宁：大宝贝，元旦快乐！刚刚有没有在电视里看到我，是不是美到爆！
　　艾轻：嗯嗯，全场你最美！
　　舒宁：哈哈，我就知道。回聊，先撤了。
　　舒宁那边应该刚结束晚会，没聊两句就结束了。
　　纪战修的短信就简单了很多，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艾轻想，说不定是群发。
　　出于礼貌，艾轻还是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
　　没想到那边马上就回复“还没睡？”
　　“嗯，马上。”
　　“嗯，假期怎么过？”
　　“明天回老家看爷爷。”
　　“嗯，代我向爷爷问好。”
　　“嗯，好。”
　　“睡吧，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艾轻就坐车回到了老家。
　　艾轻的老家在枫源市，距离云城大约两个小时的车程。自从上了大学她就很少回来，但每逢过年过节的她都会回来看望爷爷。
　　刚到门口，艾轻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蹲在他旁边不知道说着什么，逗得老人时不时笑出声。这么温馨的画面让她不忍心打扰，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姐姐，你回来了！”
　　一声呼喊打断了她的思绪。刚刚还在院子里的小男孩已经跑到了她的身边，抬着小脑袋一脸惊喜地望着她。
　　艾轻笑着点点头，和他一起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老人正一脸笑容的看着她，“轻轻回来了，累不累，快过来坐下歇会。”
　　艾轻走过去蹲下身，“爷爷，我不累。倒是你啊，也不知道盖条毯子。”
　　“我这就去拿。”
　　看着话还没说完就急匆匆跑进屋的男孩，艾轻笑道：“小飞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是啊，和你小时候一样。”艾永仁一脸欣慰道。
　　不一会，小飞拿着一条毯子跑过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艾轻站起身，“大伯好。”
　　艾义峰点点头：“轻轻回来了，爷爷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艾轻还没回话就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还有我，还有我，姐姐，我也有天天念叨你。”
　　“臭小子，怎么哪都有你，去厨房给你妈妈帮忙去。”
　　“不要，我要和姐姐玩。”
　　艾义峰没理会他，对着对面的老人说道：“爸，咱进屋吧，饭马上就做好了。”
　　“嗯，那就先吃饭吧，轻轻应该也饿了。”

　　饭桌上，艾轻低头安静地吃着饭。
　　“姐姐，吃这个，妈妈做的这个排骨可好吃了。”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艾轻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听到了“啪”地一声。
　　“她又不是没长手，用得着你给她夹。艾小飞你才几岁，就学会多管闲事了。”
　　艾轻的伯母吴玉兰把筷子摔在桌上，瞪着小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小飞呆愣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艾轻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了眼被吼呆的儿子，艾义峰不满的对妻子道：“轻轻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发什么疯？”
　　“你怎么不问问你宝贝儿子发什么疯？怎么没见他给我夹过一次菜。”
　　“你和个孩子吃什么醋。”
　　艾义峰好言相劝，他不想在父亲面前闹得那么难看。
　　“我那是吃醋吗？她配吗？她配别人对她那么好吗？当初......”
　　吴玉兰越说越激动。
　　“够了！”一声厉喝让吴玉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我死吗？”
　　“爸，您别生气，玉兰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吗？”
　　一句话噎得艾义峰说不出话来。
　　“爷爷，我吃好了，想先去休息会。一会我要送您一个惊喜。”
　　艾轻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缓解了现场的尴尬。
　　“好好，去休息吧。”
　　艾轻一走，客厅又陷入了寂静。
　　小飞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随便吃了几口，老爷子就让艾义峰送他回书房。
　　“爸，对不起，回去我一定好好说她。”
　　进了书房，艾义峰一脸严肃的道歉，他知道这顿饭惹老爷子不开心了。
　　“老大，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轻轻也有所不满。”
　　“爸，我没有。”
　　艾义峰知道老爷子一向疼爱艾轻。自从艾轻的父母去世后，老爷子就格外宠她，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哼，我还没有老糊涂。你媳妇拎不清也就罢了，你也跟着犯蠢。”
　　老爷子话里话外一派嫌弃。
　　艾义峰无声叹气，他就知道他一定是被骂的那个。
　　“爸，我只是有些疑惑。毕竟轻轻打小就懂事，和小风感情又好。可她......”
　　艾义峰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请进。”
　　看到艾义峰，艾轻先是一愣，“大伯也在。”
　　“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回避。”
　　“不用，大伯在也好。”
　　然后艾轻伸出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爷爷，我给您找了个孙女婿。”
　　看着眼前的结婚证几个大字，艾永仁怀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一旁的艾义峰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桌子上的红本本。
　　愣了半晌，艾义峰皱眉道：“轻轻，你爷爷年纪大了，别跟他开这种玩笑。”
　　“大伯，我没开玩笑。是真的，不信您自己打开看看。”
　　艾义峰伸手就要去拿，却被抢先一步。
　　“这......这就是你说的惊......惊喜。”
　　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艾永仁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照片上确实是他的宝贝孙女后，他脸色一变，将手里的结婚证“啪”的甩在桌子上。
　　“胡闹！”
　　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向艾轻：“你真当爷爷老糊涂了？随便找个人就嫁了，你当婚姻是儿戏吗？”
　　艾轻有点懵，她以为爷爷会很高兴，然后拉着她问东问西，她连说辞都准备好了。
　　“咳咳咳......”
　　“爸，爸，您别激动。”艾义峰连忙上前给老爷子顺气。
　　“爷爷......”艾轻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你......你给我站好。”
　　艾轻立马止步，站那一动不动，生怕再刺激到爷爷。
　　艾义峰给老爷子顺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他转头瞪着艾轻，语气严厉：“轻轻，爷爷一向疼你，以往你任性我不说什么，这次是不是过分了。”
　　艾轻低着头不说话，确实是她不好，她原以为是个惊喜，没想到是个惊吓。
　　“闭嘴！谁让你凶她的！”
　　艾义峰：“......”

　　看着低着头的艾轻，老爷子有些心疼，一定是刚刚被吓到了。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老爷子语气轻柔的开口：“轻轻啊，爷爷是想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可你不能因为想让爷爷放心就随便找个人嫁了啊，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
　　艾义峰一脸无语的站在那，他早就见怪不怪。在他家老爷子眼中，艾轻什么都是好的，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
　　艾轻抬起头，眼睛已经湿润，“爷爷，对不起。”
　　艾永仁立马一脸心疼，“轻轻，爷爷没有怪你......”
　　看着头发花白，对自己满脸疼爱的爷爷，艾轻心如刀绞。可是，她不能哭，不能难过，她不能让爷爷伤心。
　　努力压下眼中的泪水，平复下心情，艾轻缓缓道：“爷爷，没有提前和您报备就领了证是我不对。”
　　“可我真的不是随便找了个人就嫁了，他是我精挑细选好不容易才遇到的，我们两个各方面都很合适，而且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认定彼此是可以过一辈子的人，我们不想错过彼此。”
　　“我们领证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兴起。”

　　为了让爷爷相信，艾轻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的情真意切。况且她说得也没什么不对，纪战修确实是她千挑万选的，他俩三观一致，互不讨厌，约等于互相喜欢。所以，她也不算是骗爷爷。

　　“我本来想给爷爷一个惊喜的，没想到......”
　　艾轻没有继续说下去。
　　“轻轻，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爷爷，我骗过您吗？”艾轻委屈巴巴道。
　　“没有，没有。”老爷子笑得满脸皱纹，“快坐下，和爷爷说说是个怎么样的小伙子，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边说边重新拿起那本结婚证，刚刚没认真看，现在一看和他家轻轻简直是郎才女貌，真是越看越般配。
　　看了眼满脸笑容的爷爷，艾轻松了口气。
　　“他是个军人，最近部队比较忙。不过他有说春节的时候和我一起回来看爷爷。”
　　老爷子还没说话，艾义峰先开口了，“军人？那他岂不是经常不在家？”
　　“嗯，但是......”艾轻刚要解释就被打断。
　　“军人怎么了，军人保家卫国，忠诚无畏，对待感情也必定忠贞不渝。”老爷子瞪艾义峰一眼，对他的话甚是不满。
　　“爸，我的意思是他可能没那么多的时间陪伴在轻轻身边，轻轻还年轻，她可能还不知道当军嫂的艰辛。”
　　这次老爷子倒是没有再瞪他，皱眉思索着没说话。
　　“大伯，您知道军人的结婚率吗？”
　　艾义峰摇摇头，不知道艾轻为什么要问这个。
　　“很低，那您知道为什么吗？”
　　艾义峰皱了皱眉。
　　“因为现在的女孩子越来越现实，她们都想找一个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疼自己宠自己的老公。也因为越来越多的父母和您是一样的想法，他们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军人受苦。”
　　“军人是一个神圣的职业，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们才能生活在这么安全和平的环境下。”
　　“他们值得每一个人去尊敬，他们是最可爱的人。他们值得每一个女孩去爱，他们配得上最好的女孩。我从不觉得嫁给军人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能成为一名军嫂是我的荣幸，我觉得很骄傲。”
　　艾轻的声音轻柔冷清却又坚定无比。
　　艾义峰看着义正言辞的艾轻，他觉得如果他有一个女儿或许他也会被说服。
　　“是我狭隘了。”
　　“没有，我知道大伯是关心我，谢谢您。”
　　“好！不愧是我艾永仁的孙女，有气魄。”
　　老爷子哈哈大笑，对艾轻的话很是满意。果然啊，他的孙女就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
　　“那当然，我可是您的孙女啊。”艾轻一点不自谦的回道。
　　看着互捧的爷孙俩，艾义峰笑着摇摇头。看来完全是他多虑了，只要是艾轻自己选的，老爷子不会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