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6、初遇 可我的忧，

　　锦江公寓。
　　艾轻是被饿醒的。
　　昨晚因为太晚了，她就没有再做吃的，就简单泡了碗泡面，结果今天早上还不到五点就被饿醒了。
　　艾轻吃完早餐就早早的去公司了。
　　刚到公司还没放下包就被同事小玉拉到了茶水间。
　　“小轻，你和总经理到底怎么了？”
　　“嗯？什么怎么了？”艾轻一头雾水。
　　“今天早会又有人被骂哭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了。上次是财务部的李经理，大上次是销售部的冯经理，这次是市场部的杨经理。刚刚莉莉姐还说也许下次就轮到她了。”
　　“呃，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老实说，是不是和总经理吵架了？”
　　不等艾轻回答，小玉又自说自话道：“都半个月了，也该和好了。这半个月，总经理阴晴不定的，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那可能是他心情不好吧。”
　　艾轻也很是无奈，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把总经理惹毛了，最近半个月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善。
　　艾轻觉得她很无辜，自从那天后她就没见过齐风之。虽说在一个公司里，但总经理要是不想见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总经理为什么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你。能让一向好脾气的总经理这样的，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我们还好，就是苦了莉莉姐，每天开会都要面对总经理的低气压。莉莉姐平时待你也不薄吧，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小玉紧紧地盯着她，让她有一种她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就宰了她的错觉。
　　艾轻瞟了她一眼，小声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吧。”
　　“你......”
　　小玉的手已经作势要掐上她的脖子了。
　　“好好好，我去。但事先声明一点，我也只能是以师妹的身份去开导一下，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行行行，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看着笑嘻嘻地搂着她的胳膊的小玉，艾轻一阵摇头叹息。

　　中午等大家都去吃饭休息了，艾轻敲响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
　　门内传来齐风之的声音，艾轻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走进去。
　　齐风之正低着头看合同，听到人进来，也没抬头。
　　沉默几秒，艾轻才开口：“师哥，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听到她的声音，齐风之缓缓抬起头。
　　他已经半个月没看见她了。这半个月他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就是为了避开她。只是他心里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事？”
　　“没事，就是想请你吃饭。”
　　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齐风之很少听她这么说话。
　　是因为愧疚吗？
　　“我不饿。”
　　“哦，好吧。”
　　艾轻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转身走回来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那我们就在这聊聊吧。”反正是休息时间，大家也都不在。
　　“我很忙。”
　　“那你忙你的，我说我的。”
　　然后不管他听不听，艾轻就自顾自地说起来。
　　“师哥，你很好，真的很好。”
　　艾轻的第一句话就让齐风之浑身一颤。
　　“我知道师哥喜欢我，也从没质疑过这一点。其实，我也是喜欢师哥的，像师哥那么优秀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齐风之已经僵在那，他从没听她说过喜欢他。
　　“可是，我的喜欢仅仅是喜欢，永远不会成为爱。爱这种东西太奢侈了，也太脆弱了，它可以让人幸福也可以让人痛苦，它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
　　“我不会去爱，也不想被爱。因为无论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沉重的枷锁。”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可我不想忧，更不想怖。我只想没心没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所以，师哥，对不起。不是你不够好，是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
　　“如果我的存在让你很苦恼，那么我会辞职。”
　　不知何时，齐风之已经转过了椅子，背对着她。艾轻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感知不到他的情绪。
　　在艾轻起身准备离开之际，齐风之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不用。”
　　“嗯？什么？”
　　“你不用离开。”
　　齐风之突然转身，他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艾轻被他盯得不自在，道了声好就快步离开。
　　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齐风之自嘲一笑。
　　早知是这样，我一定隐藏起所有的情绪。
　　你不想忧，不想怖，可我的忧，我的怖，又由谁来平。
　　......
　　齐风之第一次见到艾轻的时候是在大三。
　　那天他因为要查阅一些资料所以在图书馆待到了很晚。
　　为了赶在熄灯前回宿舍，他走了平时不经常走的一条小路。就在这条小路的尽头，他遇见了一身白色连衣裙，蹲在路灯下的她。
　　看到突然出现的他，她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是狂喜。
　　“同学，我能借你手机用一下吗？”
　　如果不是太晚了，他又是临时决定走的这条路，他会以为这肯定又是哪个暗恋他的女孩子在耍小心思。
　　“我就打个电话，马上还给你。”
　　齐风之把手机递给了她。
　　“谢谢。”
　　“喂，是我。”
　　“宁宁，我迷路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但他觉得她也许是故意的。
　　因为他听到了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大骂声。她把手机拿远了点，等那边没有声音了才开始解释。
　　“我手机没电了。”
　　“我借的一个同学的手机。”
　　“哦哦，好。”
　　没说两句，她就把手机递给他，“同学，麻烦你接下电话呗。”
　　齐风之接起电话，对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对他倒很是客气，“你好，麻烦问一下，你们现在在学校什么位置？”
　　齐风之说了位置，又说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看了眼眼前低着头踢着石子的女孩，他的表情很微妙。
　　“你朋友说让你在原地等她。”
　　其实她朋友的原话是：“告诉那个白痴，待在原地别动。”
　　“哦哦，好。”
　　她抬头，一点也没有刚才可怜兮兮的表情。平静的好像迷路的人不是她一样。
　　鬼使神差的，齐风之没有马上离开。他想还是等她朋友来了再走比较好。
　　“同学，你还不走吗？快熄灯了。”
　　她知道快熄灯了，还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太晚了，你一个女生不安全。”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可人家好像并不领情。
　　“没什么不安全的，我在这一个小时了，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
　　齐风之很想问，如果我没有从这经过，你是打算在这过夜吗？
　　他们的学校是很大，刚来的一些新生不熟悉路也正常。可现在是五月，貌似还没有新生吧。
　　十分钟后，一个女孩火急火燎地跑来，她先是看了眼旁边的女孩松了口气，然后把目光移向他。
　　她显然是认识他的。
　　“学长好，麻烦你了。”
　　“没关系，快带你朋友回去吧。”
　　艾轻看了看舒宁，又看了看齐风之，识相的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一小段距离，艾轻问舒宁：“你刚刚叫他学长？”
　　舒宁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她：“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呃，我该认识吗？”
　　舒宁翻了翻白眼：“那可是学校十大风云人物之一。”
　　“哦，你知道我不关注这些的。”
　　“是哦，你可真是厉害，连自己同专业的师哥也不认识。”
　　“啊？他是我们专业的？我没见过呀。”
　　“闭嘴吧，白痴！”
　　“你骂我？”
　　“你不该骂吗？你自己说说这是第几次了。”
　　“那你可以骂我路痴啊，干什么骂我白痴，太难听了。”
　　“路痴不足以形容你......”
　　“你......”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隔了很远还能听到远处两人的声音传来。齐风之笑了笑，真是个有趣的女孩。

　　后来，他开始不由自主的去关注她。
　　他知道她成绩很好，但运动不佳。
　　他知道她和他一样喜欢泡图书馆。
　　他知道她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叫舒宁。
　　他知道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但她总是以学业为重拒绝他们。
　　他知道她路痴真的很严重，从图书馆到食堂从来都只走那一条路线。
　　慢慢地他发现，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闹，喜欢她的精明，喜欢她偶尔的小迷糊。
　　她看起来很开朗，但他觉得她的内心其实很悲伤。
　　她的眼睛干净明亮，可她总觉得里面其实暗潮汹涌。
　　她像一个谜一样吸引着他去接近，去探索。可他却始终走不进她的心。
　　毕业后他拒绝了家里回去继承公司的要求，说是要留在这历练几年。其实他只是舍不得她。
　　她毕业后，他把她推荐进公司，就是想可以和她朝夕相处。家里一遍遍催促他回去，他一次次的拖延，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带她一起走。
　　可是没想到，她竟宁愿去嫁给一个不爱她的陌生人，也不愿接受他。
　　他原以为他可以捂热她的心，可原来她根本就没有心。
　　既然如此，他的心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