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始与终》无名小倅

12、群臣议事 已有小城邦

　　吉尔伽美什端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上。
　　乌鲁克在三年的时间里繁盛快速地发展壮大，城邦面积比曾经扩充了不止一倍，国家结构、社会秩序也比从前更加完善稳定。但是与愈加庞大广阔的疆域一起到来的，是对乌鲁克的军事实力的更高要求。
　　其实除了这安邦之意以外，还有一件事是需要扩充军备武装后才能顺利完成的。有一个与乌鲁克相邻的城邦，名叫胡姆巴巴。这个城邦占据的土地上，生长有大片大片的雪松森林，在这个时代，这种雪松是一种很重要的木料木材，胡姆巴巴也正得益于其拥有的大量雪松，他们通过贸易木材，获得了大量财富。吉尔伽美什早已有吞并胡姆巴巴的野心。
　　其实，他所拥有的武器与军队的数量并不少，否则乌鲁克也不会如此坚定地屹立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但是现在吉尔伽美什需要的是更高质量的战力武装，倘若处于领导地位的军事部队不够精锐，那在战场上，再多数量的武装都不过是送到敌人嘴边的肥肉罢了。
　　他已经思考出相应的对策，在乌鲁克以北的地区生活着一个部落。部落中的人各个骁勇善战，哪怕连女人都自小习刀弄剑。十几年前，那片比较贫瘠的土地上才终于出现了部落这种社会形态，那部落首领，领导那群人生活的人名叫恩奇都，这也是部落的名字。
　　恩奇都作为军事资源拥有着无比巨大的潜力，而乌鲁克恰好有着它可能再发展个成百上千年都无法企及的政治经济实力。而且恩奇都是一个刚刚成长起来的部落，尚未形成某种部落精神，在后续对其的引导和管理上也大为便利。
　　今日他便召集群臣在这殿内商议关于招安恩奇都部落的事宜，这个小部落虽然看起来毫无欲求，但若想使其完全依附于乌鲁克，发展成稳定的附庸关系，仍需要一个优秀的计策才行。况且，有欲有求的人才更方便对症下药，无欲无求的人反倒是块难啃的骨头。
　　对于那个计策，吉尔伽美什心中已经有了雏形，他拥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智慧与能力，那是一种有点类似于“预知未来”的能力，世人将其认为是神赐予人类的礼物——“全知全能之星”。吉尔伽美什对这种说法通常一笑置之，这世间哪有什么神明，所谓“预见的未来”或是“洞察世之深邃”，不过都得益于人类的头脑罢了。
　　他不会过多矫正庸民的此类想法，他知晓统治之道的深意，就像即使他已经想出了计策，却仍然召集群臣议事，城邦这台机器总得正常运转。
　　群臣争相献计。
　　“尊敬的王，招安之事无外乎以礼相赠，以礼表意。根据使者带回来的泥板上的记载，恩奇都部落以游牧为生，他们随遇而安，毫无欲求，因此在赠以何礼之事上，应当慎之又慎。”一位学者如实说道。
　　“我乌鲁克如今繁茂昌盛，乃是世人无法想见之姿。金银财宝，丰粮珍畜，季季出以石计，年年成以群数。恩奇都毕竟只是生活在贫瘠之地的部落，足量相予，定能叫其瞠目结舌，对我乌鲁克心驰神往。”另一学者与他辩道。
　　刚刚的学者认同了他的话，随及又躬身面向吉尔伽美什道：“若论强盛或是珍宝的数量，自然是乌鲁克居于世间顶峰，但恩奇都部落更亲自然，其对繁荣城邦的向往并不强烈，只以金银粮畜相赠未必就能使其产生归依的想法。因此，我认为还应当赠与其一件‘礼物’。”他话未说完，只是更深地向吉尔伽美什行了一礼。
　　“说。”吉尔伽美什道。
　　“应当再赠与恩奇都一个女人。”
　　“这……”大殿内的学者们面面相觑，三两成群地议论了起来。
　　将女人当做赏赐不是没有过，就像几年前王就曾将一舞女赐予挲格力一样。但是为求其他部落的归属而将女人当做礼物送出还从未发生过。一是乌鲁克的女人们罕有足够的学识能够担任“出使”这一职责，二则事关乌鲁克的颜面问题，那女人毕竟是乌鲁克的一员，若为求归属而将乌鲁克的子民送出，实在是有损城邦威严的做法。
　　可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同，已有小城邦对着武装匮乏的乌鲁克边陲地区虎视眈眈，虽然这仗不会在短时间内打起来，但纳入精良武力一事最好尽快完成。最佳的时间当是一年内将武装实力提升上去，再拖下去只会对乌鲁克不利。
　　“叩、叩。”吉尔伽美什抬起手指敲了两下椅子扶手，大殿内就又安静了下来。
　　“就算此事紧急，将女人赠与恩奇都也可行有效，我乌鲁克的女人也个个容貌精致，但同时兼具智慧与容貌之人……”一位学者提出了他的顾虑。
　　那位提出美人计的学者转过身面向他道：“乌鲁克当然有一位齐聚智慧与容貌的女性，那便是神庙中的大祭司。”
　　“胡言乱语！你怎敢出口侮辱大祭司，大祭司是我乌鲁克最圣洁的女性，你怎敢让她去做此等有损贞洁之事！”一位学者出口喝道。
　　他的话引来不少赞同，其他人也帮腔道：“大祭司将成为伊南娜女神的接引人，只有她才能在明年的‘圣婚’中通晓神人意志，保佑下一年整年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况且，大祭司还要与尊敬的王完成那‘圣婚’仪式，决不能让她被任何人玷污！”
　　群臣皆点头附议。
　　那位学者便不再看他们，他又转身朝吉尔伽美什拜了下去：“王，此番拉拢恩奇都部落一事事关重大，能担此重任之人，只有现在的大祭司了。”
　　他顿了顿，又道：“王，请恕我重罪，毕竟……神庙已经在培养下一任大祭司了……”
　　众人又都噤了声。按照这种道理来说，好像也并没有玷污“大祭司”，也并没有妨碍“圣婚”仪式，到时，乌鲁克失去的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可是她现在毕竟就是乌鲁克那圣洁的大祭司啊。
　　那位学者干脆跪了下去，他确实一心一意尽忠于吉尔伽美什与乌鲁克，他也确实较于其他学者有更高的眼界，吉尔伽美什如是想着。
　　他还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却被吉尔伽美什打断了。
　　“噤声。”吉尔伽美什道，“此计可行，关于那礼物的人选，本王已有定夺。今日议事便就到这里吧。”
　　群臣随着那位学者一同朝他拜了下去，随后起身退出了大殿。既然吉尔伽美什已下了命令，那他们就必须遵守，况且吉尔伽美什的决定与选择可是从来不会出错的。

　　若不是那天灵光乍现，他都快忘记那个女人了。
　　她还没死么？吉尔伽美什玩转着手里的金杯，那女人应该还没死。他隐约记得三年前曾下过一道命令，好像是什么，若是她死了，就让人来禀报他？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三年前的自己有这般无聊么？一个女人的死都要让他知晓。这样想着，关于那女人的记忆便陆续浮现了出来。
　　是了是了，那是个被他从末世带回来的女人，或者说是带回来的一只猪。吉尔伽美什嗤地笑了出来，那女人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自己从一只牲畜变成了人，这一点倒也是他最初对她提起兴致的一个原因。
　　他还记得那女人的内心里有着乌鲁克人没有的疯狂。她都快要被自己掐死了，还在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是想尽力取悦他么，还是想着就算是生命的最后时刻也要尽情享乐呢。那女人当时变成酱猪肝色的脸确实丑陋，丑陋到他现在还能清楚地想起。
　　不过她确实很有趣就是了。
　　她说出的话语并不空洞，那里面含有这个时代作为学者才有的思想；她还具备一个合格的侍女应当具备的技能，比如唱唱歌，弹弹乐器；也会异常完美地完成他的每个命令，那完美程度甚至匹及他最得意的手下。
　　与乌鲁克的女人相比，她是不平凡。
　　可是她不该自命不凡。
　　那女人本就因他才得以拥有新生，来到乌鲁克之后还得到了他的垂怜，他甚至在她完成命令之后一时心软想将恩赐给予她，可那女人竟然从一开始就没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来到了乌鲁克，在这宫殿内生活，居然妄想不做他的奴隶。
　　与他接触过的女人，哪怕是历任大祭司都是他吉尔伽美什的奴隶。
　　也不知这三年过去了，那女人想明白这件事没有。她是不是已经把嗓子喊破了却仍然没能持续大喊两个时辰，想到这里吉尔伽美什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自己当初下的这个命令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令，因为曾经大牢里就有一个重犯按照他的要求一直大声喊叫着，只一个时辰不到，那人就因缺氧晕了过去，等他再醒来时人已经又痴又傻了。
　　倒是有些可惜了。坏掉的无论是她的嗓子还是她的脑子，都还挺可惜的。
　　但愿那女人不至于真的痴傻了吧，不然这出使恩奇都的任务就真的要由大祭司去完成了，对于神庙养出的女人，说实话，他并不是十分有信心的。
　　只要不痴不傻，就都还好，女人嘛，多加装饰就会变成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物件。

　　吉尔伽美什已经将破封的命令传下去了，他还特意嘱咐了一位比较机灵的侍女，叫她在第一时间就将那屋子内的情况全部汇报给他，他还是很好奇的，从前这样关起来的人最多不出一个月便死掉了。
　　想到那女人顽强的生存能力，她被关了三年还活着倒是也有些道理。
　　他现在分外好奇那屋内的景象，和那女人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了，这女人最终还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牲畜啊。
　　那名侍女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说。”吉尔伽美什对跪在地上的女人道。
　　“王……王，”侍女刚刚跑得太急，她还有些气喘，“那屋子里没……没有变化。”她虽然不认识那个女人，但是她进过与那女人同一个楼层的屋子，里面的设施确实一模一样。
　　“嗯？”吉尔伽美什皱眉道。
　　“不不不，还……还是有些不同的。”侍女感受到吉尔伽美什的不悦，赶紧改口道。
　　“啧，快说。”听着那断断续续的汇报，吉尔伽美什着实有些心烦。
　　“是是，王。那屋子里的镜子被一片黑布遮了起来，还有……一柄剑……”
　　“插在那女人身上吗？”吉尔伽美什的语气又变得愉快了起来。
　　“剑插在地上，插在窗前。我看到的时候，她正低着头跪坐在那把剑跟前呢，她一直在看着那柄剑。”侍女回答道，她尽量生动地描述自己看到的场景。
　　吉尔伽美什没再问她什么。这些侍女是绝对没有胆量欺骗他的，她刚刚描述的画面应当句句属实，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呡了一口酒。无妨，那就叫那女人自己来解释。
　　到底是在末世中存活下来的人，总得有点特别之处不是么，不然也不会被他带回乌鲁克了。
　　吉尔伽美什挥挥手让那侍女退了下去，在侍女走出门之后，一个女人便走了进来。
　　他认出来，确实是那女人。
　　她没什么变化，好认得很。她现在走进这里就像当年走进那间屋子一样，毕恭毕敬地低着头，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昭示着她对他的臣服。甚至连服饰都没有变化。
　　她又确实有一些变化。吉尔伽美什的记忆力是何等的强大，他记得三年前这女人的身体纤细且柔软，但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中内里亏虚的感觉，不过毕竟是个女人，大部分女人都这样。可现在他竟能从她的腰间的线条看出力量感，她裸露在外的肢体还透着几分光泽，或许因为常年不见日光，她的肤色也比从前更加白皙。
　　被那样关起来三年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么？
　　吉尔伽美什承认他有些惊讶于这女人身体上的变化，这副身体看起来比弱柳扶风的身段更有吸引力。他盯着那女人走到他跟前，然后看着她越过了他，径直走向他座位后面的窗户前，她看着窗外，附身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