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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神祇降临 女祭司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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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臂都有些酸了,才终于听见有脚步声出现在门口。
一个、两个……应该有五、六个人的样子。
这其中一定有吉尔伽美什,也一定有恩奇都。
剩下的那些人必然是被吉尔伽美什恩准后才跟随着一道来的。
那些人应该不是吉尔伽美什带来将我押进大牢的武士。毕竟我身为祭司,却没有参加那最重要的祭祀仪式。这可是值得千刀万剐的罪行吧。
但若吉尔伽美什真的认为我亵渎神灵,扰乱仪式,那他刚刚就不会那般回应我,从那声音中我仍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没有发怒,我就还算安全。
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我无法得知那几个跟随的人的身份。
因为此刻的我正双眼紧闭,“毫无意识”地站在这卧房的床上。
一捆细绳将我的双手吊在床榻上方的横梁上,那“绑住”我双手的细绳还系着极其复杂的绳结。
穿着祭司礼服的我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熟,我的头歪垂向一边,我脸上带着的面纱长而厚重,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珠宝看起来很是华丽,那面纱也正因为这些珠宝的重量而铺垂在我的身前,面纱一直垂到我的小腹,将我整个上身遮了起来。
好几个人走到了这卧房的门口,但我却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走进了房间里,那人一定是吉尔伽美什。
随后的声响便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听他手握着权杖敲击了一下地面,他说道:“进来,这是本王的准许。”
那几个脚步才极轻地走向了屋内。
那几个人站得离这床榻很远,他们应当被吓到了吧。
神庙的女祭司竟然以这副姿态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她的双手被束在一起,那上面的细绳还系着复杂的绳结,而那绳结,是只有在年初祭祀时,才系在那献祭给神明的牲畜身上,献给神明的粮食袋口上的。
这绳结只有乌鲁克的几个高位祭祀才会系成,也绝不可能有人在绑上自己的双手后,再为自己系上那样的绳结。
所以这位女祭司一定已经被献祭给伊什塔尔神了,那伊什塔尔神一定通过这女祭司的身体,来到了凡世间。
我已听见一人跪俯下去,一个、两个、三个……屋内站着的应该还剩两人。
这两人一定是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
果然,那仍然站着的,却站得离我稍远的人,开口轻声说道:“沙……姆哈特!”
我很佩服恩奇都,他明明那样崇敬神明,但在看到呈现出“祭品”状态的我时,却仍能唤出沙姆哈特。
我不需要回答,他唤的是沙姆哈特,而不是伊什塔尔神。
吉尔伽美什开口道:“我来了,伊什塔尔神。”
他站得离我很近,不需要睁眼,我就能勾勒出他站在那里的身形。
他好像紧接着就想说些什么,他应当没想到我会准备得如此周全吧。
我回答了他:“你来了,吉尔伽美什。”
我的声音洪亮,稳定,站在这样的高度上,或许还传到了前堂。
他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因为我看起来仍然“熟睡”着。
其实说话本就不需要牵动脸上太多的肌肉,原本的世界就有一种艺人,他们被叫做“腹语者”。我当然还不会真正的腹语,但是这遮住我大半张脸的面纱将我的嘴巴挡得严严实实,它布料厚重,还在边缘加坠了珠宝的重量,是万万不可能被我说话时的气息吹动的,而且它还很长,能够遮住我整个上半身,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我为了使声音洪亮而时不时缩紧的小腹和胸腔。
我听见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带着惊喜和快要掩藏不住的笑意,他道:“是的,我来见你了。”
我也听见站在稍远地方的恩奇都的叹息声。
他竟然还没有像那些人一样跪俯在地上。
不过无妨,我的准备不止这些。
“伊什塔尔”没有回复吉尔伽美什,她道:“恩奇都,来自北境善战的勇者,你为何叹气。”
恩奇都张开了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低下头道:“伊什塔尔神……您……您不是沙姆哈特?”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也响起,他道:“恩奇都。”
他是在提醒恩奇都,怎么能将神明与凡人等同比较。
恩奇都好像恢复了一丝理智,他赶紧道:“是……”
“伊什塔尔”却已经开口:“无妨,恩奇都。”
她继续说:“本神名为伊什塔尔,不是沙姆哈特。”
屋内安静了下来,恩奇都仍未有动作。
“伊什塔尔”便继续说道:“恩奇都,你有八个子嗣,五名为男,日后皆为英杰。念你战时的英勇,本神便提点你,你应劝诫你的子嗣,让他们日后切勿远离乌鲁克,孤军深入敌营。”
恩奇都惊道:“什么?!”
桑琅禾琴曾说过,她与姐妹们都住在一起,孩子们也是。
恩奇都部落拥有开放的性风俗,这注定了男性无法区分哪个才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们的孩子由女人生下来后,便由众人一起抚养,人们对每一个孩子都视若己出。
所以就连恩奇都也不知道他到底有过几个孩子。
我当然也不知道,但是大家都不知道的事,编起来才最保险,而且此刻,可是“伊什塔尔神”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啊。
而关于后半句的“提点”,其实是来自正史分析中提及的恩奇都部落最后的结局。真正的恩奇都当然不是死于神明的话语,而是数十年后,在与“牡牛”部落的战役中,因孤军深入而被围困致死。
真正的神明,当然通晓“过去”和“未来”。
恩奇都在听完前半句“神谕”时,就已经完全相信床上的人是伊什塔尔神的祭品了,他也完全相信伊什塔尔神真的降临了。
他自己都不曾知道自己有几个子嗣,那沙姆哈特就更不可能知晓。
能知晓这件事的,只有神明。
他已经跪了下去。
他又看到一个景象,这次只是一眼,他便马上像那些祭司一样,俯下了身。
我感到一束温暖的斜阳照在我的脸上,这是每晚黄昏时都会从神殿门口照进来的阳光。
这阳光会照亮伊什塔尔神像,这时,神庙中所有圣职者便都会撤出前堂,因为他们只是凡人,不能倾听伊什塔尔神与太阳神在那个时刻的交流。
而这个卧房就建在伊什塔尔神像正后方,那面墙壁的上半部分还是半镂空的状态,黄昏也自然会照进这里来,我早在发间埋进了薄而轻小的金属片,此刻我站在床上,这个高度让照射进来的太阳光正打在我的头脸上。
金属片反射出太阳光,我便也拥有了“闪耀着金光”的头发。
而金色的头发,正是这个时代的神明才拥有的特征。
我所做的准备中,这一件事是不确定性最高的。因为他们可能更早或者更晚一些走进房间,只要不是这个时候,我就不会拥有神明一般的“金发”。
不过这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还一定会有一个吉尔伽美什在。
只要他没在我说出“神谕”时变得愤怒,那就代表我所做的事情正符合他的心意。
既然如此,就算我什么都不做,就躺在这间卧房里,或者干脆傻愣着站在那,他也一定会将这件事完美地解决的。
听到恩奇都终于也拜倒在地上,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此,我完全不需要对恩奇都抱有歉意了。
看看这屋里还站着的那个人。
他头戴王冠,批挂金袍。
他就是吉尔伽美什。
这世间,不与神明低头的,只有那吉尔伽美什。
我听他遣去众人说要与女神单独交谈,我听那一众人拘谨的脚步声慢慢自门口远去。
屋内应当是再无他人了。
我听到吉尔伽美什丢掉王冠与权杖,他扯掉身上的金袍。
我感觉脚下的床榻向下陷去,他就像雄狮一般一跃而上,紧接着那久违的气息便喷洒在我的前额。
他说,睁开眼来,沙姆哈特。
我便睁开了双眼,狡黠地望着他。
他的红眸充满激情,赞赏与喜悦也溢于言表。
我的双手轻松地从我仿照那祭祀绳结编织的“手环”中滑出,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力量向后倒去。
我感到他的双手强劲有力,他紧紧地揽着我,又不敢太过用力。
他摘下我的面纱,低下头来,热烈地吻着我的唇,这是我与他头一次真真正正地亲吻。
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念着沙姆哈特的名字。
我听出那语句中竟含着几分思念;我也神色欢愉地赞叹他的胜利,庆祝他的伟大凯旋。
他眼中透着我从未见过的爱意与温和,他对我说:“我会做你最后一个男人。”
我用双手捧起他的脸,满脸的满足与喜悦,眼角甚至滑下两行清泪,像一个终于找到了幸福的少女。
听着那些我从未想过他会对我说出的话,我在心里想着,若是我现在手握利刃,就一定要狠狠地刺穿他的喉,慢慢地剥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