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伊什塔尔神 他们优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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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沐浴其体，武器闪闪发光。
他脱去金甲，换上洁净新装。
他头戴王者之冠，手握神明赐予之权杖。
他身披王权长袍，他身后是万民在向他朝拜，他身前有神明将他赞扬。
吉尔伽美什站在伊什塔尔神像面前，背对着躬身伏地的所有人。
他已经戒斋两夜三天，今日就是在这神庙里举行祭祀的日子。
他看着身前的神像，目光却一片冰冷。
乌鲁克的所有祭司都在场，所有神职者、圣职者也都一个不少。
唯独除了伊什塔尔神庙祭司。
她没有来。
吉尔伽美什紧捏着那一人高的纯金权杖，他心中的怒意在慢慢增多。
那女人难道在这几天内，死了么？
这无关乎他是否想见到那女人。
她身为伊什塔尔神庙祭司，在这场伊什塔尔神庙中举行的祭祀仪式上，却缺席了。
乌鲁克甚至都没有制定关于祭司缺席祭祀仪式时，应当受到怎样的刑罚的规则。
只因根本没有祭司会缺席。
成为祭司本就会受到万人敬仰，而能够成为祭司的人都是拥有学识，且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知晓自己的职责的人。
是，那女人是不属于乌鲁克，她的思想与精神都来自另一个时代。
但是这不能成为她亵渎祭司职责的理由。
乌鲁克的盛大仪式从来都是由吉尔伽美什主持，那女人也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她就站在一边就好了。
就只要站着就可以！
吉尔伽美什真想现在就看见那女人，让她好好跪在自己面前，看看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能给出怎样的解释！
那愤怒让他想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然后将其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呼出一口气。
罢了罢了，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影响祭祀仪式的进行。
众人已经在他身后跪拜很长时间了，没有他的命令，他们是不会起身的。
那用来精确计时的水滴木筒已经清空了两次，他早该下令让众人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紧握而有些僵硬的手臂，决心先将仪式进行下去。
他抬起权杖，向地面敲去。
那声响回荡在神庙内，他张口准备念诵仪式所需的颂文。
“吉尔伽美什——！”
这不是颂文的内容，这也不是他说的话。
他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是那……伊什塔尔神像？
他身后也有了几分骚乱，从前的祭祀仪式可从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况且，这是个女人的声音。
这声音是谁？
跪拜着的恩奇都一瞬间也有些恍惚，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又好像并不熟悉，沙……沙姆哈特？
“吉尔伽美什——！”
众人的骚乱还没有停止，紧接着又是同样一句话回荡在神庙内部。
这次众人全部噤了声。
那声音洪亮，稳定，从高空中传来，还带着几分威仪，在神庙内回荡，听起来还分外空灵。
吉尔伽美什这次更加确定，那声音来自伊什塔尔神像。
不，他在心中否认着。
这世上没有神明，石头不能开口说话。
这声音，是人。
是她。
虽然听起来不像，但是人本来就可以变换嗓音，再加上这神庙本身空旷的构架，那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变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女人在做什么？吉尔伽美什不禁皱了眉。
可他下一秒就不再疑惑了，他下一秒就将一切都想清楚了。
因为那声音紧接着说——
“吉尔伽美什，做我的丈夫吧！”
“将你的躯体赋予我！你成为我的丈夫，我成为你的妻子。”
“你以纯金和琥珀造一轮金车，以馥郁雪松为车梁，予你暴风，进入我之居所！”
“这天地众人将拜倒在你面前——无论君主、王者还是统御者！”
“这世间万物都收于你的财宝中——无论山峦、平原还是碧海苍穹！”
“吉尔伽美什——！”
“你若想给我回应，就来我身后的屋中见我！”
“我正是——伊什塔尔神！”
那洪亮的声音终于停下，但余音还在这神庙内回荡着。
吉尔伽美什身后的众人更深地拜了下去，他们不但低着头，还紧闭双眼。
在他们看来，伊什塔尔真的来到了这里。
他们优秀的君王身姿矫健、人才出众，在这胜利凯旋之际，博得了伊什塔尔女神的青睐！
他们更加臣服于那位君王，他们双眼紧闭，生怕自己浑浊的目光惊扰前来的神明。
而吉尔伽美什呢？
他眼中的冰冷早已消失不见，他心中的怒意早已一扫而光。
借着伊什塔尔的神谕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么？
若不是现在正在众人面前，若不是他正以凡人的身份聆听那“神谕”，他定要笑个痛快！
那女人怎会不知道他吉尔伽美什嗤鼻于神明！
那女人竟也如此透彻地理解了神权之于庸民的作用了么？
他从前只知道她对神明的态度与他相似，却没想到她竟也会利用那“神明”！
若是这样，那总是会让他的思维绕圈打结的第二个问题，不也就迎刃而解了么！
他本来还慢慢规划着在她“伊什塔尔神庙祭司”身份上做文章的事情。
但现在，连那第一个问题也要解决了。
惊喜，那女人又一次给了他惊喜。
他的心情现在分外愉悦，或者简直可以说是——欢喜若狂！
吉尔伽美什走上前，冲着神像开口道：“伊什塔尔神，我想知晓你何以意欲，便这就往你身后的屋中与你相见。”
他大步向前走去，这神像正后方确实有一个紧挨着神像的卧房，而且那卧房与神像相连的墙壁并不是完全封锁的，那墙壁的上半部分镂刻着精致的花纹。
若是在那屋中站得高一些，确实可以使声音传到前堂，可以使声音发生那般变化，变得那般洪亮。
然而吉尔伽美什却停住了脚步，只因他看到了一个人，恩奇都。
恩奇都并没有趴伏在地上，他直起了腰身，望向吉尔伽美什，那目光中有惊讶，有询问，竟也有一丝悲伤。
吉尔伽美什着实有些惊讶，对神权那样臣服的恩奇都竟然在“神明降临”之时抬起了头，但他不能对恩奇都视而不见，而且他对于这种状况也早有料想。
他便问道：“恩奇都，怎么了？”
恩奇都思考了片刻，犹豫着，好像下定了决心，他道：“那……好像是沙姆哈特的声音。”
吉尔伽美什目光一聚，随及问道：“是么？是沙姆哈特的声音？”
恩奇都好像更是下定了决心，他点了点头：“是的，是她。”
吉尔伽美什道：“沙姆哈特是伊什塔尔神庙祭司，伊什塔尔降临世间，与她相像，倒也是合情合理。”
恩奇都说不出话了，但他仍然直着身子。
那份担忧又出现了。恩奇都想着。
他在前往乌鲁克的路上就有这种感觉。他觉得一旦到了乌鲁克，那沙姆哈特就不会再属于他了。
他以为夺走沙姆哈特的会是吉尔伽美什，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将沙姆哈特从他身边夺走的，竟是神明么。
若真的是神明要沙姆哈特离开他……那他便放她走。
神明是主宰一切的力量。
可是他总觉得，他非要再看看沙姆哈特不可。
那神明的声音听起来那样像她，他更加坚定地想要再看看沙姆哈特。
他的内心万分纠葛之时，吉尔伽美什却发话了。他道：“那你便一起跟过来看看吧，恩奇都。”
恩奇都有些惊讶，他话语犹豫：“可刚刚伊什塔尔神……只说要见你。”
吉尔伽美什笑道：“无妨，伊什塔尔胸怀博大，定不会责怪你。而且，你又那般的英勇善战，兼有战神之名的她，也定会更多庇护你的。”
恩奇都觉得吉尔伽美什说的有理，他又面向那座神像行了礼，便站起身，走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没有急着向殿后走去，他又以权杖指了几位祭司，他们年龄稍长，看起来德高望重。
他以权杖敲击地面，对那几位祭司说道：“乌鲁克之君王——吉尔伽美什，准你们起身跟随。”
得到他的命令，那几位祭司便站起了身，跟随在吉尔伽美什身后。
吉尔伽美什的地位，从来都等同于神明。
毕竟，祭司传达神意是一个很罕见、而且机缘巧合的事情，在饥荒旱涝，又无法“通晓神意”时，都是吉尔伽美什带领乌鲁克克服了重重困难。
虽然人们的话语，泥板的文字都不曾清楚明了地表达。
但他们的心底，也就是潜意识里，都完全认可一个道理。
吉尔伽美什，才是他们真正的神明。
吉尔伽美什领着恩奇都，那几位祭司跟随在两人身后，他们一起向神像后方的卧房走去。
没有人比吉尔伽美什更清楚，那卧房里的人，一定是那女人。
不过，不管他们在进入那房间时看到什么场景，他都能让恩奇都主动放弃那女人的。
所以他才带着那几位祭司。
人总会效仿别人的动作，那几位祭司更是全身心都臣服于他和神权的人，呆会在那房间里，有祭司们的“帮助”，神权就会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运用神权，他早已得心应手。
他当然不会责怪恩奇都的这份质疑，恩奇都异于常人的这一部分，也正是他所欣赏的。
但愿那女人配合一点。
他脸上带着笑，走进了那间卧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伊什塔尔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