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始与终》无名小倅

18、帐中夜谈 我睁大双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都会到他的帐篷里与他交谈，在只有两个人的交谈中，他渐渐也越发放得开了，我对他们部落的游牧生活，和这里居民的强健体格表现出了极大地兴趣，他会滔滔不绝地给我讲他曾经的“伟大事迹”。
　　恰到好处的夸奖与隐晦羞涩的憧憬，对哪个时代的男人，都是那样好用。
　　在一天晚上，他终于不再隐藏那双眼中对我的欲望了。
　　又听他讲完一个精彩的故事之后，我替他倒满了酒，在将酒杯递过去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
　　他当然是真的不小心，就算他表露出了欲望，也从未对我动手动脚过。
　　这次其实是我故意握住了那杯子的大半部分，让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
　　他的部落对女人好像确实很尊重，单从那天宴席上，吃饭的人中也有女人，奏乐的人中也有男人就看得出来。
　　所以在我低下头缩回了手之后，他好像反射性地想要道歉，但是可能是酒意与我都刺激了他，他便说道：“害羞什么，您……不是那位君王赐予我恩奇都的礼物吗？”
　　我点点头，冲他笑道：“是了，确实是这样的。”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放下酒杯，向我伸出了手：“我以后，可以叫你沙姆哈特么？”
　　我握住那只手，起身绕过桌子，靠着他坐了下来：“当然可以，我也……很想直接唤您的名字。”
　　“当然可以！”他马上答应道，“你随时可以唤我的名字，沙姆哈特。”
　　恩奇都部落对于男女□□的习俗与乌鲁克不同，乌鲁克已经发展出了类似婚姻、夫妻这样的家庭关系，每年都会举行的盛大“圣婚”仪式，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恩奇都部落的女人与男人相互之间没有隶属关系，男人没有固定的性伴侣，女人同样也没有。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一男一女看对眼了，就可以进行交合。
　　但他们毕竟也已经发展成为部落，所以在交合以前，期待欢爱的两人便会面对面呼唤对方的名字。
　　所以恩奇都才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那并不只是对我的尊重，也是在向我发出邀请。
　　他已经将我揽在怀里，我靠着他的肩膀，并没有急着叫他的名字。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他对我的欲望再多一些，再多很多。
　　我抬起手有些好奇地抚摸他胸前蓬松的胡须，他很珍惜这些胡子，但他现在已经允许我触摸它们。
　　我睁大双眼，眼中充满着好奇，兴致勃勃地抚摸着那些毛发，好像已经将呼唤他名字的事情全然忘记了一样，我对他说：“乌鲁克的男人，没有这样漂亮的胡须呢。”
　　这胡须漂亮么？大概在男人眼里是这样吧，我反正是一直讨厌蓄有胡须的男人的。
　　我的赞美让他暂时压下了心里的欲望，他对我说：“没有的么？那位君王——吉尔伽美什也没有？”
　　我摇摇头：“那位君王没有胡须呢。”我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歉意地笑道：“我好像只认真看过那位君王的脸，可能在乌鲁克其他我看不到的地方也有的吧，毕竟乌鲁克是个很大的地方。”
　　他其实对拥有这样的胡子很自豪，便说道：“会有么？他们的胡子，也这般漂亮？”
　　我看着他笑了出来：“我没有看过呢，不过要是猜测的话，一定还是你的胡子最柔软，最漂亮了。”
　　那胡子摸起来手感确实不错，软乎乎的，蓬蓬的。
　　他便得意的笑了起来。
　　我突然直起身，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大胡子里。
　　他就算如此这般地爱护那胡子，每天都打理它，但那胡须中还满是汗液和油脂的味道，很是难闻。
　　我再抬起脸的时候，就对着他咯咯地笑：“真的好软啊，我好喜欢你的胡子！比最优的绵羊绒毛还要舒服。”
　　我看着他的双眼，便知道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做出那样的动作当然不是为了去玩那胡须，其实是为了将我的头发送到他的鼻子前。我已经连续几天都用花瓣来清洗我的头发了，那花的香味着实好闻，我自己也总是忍不住用发尾蒙住鼻子。
　　我吸入了他胡须的味道，他也吸入了我发间的花香。
　　他的双眼有些迷离，情欲已经占了一大半。
　　他看着我说：“是么……你喜欢那就……最好了，我也很喜欢它们，这里的人都夸过它们漂亮的！”
　　他看我还在摆弄着胡须，好像有些忍不住了，他想张口让我呼唤他的名字。
　　但我却在他张口之前，就从他的臂弯里爬了起来，他看着我，不知我要干什么。
　　现在，我无论做什么，他都会不问理由就答应的。
　　我对他说：“你想看我跳舞么？我其实自己学了乌鲁克的舞蹈，也很喜欢跳舞。”我将声音压低，像是在与他分享一个秘密，“但是作为祭司，是不能跳舞的。从没有人看过我的舞蹈，你……愿意看一看么？”
　　他看着我有些乞求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但随后他又说道：“这……这里没有乐声，我去为你叫来……”
　　“没关系的。”我笑呵呵地站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又压低声音，“这……也只能给你看，你要替我保密哦。”
　　我将脑中早已准备好的动作舞了出来。我不需要乐声，他那渐渐沉重的喘息，就是最好的节奏。
　　一舞终了，我好想很累一样，轻喘着气，坐到他的桌前，我拿起他面前的杯子，轻轻撩开面纱，就将那杯子送到嘴旁。
　　然后我眉头一皱，惊呼道：“我竟忘了这是酒！”
　　我便放下那酒杯，嘲笑自己的“愚蠢”。
　　酒杯上沾了我的口脂，颜色虽不艳丽，但只要一点就够了，我把酒杯旋转，让他刚好能够看见那抹红。
　　他已经为我倒来了一杯水。
　　我刚想与他道谢，他就已经开了口。
　　他说：“快快唤我的名字吧，沙姆哈特。”
　　我放下水杯，静静地看着他。
　　许是我忽然的安静，让他也冷静了几分，他前倾的身体坐回了座位里。
　　我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想揭开我的面纱么？”
　　他马上回答：“想，沙姆哈特，我非常想揭开它，让我看看你的真容吧。你……你一定与你的双眼一样美丽。”
　　我在心里笑了笑，男人这种状态下，看到发情的母猪恐怕都会觉得眉清目秀吧。
　　我当然不会就这样揭开面纱，我向他说道：“在乌鲁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会组成家庭。在两人举行过某种仪式之后，他们便只属于彼此了。”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乌鲁克的男人是否能有三妻四妾取决于他拥有的田宅，所以最普通的农户，只有一个妻子，而那至高的君王，他拥有乌鲁克所有年轻貌美的女性。
　　可是我一定要对恩奇都这样说，我倒不是想要他全心全意对我一个人，而是这个部落拥有那样开放的性风俗，我需要这位首领恩奇都的庇护。
　　我得让他对我产生独占的欲望，这样就不会有其他男人敢来要求我唤他们的名字了。
　　这是旧世界根植于我灵魂中的观念，我只愿与喜欢的人交欢，而在这个时代，我喜欢的人……
　　恩奇都问道：“这……也是乌鲁克的文明么？”
　　到底是恩奇都，这时候还能想起部落文明的建设，我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也已经给他讲了不少乌鲁克的事情。
　　他的本性纯良，他想要向乌鲁克学习，想要将更优的文明带给自己的族人。
　　我点点头：“是的，这是在乌鲁克延续了上百年的文明。”
　　他也点头冲我说道：“你要怎样的仪式，沙姆哈特，我来为你准备。”
　　我有些惊讶他的回答，他居然不抗拒我与他“只属于彼此”这件事么？
　　他看我仍旧不说话，便对我说：“沙姆哈特，请你摘下面纱，让我瞧一眼吧，我以后便只属于你一人了。”
　　看他认真的眼神，我倒是愣住了，我问：“你……你是这里的首领，是这里的人口中见多识广的恩奇都，你怎愿意……？”
　　他打断了我的话，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沙姆哈特，你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女性，是我见过最……与我谈得来的女性，也是最、最香的女人！在嗅到你的味道时，在看见你的舞蹈时，我就想，我就希望你只属于我恩奇都一个人。”
　　“既然那个城邦，你的家乡——乌鲁克，有这样的文明，那我自然也可以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看着他：“你的部落在过去未曾有过这样的文明，而你若是这样做了，你的族人便有可能效仿你，当然，你的族人也有可能反对你。这些事情，你已经全部想清楚了么？”
　　我试图唤醒他的理智，这样做极其不利于我的计划，但是，这算是我的良心对他那份认真的回馈吧。
　　他又一次点了头。
　　“不瞒你说，在过去，部落里也时常会有女人或是男人来向我抱怨，他们总是被其他人渴望着，而那种渴望已经影响到他们的正常生活了。部落里的长者们其实也会思考讨论这样的事情，而自从你来了，你带来了乌鲁克的食物，带来了那些盛礼，带来了乌鲁克的文明与礼仪。我们已经讨论决定要在某些方面向乌鲁克学习了。”
　　“所以，作为恩奇都的首领，我还要感谢你才是。”他的情欲散了大半，眼中的认真却分毫未减。
　　事情好像正往更有利于我的计划的方向发展。
　　“我想，你更应该感谢吉尔伽美什，我正是奉他的命令，才来到你身边。”我趁热打铁，提了一嘴乌鲁克。
　　他认真地点点头：“是的，也要感谢那位君王。感谢他将最珍贵的礼物，送给了我。”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情意。
　　我直视着他。
　　我发现我的内心一片平静，也可以说是一片冰凉。
　　多美好的表白，多浪漫的气氛，可是我……
　　可是我还是对他温柔地笑着。
　　我抬起手，慢慢地摘下了我的面纱。
　　他看着我，眼中露出惊喜的神情，他的呼吸又变得急促了，但是他却不似刚才那般冲动。
　　他站起了身，对我说道：“沙姆哈特，虽然你还没有唤我的名字，但是，我可以拥抱你么？请让我将你抱在怀中吧。”
　　我站起了身，走向他，任由他将我揽在怀里。
　　这里本就天气炎热，他的怀抱让我觉得周遭闷热异常，我忍住心底突然升起的烦躁，也没有去擦拭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我趴在他的胸脯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轻轻地唤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