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夫妻之名》凡尘晏

5、冬至 这饺子不一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除了领证那天打过的电话，艾轻再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纪战修觉得她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还不是一个电话也没打。
　　纪战修摇了摇头，算了，娶她不就是图她省事吗。
　　“小江，明天我要去趟阳城，你回锦江公寓帮我拿几件衣服。”
　　“是，老大。”
　　江辰激动不已，终于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嫂子了。
　　江辰走出几步又转过身，“老大，要不要提前和嫂子打声招呼？”
　　纪战修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辰心里一紧，老大不会看出他的小心思了吧。
　　“我会给她发消息。”说完低头继续研究桌上的地图。
　　江辰松了一口气，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他家老大的声音，“快去快回。”
　　江辰一头冷汗，“是。”
　　......
　　锦江公寓，刚把饺子端上桌的艾轻就听到了门铃声。
　　艾轻打开门就看到了一身军装，站得笔直，一脸笑容的江辰。
　　“嫂子好，我是团长的警卫员，我叫江辰，您可以叫我小江。”
　　艾轻被他的大嗓音吓了一跳。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叫嫂子，还被敬军礼，这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你，你好。”
　　对面的人笑嘻嘻的看着她，透着一股傻气。
　　“有什么事吗？”艾轻问。
　　江辰的笑容一僵，“老大没和您说吗？”
　　“老大？”艾轻一脸疑惑。
　　“呃，我们团长，我们习惯称他为老大。”江辰讪讪地笑道。
　　“哦哦。”
　　“嫂子，是这样的，老大让我来帮他拿几件衣服，他说会给你发消息的。”江辰小心翼翼道，老大不会给忘了吧。
　　“哦哦，我手机在充电没看到，你先进来吧。”
　　“谢谢嫂子。”
　　江辰一进屋就闻到了饺子的香味。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盘饺子，个个小巧玲珑，很是诱人。
　　艾轻拔下充电的手机，果然有一条未读短信，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纪战修：一会我让小江回去帮我拿衣服。两三件就好，我要去趟阳城。
　　艾轻：好的，知道了。
　　艾轻回完消息，回头就看到那个傻乎乎的小伙子正盯着桌子上的饺子咽口水。
　　“还没吃饭吧，今天冬至我包了饺子，吃点吧。”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江辰有点犹豫，老大让他快去快回，他......
　　“你都叫我嫂子了，吃几个饺子不违反纪律吧。”
　　看出他的犹豫，艾轻端起桌子上的饺子放到他手里。
　　“快吃吧，我去找衣服。”
　　说完艾轻就去卧室给纪战修找衣服，他的衣服很整齐，一年四季的衣服分类挂放，艾轻不知道是他自己整理的还是家政阿姨整理的。
　　阳城一年四季温暖如春，艾轻很快就拿出了三套春天穿的衣服。衣柜里的衣服很简单，基本都是西装，只有一套有些陈旧的军装。所以她不需要纠结，拿三套西装就好了。
　　艾轻回到客厅就看到了让她诧异的一幕，那个穿着军装的小伙子蹲在那一颤一颤的，手里还拿着那个盘子，只是此时盘子已经空了。
　　艾轻赶紧走上前，“你怎么了？”
　　“嫂子，饺子......饺子太好吃了。”江辰红着眼睛一抽一抽地说。
　　艾轻哭笑不得，好吃，也不用哭吧。
　　“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了，我......我想家了。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说着说着，江辰哭出声来，他知道这样很丢人，可他真的忍不住。从吃第一个饺子开始，他就红了眼眶，是家的味道。
　　艾轻看着哭的泣不成声的江辰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看着比她还小，三年前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艾轻不知道军人的生活具体是什么样子，但她知道每一个合格的军人都必定经过了千锤百炼。
　　对于军人她一直怀着一股敬佩之情，只是现在多了一丝心疼。
　　“嫂子，对不起，我......我失礼了。”
　　蹲在地上的江辰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
　　“没关系。”艾轻轻声道。
　　“嫂子，能，能不能不要告诉老大。”
　　江辰红着脸，满脸的不好意思。
　　艾轻看他一下，移开眼。
　　“好，我不说。”
　　“谢谢嫂子，也谢谢嫂子的饺子。我就先回去了，嫂子再见。”
　　江辰接过艾轻手里的衣服说道。
　　“等一下。”艾轻叫住了走到门口的江辰。
　　“小，小江是吧。”
　　“嗯嗯。”
　　“我今天闲着没事包了很多，喜欢吃的话，带些回去吧。你们那可以自己煮吧？”
　　江辰眼睛一亮，不停点头，“可以，可以。”
　　艾轻找了几个袋子，把冰箱里包好的饺子装好递给他，足足三大袋。
　　她今天休息，想着闲来无事，反正要包饺子干脆就多包了一点放在了冰箱里。
　　她现在倒是有点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江辰接过三大袋饺子，满脸感动。
　　“我代兄弟们谢谢嫂子！”说着又要敬军礼，可是他忘了自己两只手上都提着东西。
　　那模样有些滑稽，艾轻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过她很快收住笑声，像模像样的回了一个军礼，“不客气，代我向兄弟们问好。”
　　“嫂子放心，我一定带到。”江辰说完，转身乐颠颠地走了。
　　关上门，看着空空的盘子，艾轻才意识到她好像没东西吃了。
　　......
　　纪战修刚从团部回来就看到他手底下那群兵聚在一起围着一张桌子，大声嚷嚷。
　　“你别抢，这是我的。”
　　“什么你的，吃到谁嘴里就是谁的。”
　　“说好了一人十个的，你的刚刚已经吃完了。”
　　“......”
　　“啊，王强，你给我放下。”
　　“周猛，你给我吐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冷冰冰夹着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瞬间做鸟兽散，立马立正站好。
　　纪战修这才看到他们之前围着的桌子上放着一盘饺子，旁边还有四个空盘子。显然他们刚刚是在争这最后一盘饺子。
　　纪战修瞬间黑了脸，“怎么晚饭没吃饱？部队是缺你们吃了？”
　　众人一抖。
　　“周猛。”
　　“到！”
　　“食堂今天的晚饭是什么？”
　　“报告团长，是饺子。”
　　“你没吃？”
　　“报告团长，吃了。”
　　“没吃饱？”
　　“报告团长，饱了。”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纪战修加大了音量，不怒自威。
　　“嗝......”不知是谁打了个嗝，气愤一下子陷入尴尬。
　　“老......老大，这饺子不一样，这是小嫂子包的，是小嫂子对我们的一番心意。”周猛大着胆子开口。
　　小嫂子？
　　“江辰！”
　　“到！”躲在众人背后的江辰慢慢挪出来。完了，老大的眼光要杀人。他就说一人十个，分着吃完了多好，非要抢。
　　他怕是忘了，刚刚抢的最欢的就是他。
　　“你是乌龟吗！”
　　江辰知道老大这是在要他解释。
　　“老大，嫂子说今天是冬至，她包了很多饺子，让我带回来和兄弟们一起吃。”他识趣地自动省略了一些细节，“嫂子还说，要我代她向兄弟们问好。”
　　咦？没反应？
　　江辰偷偷看了他家老大一眼。
　　嗯？在盯着桌上的饺子？
　　不愧是团长的警卫员，瞬间反应过来。
　　“老大，您的那份已经给您放在办公桌上了。”再偷偷看一眼，“再不吃就凉了。”
　　纪战修扫了他一眼，瞬间噤声。
　　众人心惊胆战的等着团长的命令。
　　“再吵，训练加倍。”纪战修留下这么一句话，大步离开。
　　众人松了一口气。
　　然后齐刷刷的望向桌子上的饺子，互相眼神示意：操场解决。
　　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纪战修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饺子，第一感觉是，很好看。
　　尝了一个，嗯，很好吃。
　　五分钟后，纪战修看着空了的盘子咂了咂嘴，太少了。
　　思考了一会，他起身往外面走去，刚才的地方，人和饺子都不见了。
　　正要往回走，隐隐听到了操场上传来的加油声。他勾唇一笑，大步走向操场。
　　果然，操场旁边放着刚刚那盘饺子。
　　比试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留在场上的是周猛和方泽。
　　纪战修挑眉，有意思，方泽居然也来凑热闹了。他手下这二十几个人，属方泽最斯文，能动嘴绝不动手。用他的话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可大家都知道，方泽那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
　　在这支二十一人的小队里，方泽是军师般的人物，与纪战修的关系也最好。
　　“我赢了。”
　　“臭狐狸，你耍诈。”
　　“兵不厌诈。”方泽捡起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不理会身后跳脚的周猛，径直向操场边走去。
　　可让他不敢置信的是，盘子里的饺子居然被人吃光了。
　　罪魁祸首就端着盘子站在那。
　　方泽：“老大......”
　　纪战修：“比完了？”
　　方泽：“您在干什么？”
　　纪战修：“看你们比试，你底盘不稳，得加强训练啊。”
　　方泽：“我是说，您手上是什么？”
　　纪战修：“方泽，你眼神也不好了？这么大的盘子看不见。”
　　方泽：“请问盘子里的东西去哪了？”
　　纪战修：“放在地上没人吃，我帮你们解决了。”
　　方泽攥紧拳头又松开，不能冲动，这是老大，是老大，不是周猛那蠢货。
　　“有意见？”纪战修眼神一扫。
　　众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方泽：“没......有。”怎么听怎么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去睡觉，明早早起训练。”
　　众人：“是！”
　　纪战修走出几步后，操场上传来了周猛的爆笑声：“哈哈，臭狐狸，叫你和老子抢，现在吃不着了吧。”
　　“闭嘴吧，蠢货！”
　　“妈的，你居然骂我，你过来我们再来一场，我非得揍得你叫爷爷不可！”
　　“......”
　　方泽不理会周猛的鬼叫，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哼，都叫我狐狸，也不看看那位才是狐狸的祖宗！
　　回到宿舍的纪战修心血来潮的给艾轻发了条短信：饺子很好吃。
　　艾轻：当然，我厨艺很好。
　　看到回复，纪战修一愣，继而失笑，还真是不谦虚。
　　纪战修：谢谢。
　　艾轻：不客气。
　　纪战修：元旦我可能回不去。
　　艾轻：没关系，春节前能抽出一天陪我回去看爷爷就好。
　　纪战修：好。
　　艾轻：晚安。
　　纪战修：晚安。
　　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纪战修点燃了一根烟。
　　或许，他真的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妻子。只是如果她知道他要食言了，不知道还会不会那么好说话。
　　想到今天在首长办公室的对话，纪战修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六个小时前，首长办公室。
　　“小纪啊，你看连你手下的那些兵都知道你结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啊？”
　　“忙完这阵吧。”纪战修不以为意。
　　“再忙打个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首长笑得一脸慈祥。
　　摆弄桌上茶杯的纪战修突然抬头，“您说了？”
　　“没有，可你这样，我也很为难啊。”
　　“您就说我在外面出任务。”
　　“可你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出任务啊。”
　　“小纪啊，你看你在这也待了那么些年了，也该回去了。毕竟家里人都在那边，而且在那边你会有更大的发挥空间。”梁海苦口婆心的劝道。
　　“梁伯，您这是要赶我了？”纪战修低着头，梁海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梁海叹了口气。
　　“不是梁伯要赶你，是梁伯留不住你了。”
　　“实话和你说吧，上面已经不只一次和我要人了，再压就压不住了。”
　　“那您还能压多久？”
　　“最多半年，半年后我怎么也得放人了。”
　　“那就半年。”
　　“诶，好。”
　　梁海松了一口气，每次去总部开会，那几位就要找他喝茶，他也是压力山大啊。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小纪，你看今年春节是不是领着媳妇回家过个年啊。”
　　“反正也快要回去了，不差这半年。”
　　看着头也不回走出去的纪战修，梁海一阵头疼。
　　得，又得被老首长唠叨一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