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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胜利凯旋 士兵们喊起 ...

  •   吞并胡姆巴巴这一仗,打得比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吉尔伽美什身着金甲,端坐在临时搭起的军帐里,他满面都是春风得意的笑容。
      胡姆巴巴的首领已经向他表示臣服,现在的胡姆巴巴只是乌鲁克的众多附庸之一。
      其实于吉尔伽美什而言,若不是那胡姆巴巴在经济贸易上确实有几分能力显现,他早就已经将胡姆巴巴曾经的首领阶层斩草除根,让胡姆巴巴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历史中了。
      他看着军账外时不时抬运过去的巨型雪松木料,那树皮虽然是深灰色的,但看在他眼里,就是成堆成堆的正被太阳照得闪闪发光的金子。
      若说什么事能让他吉尔伽美什的身心都倍感愉悦,那胜仗之后、清点战利品之时,绝对位列第一。
      这场战役如此顺利,确实多亏了恩奇都与他那些极其骁勇善战的部下,自挲格力之后,他已很久没遇见一个能让他以赞赏的目光注视的人了。
      恩奇都是一名比挲格力更优秀的人。
      是的,吉尔伽美什没有将恩奇都称为勇士,而是称呼他为“人”。
      经过几天几夜的交谈,他发现恩奇都的胆识与勇武只是他这个人身上的闪光点之一而已,他身上还有更多值得人认可的地方,而且他心态平稳,身为武者,却有着不可多得的理智,他还谦卑,宽仁。
      吉尔伽美什倒是很乐意随时与他攀谈。
      什么样的人,最适合与其用心交流。
      是和而不同之人。
      吉尔伽美什很满意恩奇都到达乌鲁克,并与他并肩作战的这段时日,他现在整个人异常轻松和愉快。
      虽然他从前也总是这番状态的罢。
      帐内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恩奇都和其他几位身着重甲的战士都坐在下方。
      这仗已经以胜利结尾,他们现在正轻松地随便谈论些什么。
      就算是没有参与其中的兴致,吉尔伽美什也会偶尔附和两句,毕竟这是维持良好关系必须要做的事情。
      若是部下与将士都有身为下属和情愿舍命战斗的自觉,那太过森严、压抑的气氛反倒是不利于打仗行军的。
      吉尔伽美什抱肩坐在主位上,他能够看到在场的所有人。
      有个战士在想与人交谈之前总会用力地拍那人的胳膊三下,每次都是三下,不多不少;另一位战士对其他人的笑谈只是敷衍地笑笑,他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用力地吞咽口水,大概是酒瘾犯了,可是乌鲁克军中严禁饮酒,携带者要杖责,而且回去之后也要戒斋两夜三天,为了去祭拜战神伊什塔尔,感念神明对这场战争的庇护;恩奇都虽身为首领,但他会认真倾听每一个下属的话语,然后给出最用心的答复,恩奇都在说话时总是伴随着幅度较大的肢体动作,他身前的那一丛大胡子也跟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分外惹眼。
      那胡子总是闯进吉尔伽美什的视线。
      而这时吉尔伽美什的心底就会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乱么?
      乱,当然乱,这刚下战场的男人,除了他,哪个还能有干净又体面的仪态。
      他站起身来,想去外面走走。
      帐内的众人都起身向他行礼。
      来到帐外,就看到装满了几十车的战利品,他心情瞬间大好,等这些战利品全部装好,他们就启程赶回乌鲁克,只要三天时间,就能听到乌鲁克主城内所有民众齐声高呼他的名字,庆祝他的胜利。
      他想在安静的地方走走,于是他抬脚向外走去。
      路上的人看见了他都赶紧行礼,包括现在被关在一处的胡姆巴巴的士兵们,吉尔伽美什倒觉得那些士兵们脸上的恐惧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降者不杀,这点仁慈他还是愿意赐予他们的。
      随着他慢走的动作,他身上的金甲碰撞着发出好听的声音,他终于停下了脚步,这里还算安静一些。
      今天阳光大好,吹起的风也是凉的,吉尔伽美什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将它吐出来。
      现在,招安恩奇都、吞并胡姆巴巴这些大事都已经尘埃落定,该去思考一些小事了,虽然它微不足道,但是总也算得上是生活的调味品。
      在开始思考之前,他就笑了出来。
      这笑也不为了什么,只是他想笑就笑罢了。
      他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或是在想谁。
      他怎会在乎恩奇都的大胡子到底乱没乱,恩奇都的胡子就算是长在了脚跟上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知道,他在想沙姆哈特。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沙姆哈特重新留在自己身边。
      或者也可以说,在他向她下达命令时,在他看到被关了三年却能以那副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那女人时,他就没打算将她送出去。
      他的思维从来都清晰异常,只是从前不曾、也不愿去细想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只是从军帐中走到这里,他就已经将自己内心的想法、曾经的做法剖析得条理清晰。
      他为什么几个月之前想在所有乌鲁克的年轻女人中找到那样一具□□;为什么会疯狂与那个已经哑了的女人□□,又在收到第一块泥板后对□□提不起丝毫兴趣;为什么每次看那第二块泥板时,手上总是会沾上碎裂的灰土;为什么要用全新的泥板刻上一个字,再动用精骑耗费数日将那一个字送到那女人手中。
      他既然有能力将“世之深邃”看得透彻,就完全有能力将自己也看得分外清晰。
      那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只有两件。
      第一,是恩奇都。
      第二,是沙姆哈特。
      看恩奇都的样子,想来他也是分外满意那女人,在不破坏他与自己的附庸关系基础上,怎样能够将那女人与他分开。
      只一会,他便思索出了答案——神权。
      恩奇都部落对神明的敬仰与乌鲁克的小民对神明的臣服极其相似,他们都认为神明是高于一切,主宰一切的力量。
      而现在那女人正是他们回去之后要祭拜的伊什塔尔神庙的女祭司,在这上面做些文章,应当非常有用。
      他不禁笑了笑,自己当初为友合祭司的身份上又加上伊什塔尔神庙祭司这一重身份,应当就是在潜意识里思考过现在的情况吧。
      那第二件事,就是那女人的意愿。实际上吉尔伽美什不曾考虑过这一点的,也不想考虑这一点,只是他不会无视这个确实在他心底出现过的想法。在那花园里,他听见她的声音,而他们看起来还真是“夫妻情深”啊。
      但那女人应当还是愿意的,从前到现在,只要她看向他,那双眼中就总会有明亮的光不是么,那是女人会对优秀的、心仪的男人流露出的崇敬和爱慕的目光。
      但在这三四个月里,那女人也是那样看着恩奇都的吧,不然何以如此“夫妻情深”。恩,是啊,那女人回到乌鲁克城之后还没有看过他吉尔伽美什一次。
      不,看过的,在宴席上,不过时间太短,而且那时的他脑中还都是正与恩奇都部落攀谈的内容,哪有闲工夫去看那女人的眼神里有什么深意。
      不过既然在宴会上看了他,那女人就还是愿意的吧。
      不,她愿不愿意又如何。他吉尔伽美什想要哪个女人还从未问过女人的意愿。
      不对,先停下。
      吉尔伽美什这样对自己说,按照他的思考能力,应当早就思考出问题的答案了,刚刚思考对付恩奇都的方法时都没有想这么久,怎么现在思考这个问题居然开始绕圈了。
      啧,真的很麻烦,比恩奇都还要麻烦。
      一股躁意自心底升起,他抬脚将身前土地上的一根短树枝碾得稀碎。
      随及他又想起来,这股烦躁,曾出现过,正是在六个月前他挑选女人的时候出现的。
      他还明白,这股烦躁对思考问题没有任何益处。
      于是他马上平静了下来,站直身体,眉头也展开。
      换一种角度,先想想那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回忆着从前与那女人发生的一切。
      他掐着她的脖子,但她却不惧死亡;他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就那样完美地完成了除掉挲格力的任务;她四天四夜与尸体共处一室却没有精神崩溃,虽然被吓得大病了一场;他无聊地心软了一次去看她,她却忤逆了他;她不见天日被关了三年,却好像……重获新生。
      吉尔伽美什沉默了半晌,一丝笑意又重回他的脸上,他不知觉地竟叹了口气。
      这样的一个女人,值得他思虑她的意愿。
      不过关于那第二个问题,他好像还是无从着手,或者只是,他不想继续回想下去了。
      他站得有些累了,回去吧。
      士兵们开始喊起号令,他们已经列队整齐。
      战利品已经全部装好,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即将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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