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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面圣 或许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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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睡得太饱,庄朗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他套上鞋子,穿着汗衫和白袴就在门外开始拉筋和热身。昨日逛园子的时候庄朗大概估计了一下路线,庄府的后院倒是和他读大学的时候的操场差不多大,围着跑个一圈大概能有个四五百米。
上一任留给他这么大一个啤酒肚,这是他绝对忍不了的,他一定要减下去。庄朗一边在心里规划自己的健身计划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
小竹对门跑过来,看样子是打算要收拾庄朗的屋子。她看着庄朗扭来扭去,好奇的问:“老爷是要干嘛呀?”
“锻炼身体呀。”庄朗扭着腰,笑眯眯地吩咐小竹,“小竹啊,你去准备一下,我锻炼完打算洗个澡,再给我弄一套换洗的衣服来。对了,你在给我准备些吃的。”他凑到小竹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阵。
“是,老爷。”或许是这几天自己的微笑政策奏效了,小竹貌似也没那么怕自己了。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嘱咐是有些疑惑的,尽管如此,她还是照着要求去安排去了。庄朗觉得活动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慢跑起来。
路上碰到不少干活的丫鬟和小厮,他们见到庄朗,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活儿打算心里,结果他们“衣衫不整”的老爷笑眯眯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早呀!”,下一秒就呼哧呼哧地跑过他们身边了。
才跑两三圈,庄朗便明显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心脏在胸口不规律地狂跳着。他大口地喘着气,在院子里走起来想要缓和一下。
这时,庄珩正巧领着小厮从他的小院儿里出来,算来应该是去太学的事件了。见到父亲气款嘘嘘的样子,庄珩吓了一大跳,赶忙上来将他父亲扶住。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无妨,只是想锻炼一下。”庄朗气喘吁吁地挡开庄珩来扶他的双手。
“父亲病才刚好,还是要量力而行啊。”庄珩还是不太放心,小心翼翼地跟在庄朗身后。
“身体是第一本钱,为父就是因为身体不好才遭此大难的。”庄朗侧过身,一把抓住庄珩同样瘦弱的胳膊捏了捏,不满意地嘱咐道,“珩儿,你也太瘦弱了,也得锻炼锻炼。”
“孩儿知道了。”
二人走到正厅,庄朗让庄珩快去上学,庄珩还是有点不放心庄朗。正好这时董护卫来了,庄珩见父亲有人陪着,才放心地去上学了。
庄朗带着董护卫回到书房,感觉自己没那么喘了,就都在地上做了几组极不标准的俯卧撑和腹肌撕裂。董护卫观察着他的奇怪动作,倒也没说什么。做完后,庄朗起身,看见董护卫看着他,觉得即委屈又羞愧。以往公司办运动会,自己不但不输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是各个项目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没想成如今这身体竟然如此孱弱,做什么都像是故意在人家年轻小伙的面前滑稽搞笑似的。
正好这个时候仆人们挑着热水往房里运,庄朗便说自己要洗澡了,把董护卫打发到董氏那儿去,让他听董氏的安排。
还没洗完澡,庄朗便听到有人进来了,他隔着屏风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
“是淑柔来了吗?”董淑柔看到屏风一旁探出一颗湿漉漉的头。
“你等一下哈!我马上就洗好了。”
“夫君不着急,慢慢来就好。”董淑柔自己坐到左边的椅子上。刚刚庄朗衣衫不整的在院子里狂奔的事情,小竹已经跟她说了。过来看到庄朗神志、谈吐还算清楚,董淑柔才稍微放下心来。夫君不过是行事稍微有点跳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二人就这么安静的各干各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庄朗洗澡时哗哗的水声。
庄朗三下五二洗完澡,套上汗衫内袴便出来了,头发还在湿哒哒的滴水。董氏接过仆人手里的帕子替他擦头发,说:“夫君出事后,我便差了自小一直跟在夫君身边的庄磊回怀州老家报丧,听说这几日河北洪涝,估计他现在还没到呢。倘若这些日子一直下雨,这一来一回,估计还得要一两个月。”
董氏擦完头发,接过仆人递来的外袍给庄朗穿上,接着说:“这段时间,我就安排我的贴身丫鬟小竹来伺候老爷,您看可以吗?”
这个时候,小竹正好端着庄朗要求的早饭进来了,庄朗看了看小竹照他要求准备的早饭,笑眯眯地答应董氏,“可以可以,小竹既听话又会做事。”
董氏看了看小竹端着的食物,盘子里盛着两个用煎的鸡蛋,一晃一晃的竟然还没煎熟。另外还有一个馒头,一节剥了皮的黄瓜和几瓣儿切好的苹果。
董氏纳闷:“你端这些来干嘛?”
“当然是吃呀!”庄朗笑眯眯接过小竹盘子。
董氏惊道:“夫君大病初愈,怎么可以吃如此轻贱粗糙的饮食。”
“你成日端给我的那些补品药膳我实在是吃腻了,我得吃顿自己想吃的。”庄朗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蛋黄顺着筷子滴落下来。庄朗满意地冲小竹点点头,“不错不错,下次记得放点盐。对了给我倒杯蜂蜜水来。”
他转过身对董氏说,“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家里的饮食吃得太油腻了,昨日桌上我就没见一个素菜,全是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庄府日常饮食还是以粗茶淡饭为主比较好。”
董氏跟庄朗行了一个礼,“昨日的菜品都是照着夫君以前的口味做的。夫君现在想吃清淡点,我自然是赞成的,只是夫君大病初愈,还是应该补一补,唔——”庄朗塞了一瓣儿削好的苹果到董氏嘴里。
“知道啦,我会好好吃饭的。你也别成天围着我了,该干嘛干嘛去,我知道家里还有不少事要你管的。”
庄朗打发了董氏,一个人开开心心地享受着自己定制的早饭。喝了一口小竹端来的蜂蜜水,躺在躺椅上看着晨光照在庄府的屋檐上,心里觉得,要是一直能过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错。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两天,第三日清晨,面圣的日子。天还没亮,庄朗便听见小竹在外面喊了几遍了,“老爷,卯时了,您得起了。”
“听到了。”庄朗闷闷地答应了一声,但头依然埋在被子里,不是他不想起,但现在估摸着也就才凌晨三四点,这也太早了吧。
“夫君还没起来吗?”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董氏的声音。
“是的,奴婢已经叫了好几声了。”不好,小竹告状了。庄朗噌地坐起来。
董氏和小竹推门而入,“夫君,快卯时一刻了,您得做准备了。”董氏看着还站在床边晃晃悠悠的庄朗催促道。
二人连忙帮着庄朗梳洗,正在梳头的时候,丫鬟带着三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庄朗侧过身跟聂氏点了点头,“瑛娘,麻烦你啦。”
“能帮上老爷就好。”聂氏知道时间紧迫,微微欠了欠身便开始拿出工具给庄朗化起妆来。
昨日庄朗问董氏府中谁的化妆术最好,董氏便叫来了聂氏。庄朗把自己想画得神色更病弱一点又不会被发现的想法给聂氏一说,聂氏低头想了想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聂瑛娘手脚很快,在庄朗脸上稍微涂抹了两下便递了镜子给庄朗。在平康坊工作多年的聂氏果然技艺高超,庄朗明显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怎么好的面色又差了一些,基本上和刚刚“出棺”的时候差不多了。他给聂氏比了个大拇指,聂氏又开心地笑起来。
化好妆后,三人给庄朗套上沉甸甸的官服和官帽。董氏一边把庄朗往外面推一边给他身上的衣服做调整。
走到门口,董氏拿出一个食盒递给庄朗,“是在来不及在家里吃东西了,夫君把这个带在身上,路上可以稍微垫一垫肚子。”她望着庄朗,不知道还应该嘱咐点庄朗什么。董护卫候在官轿边,也没催她。
庄朗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里面的精致点心,开心的冲董氏笑了笑。看着她忧心的表情,庄朗拍拍她的手让她别担心,随后便笨拙的钻进了轿子里。
董氏站在门口看着庄朗的官轿慢慢走远,或许是因为庄朗离开时轻松的神色,她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也不那么心慌了。况且,庄朗这几日已经把自己死去活来的原因跟她细细讲清楚了。
庄朗坐在一晃一晃的轿子里往嘴里塞着董氏给他的点心。他其实一点都不饿,甚至因为紧张还有一点恶心。今日之事,决定了他今后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不紧张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了。庄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根据董氏的反映,庄朗把自己的说辞又重新修饰一下,他有信心,趁着这次面圣的危机,不仅能稳住现状,还要谋得生机,把这个家维持下去。
庄府离皇宫不算远,轿子只抬着他约莫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庄朗下了轿,看到宫墙下面已经站了不少官员了,他跟董护卫交代了一下,便抓紧了自己手里的笏板,朝他们走了去。
庄朗一走近,大家讨论的声音顿时小了。周遭的几个他不认识的官员给他行礼和打招呼,庄朗连忙回礼。他明显感觉得到,哪怕是远处还装作在聊天的官员,都在是不是偷偷瞟着他。大家都很好奇,但却没人敢上来跟庄朗搭话。
没人上来搭话对庄朗来说自然是好的,言多必失。突然,身边冒出来一个小太监,“庄大人,小的叫小禄子,沈公公遣小的来帮大人带路,您只要跟着小的就可以了。”
“那有劳公公了。”庄朗复活的时候宫里派了太医来,宫里自然是知道他失忆的事情的。只不过没想到沈公公如此体贴,怕他为难竟然还差了小禄子来。
没一会儿宫门就开了,小禄子领着庄朗排好队,跟着官员们步入了皇城。
庄朗跟着人群走啊走,过了一道又一道宫门。最开始他扮出一副病弱的样子,配上聂氏给他上的妆,吓得小禄子连忙把他扶住,可是后来他是真走累了,亏得还能有小禄子扶着他。这一路上花去的时间竟然比轿夫抬他到宫墙下的时间还要久。终于,官员们绕过了含元殿,走进宣政殿内。小禄子跟庄朗说道:“大人,小的在殿外候着,一会儿早朝散了之后再带大人出去。”
庄朗点点头,便随其他人走了进去。
刚站定没一会儿,便有太监扯着嗓子喊:“陛下驾到。”
庄朗跟着众人跪倒山呼万岁,听到有人快步走进来,那人几步走到龙椅上,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声:“平身。”
庄朗便又和众人一起站了起来。龙椅比大殿高了不少,前面又有人挡着,他碍于礼节,隐隐约约只能看得见一双明黄的靴子。
那位先是点了几位官员谈了些河南洪涝的事情。庄朗在下面听着他中气十足的声音竟然觉得有些熟悉。那运筹帷幄、果断干练的声音,仿佛又让他回到了之前每月一次的公司高层会议上坐在那个人身边听他讲话的情形。
几位官员知道圣上今天最想听的不是洪涝的事,便简洁明了地交代了治洪的最新情况便退开了。
那位听了汇报,沉吟了片刻,还是把几位治洪的主事人又叫出来交代了几句。随后,他身子往前一倾,试图在乌压压的一群人里找到那个自己好奇了好几天的人。
“庄卿,庄卿呢?”庄朗听见殿上的人叫他,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期许,连忙站出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罪臣庄朗,拜见陛下。”
“噢,庄卿何罪之有啊?”庄朗听着殿上的人的声音,仿佛能感受到他打量着他的目光。
“臣因心痛暴毙于平康坊的酒肆,后来坊间竟传出臣死于马上风此等流言蜚语,损害了我大周朝堂官员之威严,臣万死不能弥补,咳咳。”
“哦,这样啊。庄卿不必太过为流言蜚语介怀。”龙椅上的人不介意地挥挥手,又侧身跟沈公公说,“庄卿的病还没有好,来人啊,赐座。”
“臣多谢陛下体谅!”庄朗站起身来,战战兢兢地坐在两个小太监端来的一个凳子上。庄朗慢慢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龙椅上。他腰坐的直挺挺,双手撑在腿上,上半身向前伸着。
庄朗眼睛悄悄往上一瞅,不巧正好撞上了他的眼光,连忙又低下头,身体还抑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庄朗心中大惊,这大周皇帝和前世的萧晟昱竟然长得如此相似,难道是他一晃眼看错了?起先董氏悄声给他讲当今的圣上名叫萧永晟的时候他自己心里还没有当回事,现在亲眼一见,倒让他心乱如麻,连准备好的说辞都不记得了。
萧永晟看着坐在下面的庄朗的奇怪举动,顿时觉得有点可笑,太医早跟他说过庄朗病后性情大变,没想到竟变得如此畏畏缩缩。他挑起一边浓密的眉毛,抿了抿嘴,“庄卿,来,跟朕和众位卿家讲讲,你这七日之后死而复生的奇遇吧。”
庄朗:“臣遵旨!”他想了想,觉得坐着讲还是很不合适,便站起身来躬身开始开口道:“半月前,臣在平康坊的雀歌楼饮酒时,突然因为心绞痛而倒地死去。死后臣入了阴曹地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