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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色起意 。。。 ...

  •   “你没受伤吧?”林晚出声,声音清清冷冷,在当下显得尤为清晰。

      谢迟闻声摇了摇头:“在下无碍。”

      林晚转头看他,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再看他那比女子还要细上几分的腰身,暗道:怪不得这贼人鬼计不成还敢直接拿攮子出来。

      林晚看他不是本地人,还是多交代一句:“看你像是个书生,若常住东山县,尽量不要往这边来,出门尽量找人作陪,实在无人相伴,遇到贼人也不要硬碰硬。”

      谢迟笑了笑:“多谢姑娘提点。”

      林晚没再看他,手上用力将那贼人提起:“年纪轻轻不靠体力赚钱,一天到晚就想着干这偷鸡摸狗的勾当,上回装女人,这回扮鬼,下回打算做什么?”

      “林捕头,你可别冤枉我,我…我这是第一次…”

      “呵,每次都说第一次…”林晚一脚踢在那人腿上:“你是不是觉得抓进去关两天就能出来,所以不怕?”

      “不是不是…”

      谢迟在一侧看着,更多是听她的声音。

      不似南方女子那般呢喃软柔,也不像北方女子凌厉决绝,有种很特别的味道。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敢问姑娘高姓大名?”谢迟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挡问了一句。

      其实他早猜到眼前之人,应是方大志口中的“师妹”,但还是想听她自己说。

      林晚愣了一下:“我是衙门捕头,姓林。这是我应该做的,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这里不安全,你快家去吧。”

      “好。”谢迟应了一声,却迟迟未动。

      他问得分明是姓名,可她只答了姓。关键,他之前就知道她姓林啊。

      林晚看他,想了想,觉得他是害怕:“你住何处?”

      谢迟勾唇一笑:“昨日才到东山县,如今住城东。”

      林晚看他穿着简单但用的都是尚好的料子,点了点头:“城东还好,都是富户…你怎么走到这儿的?”

      谢迟也颇为无奈:“昨日没睡好,想着随便走走,不知怎么就到了这边…这里是城西?”

      林晚暗道这人看着聪明,竟是个不辨方向的。

      “这是城北,不过你方才去的方向的确是城西…”说着又再度重申:“若想闲逛,在城里就是,别靠近护城河。”

      “好。”谢迟又应了一声,显得十分乖巧。

      林晚暗自叹了口气,心道这男人可真是麻烦:“你随我来吧,从这边家去,不会有事的。”

      谢迟就那么跟在林晚身后,看她单手拎着贼人走在前头,心中有些说不明的情绪。

      林晚将谢迟带到路口,指了个方向:“那边过去就是城东,快家去吧。”

      谢迟冲她行礼道谢。

      林晚颔首,押着贼人往衙门走。

      谢迟站在路口,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想到了方大志的话:“…她在衙门当差,虽苦些累些,好歹叫寻常人不敢欺负她…”

      其实就冲方才那身手,寻常人怕是都欺负不了她。能欺她的怕不是人,而是这世道人言。

      女子本弱,名声更是软肋。想来这林姑娘除了父亲身亡,母亲多半也是不在的,否则不会由着她拿命拿名声去过活。

      其实在以往生活的近二十年里,谢迟也知道不少为生活所迫抛头露面的女子。

      比如京城曾有位落魄小官的千金才貌双全,只因想做女夫子就被人戳了脊梁骨,其父甚至将其赶出家门;更早几年在余姚老家,有白手起家的女户,明明是个很能干的人,却总有人说她勾三搭四,年近三十无人敢娶,还要被人耻笑老无所养…

      不过他以往听过看过也就罢了,今日却是头一次生出了点莫名的心疼。

      思及此,谢迟不免失笑,莫非自己这是“见色起意”?

      “郎君!”

      扶风不知怎么找到这里,瞧谢迟站在路口半晌不动,唤了好几声才将人唤过神来。

      谢迟收回目光,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扶风朝那方向望了望:“扫叶说郎君一早出门了,我怕出声,就出来寻寻看,郎君方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谢迟招呼扶风一道往回走:“三歪和鬼四那边可有什么消息递来?”

      扶风笑道:“还别说,那俩打探消息的确有一手…之前不是让他们打听那个冯典史吗?”

      谢迟“嗯”了一声。

      扶风继续道:“那冯典史本名冯廷望,是个人物,就是东山县本地人,门庭不高,祖辈也没出过什么大官。武县令死后,朝廷虽未派县令,之前的县丞、主薄还在,可那两人却是什么事都要先问冯典史才做决定,后来都以身体不适为由主动请退,东山县这两年几乎所有事都由冯典史管着。不过他那人不贪不贿不拿不占,倒是口碑挺好的。”

      谢迟笑了一下,看向扶风:“十年前,他就是县典史?”

      扶风摇头:“十年前冯廷望跟着他爹做事,他爹是东山县的前任巡检,应是在李县令出事而马县令还未接任时当的典史。”

      谢迟笑了一下,声音倒是平淡:“不贪不贿不拿不占,两袖清风的做了七八年典史,看来这冯廷望是个善吏啊。”

      扶风知道郎君这是说反话呢:“从昨日迹象看来,冯典史的态度确实奇怪得很,对咱们说不上提防,反倒是试探拉拢的意思居多。”

      谢迟“嗯”了一声:“可不是,且走着看呗。”

      试探嘛,从来都是双向的。

      -
      两人回院子,陆曻等人也起了,都等着他回来用饭。

      谢迟让他们先吃,转身找方大志问了下关于“女捕头”的事。

      那日路上方大志说了不少,但谢迟没放在心上,这回仔细打听才知她原是被林茽捡回来的孤女。

      “谢三爷,师妹的事还拜托你多多看顾。”

      她刚还救了我一命,哪用我看顾?谢迟心想,竟是说不出口。

      “你师妹之前不是有婚约吗?怎么没成?是因为她做衙役?”

      方大志摇了摇头:“师傅去世后,师妹守了三年孝,我当时虽不在东山县,可也留意着呢,就怕有人欺负她,本以为出孝后就能成亲,没想到那小子...唉,具体为什么不知道,反正师妹那时候还没进衙门做事呢,后来是冯典史听说她被退了婚,念及师傅为衙门卖了一辈子命,又知道师妹身手好,这才安排她进了衙门...”

      一个孤女,养父离世后又遭悔婚,后又进了衙门谋生…

      谢迟皱了皱眉,想到那人清冷的音调,疏冷的神色,不由得“啧”了一声。

      “干什么呢?”陆曻阔步而来:“走了,今儿还得行见官礼呢。”

      谢迟同方大志说会多看顾林晚,这才同陆曻和扶风一道出了门。

      陆曻好奇心胜,出门就问:“你刚跟那方大志说什么呢?林晚是谁啊?”

      扶风也望向谢迟,似等着他回答。

      谢迟抿了抿唇。林晚这名字,还是从方大志口中知道的。

      起先他还纳闷,不知是谁给她起了这样的名字,暮色沉沉,一点儿生机也无。

      转念一想自己的真名不也是个“迟”字?“晚”和“迟”意同,更有“看绿阴结子,成功调鼎,有甚迟和晚”的诗句在前…所以,他为什么说旁人给她起的名字不好?

      “一个女衙役,身手挺好,刚才…”谢迟把之前在护城河边的事说了一遍。

      陆曻和扶风不由大惊。

      谢迟摆手:“是我一时大意了,以为那人装神弄鬼不过为了求财,不会真的动刀子,哪知道…唉,当时多亏她在呢。”

      “你没事别一个人溜达,这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陆曻说着抬起谢迟的胳膊,用手量了下,又放到自己手腕上做对比:“瞧瞧,我手腕都比你胳膊粗!你不能只长脑子啊,你得练练!”

      扶风也不放心道:“郎君,日后你出门,无论去哪儿,都叫上我,您这要是出了什么事…”

      谢迟甩开陆曻,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日后去茅房都叫上你!”

      真以为他想被一个女子所救啊?多丢人啊!可他这不是从小没练过,后来又不想练嘛!今日回去他就练!

      三人一边说着就到了县衙。

      县衙在城东往北的中轴线上,距离所住的院子不远。

      灰白的八字墙外座北南开,两座狴犴石兽蹲在门口,卷顶门洞下两扇黑漆大门,两侧挂有楹联,上方有书“东山县署”的大匾。入大门便是三班六房之所在,吏、户、礼、工、刑、兵六房在左,三班衙役在右。

      谢迟下意识往右边看了一眼,恰好冯道走出来,同三人打了招呼又引着他们往里走。

      过二门有座三门四柱的戒石坊,两边是钱粮库和武备库,中间是月台卷棚,再就是升堂坐案的大堂。这里是诉讼审讯之地,寻常并没什么人在这儿。

      三人绕过大堂,过了门房便是二堂,也叫“拯心堂”,有拯心过人之意,是专门调解纠纷的地方,寻常民事案件也在这里处置。

      二堂过后便是内衙,也是李顾如今的起居之所。

      今日要行见官礼,所有县衙的人都得到内衙走上一遭,相互认识一番。

      四人步入内衙,李顾和冯典史正相谈甚欢,旁边还坐着个频频点头的男人。

      那人四十多岁,体型略胖,下巴上多了一圈肉,显得脖子很短,身穿绿袍官衣,上头绣着鹌鹑。

      “小民见过李县令,见过冯典史。” 四人上前行礼,冯道又转头冲那人道:“见过胡县丞。”

      谢迟三人相继同胡县丞见礼。

      县丞是县令下属,但同县令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县令是由吏部直接委派,而县丞则是州府直派,不经吏部造册。说白了,吏部是朝廷的,地方也是朝廷的,看似一体,但有时也会存在利益冲突,所以要用这种制衡的办法。

      胡县丞笑着叫他们不必多礼,还逐一夸了几人年少有为,是年少英杰。

      “胡县丞,这三位就是本官方才说的幕僚。”李顾今日也穿的官衣,七品的青袍,上头绣着鸳鸯,虽面上带笑,但看上去气度甚严。

      冯典史昨日已见过三人,此刻也道:“胡县丞所言极是,咱们以后还得多仗着这几位年少英杰出力呢。”

      胡县令乐呵呵地说:“是啊是啊,咱们大家一条心,什么事都好说。”

      冯典史又说了两句,便叫上冯道和胡县丞一道离开了。

      “林秋兄,什么情况?”

      李顾笑了一声:“胡县丞五年前便是这东山县主薄,这次冯廷望提前打了过招呼从州府要来的人,不管具体事务,说让冯典史继续兼领。不过冯廷望倒是问我所带幕僚中可有刑名、钱粮师爷…”

      李顾说着,叫了三人同坐:“我想着玉凤兄你擅律法,不妨就任刑名师爷,扶风经常在外头走动,对钱粮一事应有所了解,所以…”

      “李大人,那我呢?”陆曻耐不住性子,出声问道。

      李顾迟疑了一下,唤三人一道去了里间书房,拿出一份卷宗递给陆曻:“陆大人,你看看这个。”

      陆曻挑了挑眉,翻开卷宗看了两眼,不由得“呲——”了一声。

      谢迟和扶风也走过去看。

      长长的卷宗上头“剥皮女尸”四个大字赫然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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