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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鸾舞镜不作双 (一) 臣见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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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悠去蟠宫领差事的当天,大清早的,叶颀懋就不在,赶着去厉嘉婧的婆家去给她的小子过百日宴。当时厉嘉婧那个爱的,闹的厉家上下扑腾的国子监生,早就忘了是谁了,她嫁与了祖父是光禄大夫的方居睿,方居睿如今在翰林院里做事,那是谢无悠想去的地方。方居睿他也见过的,个头高高的,脸模子很小,却身子骨很硬朗,拉弓射鹰不在话下。天子很信任这个私人,时常叫方居睿去巡查回事,书苑里他也来过几回。方居睿性子和煦,为人周到,仿佛是天生就要高升的人才。后来娶了叶夺这个泼辣的堂妹,厉家本就与天子是贴心之交,常常在殿前是另有待遇,那这前程自是不在话下。说这方居睿的仕途是谢无悠最羡慕的也不为过。
谢无悠看着自己脚下踏进来的这块儿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吓着了前头领路的小黄门。黄门瞪大着眼睛问:
“大人,可有什么不周到的?”
谢无悠摆手:
“无事无事,劳烦领我去住处了。”
黄门拐了一个弯,忽然指着一处远门,悄悄道:“大人,先跟您说下,这里头,住着一位公子,姓许,往后是要一同相处的。”
谢无悠偏头,
“这位许公子也是这里当差的?”
黄门有些无奈,“自然不是,这位许公子,是服侍公主殿下的。”
谢无悠脱口而问,
“如何叫服侍公主殿下。”
那黄门搓搓手,不情愿地解释:
“咱宫里就公主一人住着,若不来几个阳刚的男人,哪儿能镇得住呢。殿下身子骨又差,自然需要贴心的人服侍着。”
谢无悠:
“那...那我若住在这儿,岂不是叨扰了这服侍之人?”
黄门:
“不会不会,许公子是脾性极好的人,本来还想搬出来就把西苑给您住呢,结果上面儿说您不拘,就住偏殿就得了,东西什么的,都一应俱全。平时吧,大人也能和人说说话。这许公子是读过书的,跟您是能跟上的。”
谢无悠哑然。黄门指指西苑门口的小径,
“那大人,进去吧,有何事,那西苑里也有洒扫的人,支使他们便是。”
谢无悠从黄门身前走过去,推开西苑半阖的门,里头簌簌有扫地的声响。定睛一瞧,正是一位簪着圆髻,穿葡萄紫如意纹大套衫的男人,正扫着院里头桃树飘下来的像泥一样的花瓣。见有来人,还笑开来招呼道:
“这便是谢大人吧。稍等会儿,这儿花瓣飘得太多了,走路打滑,我扫出个路来大人再进来。”
谢无悠背着包袱,跨步了几步,踩进花道里,扔了包袱道:
“无事,我来帮你,这大扫帚的劲儿你使的不对。”
许皎看着他踩扁的那一路花瓣,印着鞋底的尘灰,心里直道可惜。还是把大扫帚递给谢无悠,顺带着把他扔在一边的包袱拿起来,拍拍灰,提在手上。
谢无悠三五下就把一块地方给拾干净了,他干脆就把花瓣子都推到大树根子底下,堆成一个小山。许皎早早就给他倒了杯茶,和他手上的扫帚做交换。
谢无悠道谢,看见许皎的两簇碎发飘在额前,腰上就松松系个结荡着,宽衣大袖在院子里,并不整装,可要说是懒散,却也有心思。谢无悠脸上紧了紧,不知怎么地就找话说起来:
“公主不在这儿吧。”
许皎又笑起来,
“啊是,小殿下出去玩儿了。估计晚上才会回来了。”
谢无悠:
“实在是叨扰了。你一个人住得好好的。”
许皎又抖抖袖子,给他添茶,
“怎么会。大人是要打理宫里的事儿的,是我脸皮太厚,还住在主殿里。”
谢无悠:
“我睡得晚,晚上燃两根蜡烛都不定歇息,怕是会有动静。”
许皎:
“那也好,我怕黑的,平日里睡,早就觉得燃灯一夜很费。那就还请大人夜里多点几盏,让我也沾沾光就是了。”
谢无悠看着杯盏。
许皎又说:
“大人是皇家书苑出来的。鄙人以后若是有请教的地方,还请大人不要嫌弃蠢笨。”
谢无悠:
“没有的事。”
许皎兜起谢无悠的包袱,又环顾看看,没有后面人送来的箱子,就问:
“大人,您这衣衫布帕的,就这点点?”
谢无悠:
“往后都要穿官服,平日里我自己穿的,需要这么多?”
许皎愣了一下,又笑开,推着谢无悠往住所走,
“也是也是。”
谢无悠进了偏殿,倒叫他分神。虽说是次居的居所,可地界摆设,和一广场似的,前厅除了一副桌椅和山水屏风,西面靠墙有个卧塌,其余就剩几个漆柱子收着纱帘。叫他不确定地又往屏风后走了一趟,这偏殿居然还有个小型的天井,一块灵芝型的花岗岩,连着能仰着人的一座石塌,里头从花岗岩里倾水下来,有三道口,一道接着石塌的一个浅小池子,其他两道分到两边去,接去地下的鱼池子里,飘着浮藻和鲤鱼。
许皎介绍:
“这儿能用皂荚躺着顺发的。可以叫人烧几盆水,在前头灌下来,到头这里,就是正好的温度。”
谢无悠即便有这心,也无这力啊。再看看他睡觉的地方,还要拐一道小暗门才能进去。像是偏殿又连着一个暖阁,又大又丰富。可就是太像个消遣的地方,一点都没有他工笔的实用处。他做起事来,是对着院子光天化日,还是躺在石头上,要么,还是关在小箱笼里闷着?
他叹气,问许皎:
“我来之前,宫里都是谁在打理。”
许皎:
“有些起居上的事儿,四坊六所的,都是是掌事姑姑和黄门领头在在管的。我也看点账簿,月末了交给殿下下印子放月钱就是了。多半呢,都是公主身边的人决定。”
谢无悠:
“这么松散?宫里有个存放器物的库房,都无专人看管?”
许皎摇头:
“不便过问的。我一介下臣,是不好太了解这般事的。不过小殿下有库房的钥匙,我见过,大约她自己心里有数。”
谢无悠也摇摇头:
“许公子,账簿借来看看不碍事儿吧。”
许皎:
“本来就该交给大人的,我这就去把东西收来。”
谢无悠打住他:
“等等,许公子。我跟你去罢。”
许皎眼见他踩着了自己的衣角,又实在失笑。
叶颀懋果然天全黑了都不着家里来。从下午在方家和自己的堂姐妹们好好地吃点心唠嗑,筵席上喝到晕乎了,又避着嫌在屋里头里看看小婴儿,这烛火一照,结果直接趴在小摇篮上抱着枕头睡了过去。叶颀懋跟着的人出来找,叫方家的仆从在屋外大乱,人来人往地都不敢进去叫醒酣眠的叶颀懋。
还是厉嘉婧看着一群苦瓜脸的下人说道:
“看看看!公主就不能打瞌睡啊,有什么大事,睡就睡呗,睡小孩儿屋里头有什么的。她好不容易睡个觉,把床收拾出来给她睡,别挪窝了免得受凉。叫跟着的人去府里头知会一声,明早打好了车辇来接就是了。咱家是接待不起还是怎么的啊,都给我小点儿动静,小心惊驾!”
厉嘉婧又抬头看看相公,叹了一口长气,替他拍拍衣裳道:
“唉,我今晚上在儿子屋里头陪她睡吧,也合适。今晚就委屈你了,明儿我铁定回咱屋里陪你吃早茶。”
方居睿捏捏厉嘉婧的手,放在脸上,
“儿子还是抱到爹娘院子里头吧,夜里头要闹起来,你和公主都睡不了好觉。”
厉嘉婧:
“哎呦喂,我看那俩姐弟呢,闹腾一天,抱在一团睡得打雷都叫不醒呢,费什么劲呢。”
方居睿:
“今日实在劳累夫人了。我叫人点一些安神的香。”
这头俩口子恩恩爱爱的,看煞了叶颀懋身边的小千。她也没敢耽误,叫车夫和小黄门回宫里报信,自己赶着进屋替公主铺床熏香,还得把自己守夜的铺子打好了。厉嘉婧和身边的人替叶颀懋擦脸拆头,扒下衣服来把她放到床上。叶颀懋一些胳膊脖子露了出来,厉嘉婧打着灯吓了一跳。四五处五指抓痕和淤青,都新鲜着破着口,泛着淤血横在皮肤上,真只敢相信自己是看花了眼。厉嘉婧赶忙拨开帐子问小千,小千也才瞧见,连忙回:
“这,奴婢也是第一次在公主身上瞧见这个。”
厉嘉婧:
“你们不服侍公主洗澡吗。你看,这还有以前的疤,这又是新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小千:
“公主洗澡从来不叫人服侍的。也都是合着衣服。平日里都有寝衣在里头,实在没人能察觉。”
厉嘉婧想了一会儿,又不敢再说吵醒人,就只丢下一句话,
“今晚上发现了,回去注意点,哄着她抹一些药,一定看仔细了这些抓的撞的是怎么来的。”
叶颀懋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肩上。
厉嘉婧又看看她,也躺下了,吩咐道:
“好了好了,咱们睡着吧。”
叶颀懋第二天在方家就喝了杯茶,穿着昨日的衣裳,松松盘了个髻灰不溜秋地乘辇回了自己府里。本以为起得够早了没人能察觉,却和皇城里派来的内侍打了个碰头。叶颀懋一听是宫里的人,也不敢掀帘子,就问有什么旨意。内侍说,
“陛下早起用了几道菜,觉着养身体,就想起殿下来了,就叫奴才送来给公主。一道玉米甜糊和一道芝麻烘饼,还有玫瑰牛乳饽饽,正好能赶上用早膳。”
叶颀懋咳了几声,
“既然如此,谢陛下了,公公喝些茶再走吧。”
内侍:
“不了不了,宫里还有事,谢殿下承情了,奴才先回了。”
叶颀懋直在辇中打呵欠,也没力气再周旋了,径直就回了寝殿里泡个汤准备再睡会儿。也不知怎么的又肯喝药了,那药安神,叶颀懋一觉又睡到晌午。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夹餐食,冲着院子里的水塘鸭子游.行发愣,这才想起来问人:
“谢无悠是不是来了。”
人回:
“昨儿来了,安顿好了。”
“噢...”
叶颀懋又夹了几个黑豆子,
“他可有做什么事儿?”
人回:
“他和许公子换了个屋子,说偏殿太养人不好处理公务写字儿,现在住在西苑正殿里头。”
叶颀懋嘟囔:
“得寸进尺。”
她又吃了几粒米,
“待会儿叫皎皎过来读书,我给他点心吃。”
“是。”
许皎还和谢无悠在西苑院子里搭个了小案,约着下午临临帖。这被叶颀懋一宣,换了身衣裳。拿着几册话本子,走时还在门口对谢无悠说道:
“去去就来。”
谢无悠拔着笔尖的毫毛,随便应了几声。
叶颀懋正在殿里头裹着围兜让张典司和她试新妆面,叶颀懋想换个新口脂色儿,要淡淡的竹核色,和张典司一点儿一点儿的磨。一面小千还在替她点珍珠额花。叶颀懋就算不出去,也爱在家里头试这价值百两的金银妆钿,半天就拆了,也不可惜,就图个开心。拆下来的金箔珍珠,都随手赏人。
许皎换了一身胶青绣鹊穿桂花团纹的圆领袍衫,戴着一顶纱帽。远远地就跪地请安,
“参见殿下,殿下大安。”
叶颀懋缓缓转头,对上许皎抬起的头,一笑:
“来啦,起来吧。”
许皎起身,落座在不远处,说道:
“殿下终于着家来了啊。”
叶颀懋轻笑:
“怎么啊,这么想我?”
许皎:
“嗯。想得紧。”
叶颀懋拿起小钵,伸出手来点点唇,
“难得出去玩儿,你们也要管我。”
许皎:
“哪敢。就是想您多惦记惦记。”
叶颀懋一晃脑袋,轻轻招手许皎,
“皎皎,你过来。”
许皎步到叶颀懋妆台后头,还以为她要自己梳发。
叶颀懋:
“来,你弯下腰来。脸凑过来。”
许皎把拿着书的手背到后头,缓缓弯下腰,和铜镜里的叶颀懋凑成一对儿。
“你看。”
叶颀懋指尖点点许皎的颊,
“你这脸,就是漂亮又自在。这颗桃花痣,只在这里给我看,你觉得浪不浪费?”
许皎望着镜子,也在看自己,然后微微侧头,凑着身边的叶颀懋,
“若因这桃花痣,公主觉得委屈了我,那我绞了算了。做一个丑奴,撵出去也没活路。”
叶颀懋张着杏眼,痴痴地望着铜镜,许皎的气吹动她的睫毛抖动。她转头,和许皎鼻子对鼻子,上手便钳住他的下巴,另只指尖点着猩红胭脂在许皎的桃花痣下狠狠按了一个拇指印,点得许皎颧骨都发疼,被她松开时,还跌后了几步。
叶颀懋扬扬眉,又看回镜子,
“过来看看,这个章的盖得怎么样?”
张典司和小千都不忙活了,把地方腾出来给他们俩玩乐。
许皎却只擦着叶颀懋的耳朵,耳语道:
“不看不看。殿下再给臣盖几个,臣就舒服了,臣就不委屈了,臣就还是公主脚旁的小狐狸。”
叶颀懋缩脖子一边倒,上手搂着许皎的腰,绸缎叠了一层纱,糙滑糙滑的,让她膀子多磨了磨,又往下伸了伸,
“不害臊呢你。我可好好疼你的,怎么说的我随时一脚能把你踹了似得。”
许皎扶住叶颀懋环住的臂膀,
“小殿下,你说你疼我,那亲亲我罢,我心里痒。”
叶颀懋下巴扬起来,拉近许皎,
“我脸上都是粉,不怕蹭得你红一块儿白一块儿?”
许皎抚抚叶颀懋的肌肤,梗直脖子,撇到一边儿去,努努嘴,
“算了算了。臣是召来读书的,又不是来讨这个的。”
叶颀懋松开手,嘻嘻笑道:
“皎郎变丰腴了。真是好。美人就是要这样弹嫩,出锅豆腐花一样儿,抿在舌尖,呲溜呲溜,咽下去了,烫在心头啊。”
许皎一抖袖子,四下看看垂头的仆人,皱眉怪嗔:
“殿下,您怎么,怎么说这个呢!”
叶颀懋拉开围兜,上掸子擦擦脖颈,很自在道:
“说说食色也不给啦。我今天得了御赐的点心,独独给你头一份儿吃,怎么样?”
许皎苦笑,
“公主饭就吃几口,御赐的点心也不吃,是喝露水活的不成?”
叶颀懋:
“哪儿呢的,我可是靠喝药过活的。唉,上点心墩子来,再泡壶普洱。”
许皎突然道:
“殿下,您要主持今年的桑蚕礼,臣替您找了这些记载节气农耕的书来。”
叶颀懋和许皎对着桌子坐下,直摆摆手:
“哎哎,真是头疼。都是自己个儿找出的麻烦。”
接着她问:
“你可见着那谢潜了?”
许皎点点头:
“见着大人了。”
叶颀懋:
“如何,听说他抢了你的屋子。”
许皎笑:
“不碍事,我那正殿里有书房,确实给大人办公方便,省的把以前的账本搬过去了。左右就是一个睡觉喝茶的地方,咱们俩以后商量着吃饭,在院子里合一块儿吃算了,有人说话,也省得膳房跑两回,菜色也能多支点儿。”
叶颀懋瞪瞪眼睛:
“你俩都搭伙起来了?那谢潜有这么好说话?”
许皎:
“大人就是嘴笨,其实是个不拘泥且体面的人。”
叶颀懋:
“呵,你不必为他婉言,他的德行,我是见识过的。什么嘴笨,就是全身坏在一张嘴上。”
许皎拿起糕,却不吃:
“所以…殿下纳他入府,当真只是罚他做脑力活儿来的?谢大人出身术家,桑蚕礼的步骤,没人恐怕比他更清楚。祭典上,公主还要执剑行十方舞,不准备让大人教教吗?”
叶颀懋撑起太阳穴,哼哼道:
“谁知道呢,以前十方舞不都是男人跳的吗,盖着个长长高高的巾帽,批着袈裟袍。以前的师傅都是谁,请教他不就得了。”
许皎抿着东西笑了笑,过了会儿,喝下茶,才道:
“殿下不觉得谢大人眼熟吗?那好几年的桑蚕礼,自然都是他代谢老术师舞的。”
叶颀懋只有一点点异动,
“哦,咳,那台子离我那么远,我自然是注意不到的。那谢无悠果真早就现了眼了。”
许皎:
“小殿下不慌,请宽心,谢大人是个好老师。”
叶颀懋叼着茶盏,两眼眨眨地望着许皎,突然道:
“我怕。”
许皎:
“殿下也会怕啊。”
叶颀懋点点头,一脸稚幼,
“是。我怕谢无悠觉着教我太跌份儿。我虽地位高,可从小读的书,恐怕都不如他月余读得多。他从不在我办的筵宴上现身,初次见,居然也有胆子敢戏耍我。后来他虽对我低眉顺眼,可我知道,他从没弯下腰来过。除了鄙夷我只会寻欢作乐以外,还有什么由头能说得了这些。之前想挫他的锐气,就专挑折辱的差事给他,可是临到头,心里还是存了软,还给他了一点儿体面。就是没想到,到这会儿,是我先胆了怯,把鞭子收回去了。可笑啊,真可笑。想来我总是在他面前无地自容,觉着太过了,太放肆了。”
许皎搓热手,敷上叶颀懋的手背,缓缓道:
“在强势的男儿面前,就自愧不如,是为着公主自认是个女儿身吗。”
叶颀懋:
“那倒不是。当女儿家的多幸福,咱们的身段子,首先就比你们男人美。纵使十月怀胎时,大腹便便,我也都认为那姿态是女神仙的灵力暂存在了凡人身上。其实我就是可惜自己没个墨水,还敢招惹谢无悠这样的人,让他从头到脚都认为我不配。我实在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在他面前,是否那样隆重矜持的妆奁让他觉得虚假,是否我褪去华服的放浪,又会让他生厌。”
许皎将她手掌翻过来,覆在叶颀懋的手心上,
“公主殿下,臣不知怎么说您和谢大人。但是臣能说说自己的内心,臣能说吗。”
叶颀懋瞥向两人交叠的手,又正视许皎,
“皎皎,有什么,那你说罢。”
“我的小公主...”
许皎轻摇摇头,率先收回了手,收到袖子里,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想念你,也不需要见到你,因为你一直在我心上盘旋着,我时时刻刻都能找到你。可是,我每次见到你,都很忐忑。因为不知你和我心中所想的,又有什么错漏。我若是心里吊着的,一直是个错误的印象,一直是个不够新的殿下,使你我愈来愈远,那可要怎么办呢。所以臣见您,是为了补完心里面,随时可以拖出来思念的样子,臣见您,也不是您。如果臣有一天真正离不开了,也不会因为计较眼前,而拖住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