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始与终》无名小倅

21、临归之期 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已经看着手中的泥板很长时间了，可他还没有将它读完。
　　那女人的废话越来越多了，他这样想着。
　　他抬眼瞟了瞟放在他手边的另两块泥板。
　　那第一块泥板才是一份合格的汇报，身为使者，本就应该用最精炼的语句表达出最丰富的思想和最重要的信息。
　　虽然那上面也有一句废话吧。
　　想到那句“废话”吉尔伽美什不自觉笑了出来。

　　交到朋友了？那女人是在感谢本王给她这次出使恩奇都的机会么？
　　哼，若不是这乌鲁克竟没有一个能让本王放心的女人……
　　但愿她别因为这样的小事耽误正事才好。

　　吉尔伽美什收回目光，重整心态开始读第三块泥板，他可能又有些累了，总感觉今天神思有些飘忽。
　　还不是怪那女人写了一堆废话在上面。
　　他索性将第三块泥板推到一边。
　　再看看第二块泥板吧，他这样想着。
　　这第二块泥板上虽然也少不了那些废话，但是详细记载了恩奇都部落里的人们的生活状态，也许正得益于那些废话吧，吉尔伽美什读着这些文字，脑中竟呈现出一幅一幅的画。
　　他挺喜欢这块泥板的，因为他必须要足够了解恩奇都部落的风俗习惯，才能在恩奇都来到乌鲁克以后，让他们永远在这里住下，真正成为乌鲁克的力量，成为他吉尔伽美什的臂膀。
　　那泥板上写着，恩奇都在见到赠礼时的惊讶，他的部落的礼仪文明也不够发达；在宴席上那里的人对乌鲁克食物啧啧称奇，在看到粮种时更是惊讶地无以言表；他们的衣着布料粗糙，牛羊不如驮驴健壮；那部落里的人都勤劳肯干，体格也更加健壮，男女都是，每一位都是合格的武士；他们很乐意倾听关于乌鲁克的一切，无论是文化、礼仪、规章还是法度，那里的人一起观看了她与恩奇都举办的简化的“圣婚”仪式，因此对这种文明的差异感到惊奇，并对乌鲁克更加感兴趣……
　　吉尔伽美什低下头，皱着眉头看向自己正拿着泥板的手。
　　这泥板应当是因为长时间的运输而有些松散了吧，竟然掉下来一些灰土，弄脏了他的手。
　　他便放下那块泥板，又将第三块泥板挪回自己面前。
　　他终于开始认真研读其上的内容。
　　他眉头微皱，眼神专注。那双蛇瞳一行又一行地左右滑扫着。
　　突然，他睁大了双眼，本来细长的瞳孔忽地变大了一下又紧缩。
　　恩奇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女人已经将他们带回来了么？
　　这、这怎么……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一掌拍在桌子上大笑起来，他发自肺腑地大笑着。
　　那岂不是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将胡姆巴巴收入囊中！那岂不是在未来的几年，他乌鲁克就能彻底成为这世间最强盛的城邦！
　　虽然他吉尔伽美什已经是这世间最强大、最伟大的王者，但是恩奇都部落的到来将会让他比从前拥有更多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他当然有足够的把握在恩奇都到来之后就让他们留在乌鲁克城，他当然知道怎样做能够让恩奇都部落彻彻底底地依附于他，现在一切就要实现了，那女人已经带着恩奇都赶往乌鲁克了！！
　　这叫他怎能不感到愉悦，怎能不放声大笑，笑到腹肌都有些抽搐，笑到眼角也快沁出泪水。
　　他的笑久久都没能停下，门外站着的侍者面面相觑，却也没什么更多的动作。
　　他们的君王并不是第一次这样笑。
　　其实可以说，笑意从不会与那位君王分离太久。
　　只不过他脸上的笑意总是带着过多的倨傲，而不是常人所拥有的温和罢了。
　　吉尔伽美什坐拥这乌鲁克的一切，而且他的聪慧总能在问题发生之前就将其解决。
　　那自然没什么恼人的事情会让他长时间眉头紧皱。
　　他的笑声渐渐歇了，侍者走进来为他填了一杯水。
　　他举起那块泥板重新阅读了几遍。
　　很好，很好，非常不错。
　　他早已为恩奇都部落的到来做好了准备，此刻相关的计划与安排都已经在脑中成型。
　　他唤来几名能干的学者，将各种命令依次吩咐了下去。
　　那些学者惊讶之余，当然不会忘了向吉尔伽美什贺喜一番。
　　他们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乌鲁克即将变得更加强盛”这件事难道还会使他们担忧不成？
　　在吉尔伽美什的安排下，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桌上的三块泥板，脸上满是笑意。
　　他左手食指不自觉地来回抚摸着泥板上的文字。
　　恩奇都要来到乌鲁克了，那女人也就回来了。吉尔伽美什想着。
　　保留她友合祭司的身份吧，被人以祭司的身份尊重过后，再变成普通人，是会分外不适的。
　　惊喜，那女人从末世来到乌鲁克之后，好像就总是在给他惊喜。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这是第五个。
　　与那女人有关的过往一幕幕从他脑中闪过，他摇了摇头，又终于点了点头。
　　很好。
　　那女人……那女人……，他在心里念叨着。
　　突然瞥到面前的泥板，每块泥板的文字最后，泥板的右下角都有几个字符。
　　啊，是的，那女人的名字，是沙姆哈特。
　　她还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么？
　　他仰头喝干杯中的水，这入口的水竟分外凉爽、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