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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年关将至
庄朗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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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朗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经亮了一会儿了,但今日他却不用起来。
距宋雨盛之事,已经过了好几天了。皇上本来就打算给他放几天假,正巧又撞上年关,所幸就让他年前都不用上朝了,年后直接去礼部报到既可。
是的,萧永晟又给庄朗换了份儿“工作”,礼部侍郎,正四品,他又回到了原来的品级。不过他这次都是很满意,礼部嘛,总不过就是负责一些皇家和朝廷的典礼,他作为侍郎又不用事事躬亲,只要混熟了流程,多半都不会出什么差错。只要萧永晟不来让他办别的和阎王殿相关的差事,那么他便安危无忧了。
庄朗翻过身,摸了摸身边的枕头。趁着他休息,这几日萧昱倒是天天来庄府,或者接他去王府。不过今日天还没亮,他便早早起床进宫了。他起来的时候,庄朗自然是醒了的,他还记得,萧昱穿好衣服,又低头亲了亲他。
“早上寒气重,王爷记得多穿一点。”庄朗睡得迷迷糊糊,支起身子靠在萧昱肩头,看着他坐在床边穿靴子。
“天冷别进风了。”萧昱又把他按回床上,给他掖好被子,嘴巴蹭了蹭庄朗的额头,低头悄声说,“真想和你一起过年。”
庄朗伸手摸摸萧昱的脸,他知道萧昱今晚不会过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即便他们现在好得蜜里调油,他必然是和其他王爷守在宫里,陪着萧永晟和太后守岁过年的。“快去吧,王爷还得回王府准备准备,别迟到了让其他皇亲久等。”
萧昱也点点头,把他手塞进被子里,“等熬过初一我便从宫里溜出来。”庄朗笑着摇摇头,“王爷今日难等能够进宫,该好好去陪陪太后和县主。”庄朗也不是没听萧昱说起过晔儿,如今他也有了个女儿,自然更理解萧昱思女之苦。
萧昱穿好靴子,坐在床边看着他,“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庄朗昨夜确实没睡什么觉,这几日萧昱在庄府,确实是把庄朗累坏了。因此没过多久,庄朗便又睡过去了。
醒来的庄朗摸着一旁空空的枕头,他其实是被外面丫鬟和小厮们匆匆忙碌的声音吵醒的,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董淑柔的声音。庄朗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他是记得董氏昨天有说,要赶在年前把府里收拾一下,趁着过年置点东西什么的。
庄朗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肚子空空的有些不舒服,还是爬起来穿好衣服,稍微洗漱了一下,出门准备叫人用点早膳。
走到正厅,董氏果然带着人在点新买的货物,见庄朗眼神惺忪地逛进来,笑吟吟地上前给他理了理胸前的衣襟,“夫君醒了?我让小竹去后厨拿点吃的。”庄朗拍拍她肩膀,“你辛苦了。”一边跟一旁正打算去厨房的小竹说,“我想喝粥,有绿豆糕的话再来两块。”
“老爷,我有要事相商。”一旁的柳听霜出声,庄朗才发现她也在正厅坐着。
“什么事?”庄朗打了个哈欠。
柳听霜看了看正厅里上上下下的人,低声说,“老爷,我们还是去书房说罢。”
“夫君快随柳妹妹去吧,今早若不是我拦着,柳妹妹今日一大早便说要见老爷呢。”董氏推了推庄朗,庄朗点点头,两人回到书房。
“可是我安排你训练的那批人除了什么问题?”庄朗进门便问柳听霜。
后者摇摇头,“老爷放心,没有出什么问题,我和董雁生已经按照老爷的吩咐,在城郊找好了几处庄子,将人安排进去了,跟旁边的几户人家也打好招呼了,就说是要办作坊所以请了大量工人。地道也按老爷的吩咐从城郊的宅子里开挖了,挖到城里老爷指定的位置,其实也就几里路,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自从上次阎王殿的杀手夜袭庄府起,庄朗便开始安排柳听霜和董雁生一起在筹备自己的这批私军,平时就养在城外掩人耳目。按照计划,一旦长安城发生变故,这批人便可以通过正在开挖的这条密道,一炷香的时间内就可以感到庄府附近,再过两个街区,便可以来到庄府,到时候即便有什么事,有了这批人,庄府也不算全无自保之力。
庄朗点点头,“这批人就交给你和董侍卫了,平时不管是训练还是挖地道,一定要再百倍小心。毕竟,不管是养这么几百号人的私兵还是挖地道,一旦被发现,都是要掉脑袋的。”
柳听霜点点头,“我明白,老爷放心吧。不过——”她走到庄朗身边,“——这次我要跟说的是,阎罗王那边,我打通了一条眼线。”
庄朗抬头看她,“你不是说阎王殿戒备森严,对背叛者刑罚严酷,很难找到眼线吗?”这几日他在家没少跟柳听霜研究阎王殿的事儿。
柳听霜挑了挑眉,“阎王殿是如此,齐王府却不一定了。”
庄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不管他是阎罗王还是齐王,不可能对身边的下人松懈啊?”
“老子做了一辈子的贼,自然小心,但儿子可就没那么注意了。”柳听霜说起齐王府,还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庄朗往自己椅子后背上靠了靠。
“前几日那小齐王爷正妻的丫鬟有一次去请小齐王爷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计划,被齐王发现,当场乱棍打死了。”柳听霜捏了捏拳头,“那丫鬟早就认了齐王府一个掌事嬷嬷做干妈,两人这些年好得跟亲母女似的。”
“所以,前几日我派人监视齐王府的时候,发现那个掌事嬷嬷一个人悄悄在府外烧纸,这一来二去我们便和她搭上线了。”柳听霜叹了口气,“只可惜,她只是个负责后厨饭菜的掌事嬷嬷,没办法接近机要情报。”
“如此已是很不容易了,”庄朗摇摇头,“况且她负责王府膳食,有理由在王府各处活动,稍加留意的话,或许会给我们惊喜。”说完,他拍拍柳听霜,“辛苦你了。”一边说,庄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到柳听霜的手里,“今天过年,你也别去想这些了,好好休息休息,去买点想买的。”说完就出去了。
柳听霜哭笑不得,把钱揣好,便打算找董侍卫去。
萧昱匆匆回王府换了身衣服,随后带着小厮点了点年礼便打算进宫,走到门口被王管事叫住了。“王爷留步。”
萧昱拉住马缰绳,看着气喘吁吁的王管事,从他出宫立府起就是由王管事照顾他的起居,如今这王管事年近六旬,确实身体有点跟不上了。
王管事跑到马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萧昱,“大过年的,小的帮王爷给县主带了份礼物。”
萧昱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根很眼熟的银钗。王管事接着说“小的去库里找了件先王妃的首饰,王爷送去给县主,县主必然会很高兴。”萧昱动身,而是伸手摸了摸银钗。王管事试探性地跟萧昱讲,“王爷许久没有去宫里看过县主了,前几日太后还打发了人来王府呢。”王管事叹了口气,他家王爷何止是许久没有去宫里了呀,连王府他也是许久没有回来过了,要回来也是拿东西或者换衣服,仿佛王府就是个库房似的。
萧昱点点头,“我知道了,有劳了。”说完便策马向皇宫赶去。
到了宫里,果然其他的亲王郡主、皇亲国戚们都来得差不多了,萧昱跟其中几位长辈打了招呼,随后便按规矩站到齐王身边,由小太监领着,直接往后宫太后处去了。
“咳咳,”路上,齐王倒是饶有兴趣地跟萧昱聊起来,“五弟,为兄听了一桩趣事儿,想知道不?”
萧昱斜眼看了齐王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摇摇头,“如此趣事还是二哥独享吧。”
齐王碰了碰萧昱的胳膊,萧昱让了让,但齐王今日心情貌似很不错,也没在乎。“别呀,二哥跟你好好讲讲,此事可是与你有关呢。”他伸手捂着嘴,仿佛是在悄悄跟萧昱说。但这宫墙内一路上安安静静,也就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因此前前后后跟着的亲戚们早已竖起了耳朵。
“听说,咳咳,”齐王一脸好奇地问,“五弟最近垂青一位朝廷要员,与他形影不离,连吃住都是一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呀?”萧昱已经听到后面有人窃窃私语“是哪个大臣?”“怎么会有这种事”。
萧昱站住定了定,后面的队伍倒因此堵住了,“二哥是从哪儿听说的?”
“没有的事吗?前朝后宫都传遍了呀!”齐王“着急地”拉住萧昱,“太后都知道了,我们家晞儿前几天去给太后请安,回来说太后因你与那从阴曹地府回来的鬼身之人纠缠在一起,发了好大的脾气。”萧昱突然想到今早王管家说的太后派人来王府寻他,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好久没见过晔儿了。
“二位王爷,”小太监转过身战战兢兢地看着两个为首的王爷,“咱还是快点走吧,一会儿耽误了时辰太后要派人来问了。”齐王笑看萧昱一眼,自己往前走了,萧昱跟上。队伍后面的人还在说,“听说是新任兵部侍郎庄朗。”“有损我皇室威严。”“该给王爷做做法,看是不是被小鬼迷了心。”
小太监把萧昱等人带到蓬莱殿正殿,去后殿请示太后过后回来回禀,“太后还在梳洗,让各位殿下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又从后殿过来一个女官,“肃亲王殿下,太后请您过去一趟。”萧昱整了整衣冠,在亲戚们幸灾乐祸和窃窃私语中跟着女官往后殿去了。
萧昱来到后殿,看到太后和一众女眷聊得和和睦睦的,连忙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后见到他倒也没拉下脸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而是跟他招招手,“没良心的,快起来吧,这么久不来看哀家,是怕早就忘了我这个老婆子了。”
“儿臣不敢,只是最近确实有些忙。”萧昱跟太后告罪,有抬头看了看。他母后看着还是一如往昔,只不过是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些许,两鬓看着似乎又多了些白发,老太太瘦瘦小小的个子,在绛红色华服的包裹下,看着格外的脆弱。晔儿跟他行完礼,又侧着坐在太后一旁的椅子旁,给太后捶着腿。
太后知道萧昱这段时间在干嘛,自然不去听他找的这个借口,冷哼一声,倒是心疼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明华县主,拍拍她的手。萧晔乖乖巧巧地起身站到太后身旁。
“这位是英国公夫人李氏和她们家的侄女,年十八,”太后给萧昱指了指她右手边头排的妇人和少女,二人起身跟萧昱行礼,萧昱点点头。
太后又指了指左手边单独坐的一位少女,“旁边的是哲郡王妃的妹妹,也满十八了吧?”那少女起身跟太后和萧昱行了礼,点头答道,“回太后,过了年,二月就满十八岁了。”
太后又接着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萧昱看再坐的女眷,不是带着适婚的姑娘,就是本身年龄合适,今日被太后请进宫来。他自然明白太后什么意思,但也装着糊涂,听太后一个一个介绍。太后介绍了一圈,见萧昱还装傻充楞的,也不好发火,挥了挥手,让女眷们都退下了。
等人都出去了,萧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跟他女儿眨眨眼。萧晔知道太后要生气骂她父亲,便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着头。
“今天人你也见了,”太后揉了揉太阳穴,“说说吧,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母后给你做媒。”
“母后,儿臣都这把岁数了,还续什么弦啊。”萧昱连连告饶。“那几个姑娘才比晔儿大几岁,您怎么好也让晔儿掺和这事儿呢。”
“好歹也是继室,哪怕晔儿今后不住王府,也得把把关。”
“儿臣不娶,儿臣——”萧昱也低下头。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太后呵住了,“——你少拿王妃来搪塞哀家!”她啪的一声拍了拍一旁的椅背,“你这些天做的混账事,哀家都知道了。哀家不许你跟一个鬼里鬼气的人混在一起,更不许你作出有损皇家威严的事来。”
太后说的口干舌燥,萧昱接过一旁宫女递过来的茶杯,跪在太后面前笑嘻嘻地说,“儿子让母后费心了,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别气坏了身子,您想怎么罚儿臣,儿臣都甘愿受罚。”
太后白了他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只不过萧昱马上就在那儿喃喃说道,“庄朗不是什么鬼里鬼气的人,儿子是真心喜欢他,不愿意再续弦。”太后连忙把茶杯往一旁“啪”的一放,萧昱已经俯下身磕着头了,“儿臣之后一定行事小心,绝对不会再折损皇家威严,让皇兄和母后为难,儿臣只求母后能让儿臣和庄朗在一块儿。”
太后还准备说什么,沈公公从外面进来了,见眼前的情景,也知道自己来得不合时宜,所以住嘴没说话。太后只骂了萧昱一声“孽障。”随后便也看着沈公公,后者连忙说,“禀太后,皇上皇后和嫔妃们已经到了,皇上派奴才来看看太后。”
太后点点头,也不理跪在地上的萧昱,而是伸手牵着明华县主站起身来,“走吧沈公公,别让皇上久等了。”倒是萧晔低头偷偷看了看她父亲。
等走到门口,太后终于绷不住了,回头骂道,“还跪着干什么,还不跟上。”萧昱才嘿嘿地爬起来,拍拍衣服跑到太后身旁,狗腿地扶着太后的手,祖孙三人往正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