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庄周》察梅李昂

9、第八章 糖葫芦 到了酒楼，

　　到了酒楼，庄朗发现酒楼旁边挨着一家青楼妓馆，两家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男女调笑的声音却时不时的传过来，他忙跟董氏说，“怎么来这儿吃饭呢，让小孩子看到多不好”

　　董氏看了隔壁一眼，悄悄跟庄朗说，“夫君，这不算什么的，那只是个不那么入流的琴坊，不是做皮肉生意的。”

　　庄朗还是抱着两个小胖子，赶快跟着小厮走了进去。董氏跟在庄朗身后，盯着他的身影心里纳闷儿，夫君一向是青楼常客，起死回生之后居然变得如此正人君子了？

　　庄珣庄琪或许在别的方面不乖，但在吃饭上，绝对是一等一的听话。都不用庄朗和董氏怎么喂，两双肉嘟嘟的小手筷子使得灵活极了。让庄朗很满意的是，尽管小胖子们贪吃，但饭桌上的礼仪倒是一丝不苟，公子风范是做足了的。

　　董淑柔和庄朗轮流往两个孩子碗里夹着菜，后来董氏又添了两个菜，一家人一顿饭下来吃得开开心心。

　　董氏刚给庄珣庄琪擦完嘴，楼下传来了冰糖葫芦的吆喝声。酒楼里，不少小孩子都跟大人讨了钱去买糖葫芦。庄珣被董氏牵着下楼，不敢在大夫人面前造次。但前面的庄琪，被父亲抱在怀里，一会伸着脖子看看冰糖葫芦，一会儿看看庄朗，眼睛亮亮的。

　　庄朗笑道：“小馋猪，你才吃完午饭，又想吃糖葫芦了？”

　　庄琪小声辩解，“爹爹我可以带回去等一会儿不饿了再吃。”

　　庄朗转过身，伸手把庄珣也签住，跟董氏说，“你先上马车等着，我带两个孩子去买两串糖葫芦。”

　　董氏点点头，董护卫护送着她上了马车。

　　此时，卖糖葫芦的小贩已经被孩子们团团围住，小贩担心路上人多拥挤，领着孩子们走到了酒楼的小巷里。庄朗和两个孩子去晚了，只好带着孩子往巷子里面走，站在最末尾的地方等其他孩子买。

　　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小贩篮子里的糖葫芦已经不多了，庄朗让两个孩子各自挑了一串，有给他们妹妹买了一串准备带回去。

　　两个小胖子刚才还说要把糖葫芦带回去吃呢，结果现在一拿到糖葫芦串儿就往嘴里塞。庄朗怕路上人多两个孩子吃糖葫芦不方便，就领着他们在小巷的墙壁下吃。

　　这古法做的糖葫芦和庄朗前世看的那些都很不同，他忍不住也想尝一个，便跟庄珣打商量，“珣儿，你手里的糖葫芦给爹爹尝一尝好不好呀？”

　　小胖子伸手大大方方地给庄朗尝了一个，庄朗咂咂嘴，外面的冰糖只是薄薄得一层，还脆脆的，酸甜可口是很不错。又想尝尝琪儿手里的那一串，“琪儿，给爹爹尝尝你的那个核桃仁的。”

　　核桃仁含在嘴里还没吞下去，庄朗听到楼上噗嗤传来一声笑。庄朗叼着糖葫芦往上一看，酒楼隔壁这个所谓“琴阁”的窗边，坐着个人看着他们父子三人吃糖葫芦，正是那日那个讨厌的刀疤王爷。他靠在窗边，怀里还抱着一个琴姬。那女人的打扮，庄朗都想去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睛。

　　庄朗一手抱着琪儿，一手拿着给玥儿留的冰糖葫芦，只好微微俯身向窗边的人一礼，“肃王爷日安。”

　　“庄大人真有童趣啊，明明自己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还要争孩子手里的那串。”肃王爷萧昱用手支着脸在窗边嘲讽道。

　　“这一串是要留给家中幼女的。”庄朗伸手给他看看自己手里的那串，“再说了，小孩子糖吃多了本来就不好，倘若他俩今日连糖葫芦都不愿与我分享，我又怎么能期盼他们以后能够孝顺父母呢？”

　　萧昱挑了挑眉，换了个坐姿，“噢，没想到庄大人爱子之心如此之深，连一串糖葫芦都要有一番说道。”两个孩子看着楼上楼下两个大人你来我往地聊着，嘴里吭哧吭哧嚼着糖葫芦。

　　萧昱脸上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神色也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庄朗不想跟一个酒鬼多说废话，向他微微一礼，“不打扰王爷的好兴致了，下官得赶快回去，不然，”他冲萧昱晃晃手里的糖葫芦，“糖葫芦就得化了。珣儿，咱们走吧。”

　　说完，萧昱领着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萧昱看着他们走出小巷，穿过大街钻入马车里。他低声笑了一下，侧头朝屋子里喊道，“子华”。

　　屋外立马进来一个护卫，“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街上买两串糖葫芦，一串送到宫里去给晔儿，一串带回来。”

　　尽管对于王爷的吩咐非常疑惑，但护卫还是点点头出去办事了。

　　庄朗回到府邸，立马去了四夫人的院子里。这几日庄朗天天都要做的事，就是来许氏这儿逗自己这个五岁的女儿。玥儿乖巧可爱，也是四个孩子里唯一的一个女儿，庄朗自然也最疼她。

　　到了院子里，玥儿果然乖乖地坐在母亲身边自己玩儿。许月娥看到庄朗来，连忙起身，“老爷来了。”庄朗这几日天天来，庄朗这几日天天都会过来，她对庄朗倒也没那么不自在了。

　　“嗯，月娥，你忙你的，我来看看玥儿。”庄朗冲许氏点点头，抱起玥儿，把带给她的糖葫芦塞到她手里。“玥儿，爹爹给你带的糖葫芦，快尝尝。”

　　“谢谢爹爹。”庄玥小手吃力地拿着对她来说硕大的糖葫芦，鼓起勇气轻轻在庄朗脸颊上啄了一下。

　　“今天玥儿在家里做了什么呀？”

　　“娘亲今天教我做女红。”庄玥伸手指着桌上的两块拿绷子绷好的布，上面打好了样子，绣了一小部分。

　　“她还这么小，学得会吗？”庄朗转头问许氏，许氏又拘谨地站起来行礼，“老爷，不过是打个样子给她玩儿罢了。”

　　庄朗拿起两块布看了看，忽视了肉眼可见的差距，笑眯眯地问庄玥，“哪个是你绣的呀？”

　　庄玥害羞地指了指右边的。“真棒！你娘亲刺绣是家里最好的，玥儿要好好跟你娘亲学。但小心不要扎到手哦。”庄朗捏了捏庄玥的小手。想起董氏刚刚在马车上跟他说的话，庄朗侧身跟许氏说，“快到中秋了，我让淑柔在莲香阁订了宴席，到时候咱们出去好好给玥儿过个生日，一家人一起赏赏月、逛逛街。”庄玥是中秋节出生的。

　　许氏又连忙起身，“老爷费心了，玥儿她不过是小孩子，这么给她操办太隆重了。”

　　庄朗摆摆手，跟庄玥讲，“小孩子平常听父母的话，过生日就应该过得开开心心的。玥儿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跟爹爹讲，只要爹爹能办到，一定给你买！”

　　庄玥低着头不说话，庄朗捏捏她的小脸，“想到了再悄悄给爹爹说。”

　　之后庄朗又和庄玥玩儿了一会儿，听庄玥奶声奶气地给他讲绣布上的绣像和绣线颜色。到了晚膳的时间，庄朗带着许氏和女儿一起到后厅，跟其他人一起用了晚膳。

　　吃完饭，庄朗在院子里散着步，想消消食。三夫人聂氏又从不知道何处钻了出来，她穿着件薄纱，也是一把就挽住了庄朗的胳膊。

　　“瑛娘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散步消食吗？”这几日早上他跑步的时候都能碰到聂氏，每次她看他的眼神都让庄朗觉得有点不舒服。

　　“老爷，你说什么呢？”聂氏娇嗔一身，庄朗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瑛娘是专门在这儿等老爷的。”

　　“找我有事啊？”

　　“老爷——”聂氏晃着庄朗的胳膊，“您都有多久没去瑛娘那儿了。”她又把头靠在庄朗肩头，“瑛娘备了点小酒，今晚老爷去妾身那儿小酌一杯，好不好嘛老爷。”

　　庄朗甩不开她，叹了口气，“瑛娘啊，你跟我多久了？”

　　“诶？”聂氏没想到庄朗突然问了她这么个问题，认真想了想，“瑛娘是十一年前认识老爷的，到庄府也已经有七八年了。”

　　“不，是十三年。”庄朗纠正聂氏。“我是十三年前就看过你跳舞了。”

　　“我记得当年在平康坊碰到你的时候，你做着你们楼里的头牌，无数恩客上你们那儿，都是为了看你的舞姿。”庄朗任由聂氏拉着，颇带唏嘘地跟她说。“那个时候我还是个进京求试的读书人，只能坐在楼里不远处看看，连接近你的机会都没有。”

　　聂氏脸色变得有点不自然，“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老爷提这些干嘛呀。”

　　庄朗没理会她，接着说，“后来我金榜题名了，才有机会跟你说说话。那时喜欢你，便是爱你的舞姿，而不是因为你多会娇媚缠人。”他转过身，握着已经被他说得愣愣的聂氏的肩膀认真的说，“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已经是一个朝廷官员的妾室了，论身份，不适合再使这些风月场的手腕了。”庄朗拿手指捻了捻聂氏肩头的薄纱。

　　“老爷是嫌瑛娘老了吗？”瑛娘委委屈屈地说着，她又伤心又困惑，庄朗一向是最吃她这一套的啊。

　　“哪怕你容颜未改，但你我岁数都大了。”庄朗捏捏瑛娘的脸，使出了最后一击。对于讲这种话的男人，没有女人会再起心思。

　　瑛娘虽然是第三位入府的，但论年纪却比二夫人方氏都要大一些，正好是刚过三十岁的敏感时期，听庄朗这么说，顿时人都懵了。

　　庄朗又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薄纱，“晚上风大，你穿成这样会着凉的，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就快步走开了，留下石化在风中的三夫人。

　　庄府的后园弯弯绕绕，庄朗也是最近才好不容易彻底摸清。他快步走回书房，关上门穿了口气。在府里，董氏尽管对他关怀备至，但她要打点府中上下各种事宜，再加上她一心扑在教养儿子庄珩的身上，因此，庄朗身体逐渐好转之后，董氏对他也慢慢放下心来，来得也比较少。

　　方氏要带两个男孩儿，而孩子又正好到了最调皮的年纪，因此她每天自然是忙着照顾两个小的，对庄朗仅仅算是不冷不热地相处着。而许氏柔柔弱弱，是最怕庄朗的，每天也是恐避他不及。

　　唯有聂氏，她没有子嗣，以往肯定也是以获得上一任庄朗的宠爱为目的生活着。自从他身体慢慢好转以来，聂氏对他的痴缠也逐渐增加，她毕竟是以庄朗为中心生活着。庄朗叹了口气，今日他的应急措施也实属下策，而非长久之计。啧，得给瑛娘找点儿事做才行。庄朗心里想到，但目前来说，他还没有什么好法子。

　　庄朗正靠在门上想着聂氏的事，突然门外传来董护卫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老爷，您休息了吗？”

　　“小董啊？我还没睡呢，进来吧。”庄朗走到书桌后坐下，董护卫推门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庄朗看看窗外，其实天都还没黑透，估摸也就七八点。

　　“老爷，白马寺慈怀大师今天差人来送信，说想请您后天到白马寺一见，慈怀大师有要事要和老爷商量。”

　　“慈怀大师——”庄朗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在自己葬礼上做法事的大和尚，但实在想不起他的样子了，只记得他一张大脸被吓得苍白。虽说照他当时的神情看，自己能上庄朗的身多半不是这位大师的功劳，但他还是得去见见慈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回去的线索，哪怕是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你明天去白马寺回大师，我后天上午一定上门拜访慈怀大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