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失望吗？ 尽管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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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萧昱气呼呼陪庄朗进了宫，但到了紫宸殿，还是老老实实地守在殿外。林侍卫陪着庄朗进了殿，此时殿里除了坐在龙案后的萧永晟，地上还灰头土脸地跪着两人，一个是庄朗见过的吴将军，另一个倒是生面孔，不过看着也像是禁军头领的样子。二人进门之后跟萧永晟行了礼。
“如何？”萧永晟看似气定神闲地问二人，但庄朗还是能听出他声音里的一丝期许。面对皇帝这样的期许，他竟然很难开口，终究还是林侍卫顶住了压力，从怀里掏出装着面具的木盒说道，“回陛下，阎王殿在送给宋雨盛的面具上涂了剧毒，宋雨盛在和庄大人聊天的时候想揭露身份，将面具带上，当场毒发身亡。”
“哼！”萧永晟啪地一声拍了拍龙案，示意另外跪着的两个人，“你们也跟他们说说吧。”
“是。”那个庄朗不认识的禁军头领转身跟林侍卫和庄朗说，“我们扑了个空，宋府里除了一干打杂的下人之外空无一人。”
“那些宋府里知道阎王殿底细的人都混在了商队里，”吴将军接着说道，“他们和另外一批商队的人交换，运走了我们一半的军备，而剩下我们以为是阎王殿的人，”说到这儿，他整个人焉了下去，“正当我们准备抓他们的的时候，突然出来一队阎王殿的杀手，将这些人都射杀了。”
萧永晟冷笑一声，“朕以为是给他们做了局，没想到倒被阎王殿壁虎断尾摆了一道。”而庄朗则是倒吸一口凉气，整个活动中，目前开来最可能出岔子的环节，就在自己这个和宋雨盛接触过的人了。“你们下去吧，庄卿留下。”果不其然，萧永晟挥挥手，示意另外两个人退下，林侍卫也起身站到了门外，殿里只剩萧永晟和庄朗，还有候在一旁的沈公公。
“庄卿，”萧永晟开口问他，“宋雨盛死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陛下，宋雨盛说期待成为殿主之后与我合作，其他的便没来得及说就毒发了。”庄朗自然不敢再萧永晟面前说宋雨盛仰慕他这样的胡话。“看来阎王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讲真话，才蒙骗他说我其实也是阎王殿的殿主。”
“呵，人家也没说错，不是么，仵官王殿下。”萧永晟嘲弄地问庄朗，吓得他原本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连忙俯下身去。萧永晟也不再逗他，端起沈公公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
“他是在借此事给朕下马威。”萧永晟放下茶碗，“他是想跟朕说，他对朕的一言一行了若指掌，而朕找不到他的蛛丝马迹。”
庄朗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萧永晟。阎罗王是谁，他觉得萧永晟或许心里已经清楚了，于是不忍开口问道，“陛下，既然您已经知道阎罗王是谁，为何不将他一举拿下？”
萧永晟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从龙案后绕了出来，坐在庄朗面前的台阶上，“庄卿入朝早，应该也是听过我七皇叔的事儿的吧。”庄朗记忆全无，自然不记得他说的什么七皇叔，不过萧永晟也没打算问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当年裕亲王谋逆，先皇也是直捣黄龙，一举将他拿下，重伤了阎王殿的根基。”
“但就在父皇将他囚禁起来之后，阎王殿就瞬间销声匿迹，找不出一点线索。即便我七皇叔是阎王殿殿主之首的阎罗王，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先皇也未能再将阎王殿的其他人手找出来，而后则是无尽的暗杀和阴谋。”萧永晟从台阶上坐了起来，蹲在庄朗面前，抬起他的下巴，“朕要做的，不是抓住阎罗王，而是将阎王殿斩草除根。”
“陛下英明，”庄朗点头称是，他的脸就被萧永晟捏着，在他咫尺之遥，萧永晟还能感受到从他鼻尖呼出的一丝酒香，因此突然有些失神。这时，林侍卫进来了，萧永晟遂松开了庄朗，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腿，庄朗稳了稳身子，又跪在萧永晟的脚边。
“陛下，肃亲王让微臣来问一下，庄大人还要留到几时？”林侍卫仿佛对刚刚萧永晟的举动视若无睹。
“萧昱在外面？”萧永晟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的庄朗。
“肃亲王担心庄大人安危，尽管不知道内幕，但事发之后就一直陪着庄大人。”
“憨货。”萧永晟无奈摇了摇头，跟庄朗挥了挥手，“好了，没你事儿了，你下去吧。”
“是。”庄朗跪久了有点爬不起来，他伸手在地上撑了一会儿，慢慢站了起来。但往外退的时候突然踉跄了一下，被一旁的林侍卫扶住了，而萧永晟也悄悄收回了下意识想要去扶他的手，一旁的沈公公只能佯装什么都没看见。
“慢着。”
“陛下还有什么事吗？”庄朗松开了林侍卫，自己站直身体。
萧永晟看着庄朗苍白的脸色，心里竟然泛起一丝心疼。明明这件事是自己交代他去做的。或许他当时应该用更柔和一点的方式？至少这样庄朗便不会受到这么大的冲击。
萧永晟发现自己心里一时间竟然生出了这些杂念。这些异样的情绪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在他做太子时被宴会上的歌女所吸引的时候，在他留意到某位进宫陪伴太后或者皇后的诰命夫人的时候。
既然是为人君，他更不能随心所欲，他也知道该如何处理心里生出的这些杂念和情绪，所以，他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异样情感，故作冷漠地说，“在肃亲王面前，管好你自己的嘴。”
庄朗点点头，“陛下请放心，微臣只字也不会跟肃王殿下提。”
等庄朗退到门外转过身，萧永晟才抬眼目送着他离开，殊不知他的异样已被身旁的沈公公全都看在眼里了。沈公公从这震惊的发现中回过神，发现自己手心已经被捏出了一把汗，赶紧去把殿门关上，免得严冬腊月进了风。
“陛下，今日庄大人的话，微臣以为不可尽信。”在门外听了二人对话的林侍卫走进殿里，忍不住开口说道。“臣今日在弄影阁听得真切，那宋雨盛似乎对庄朗有倾慕之意。庄朗可能还瞒着陛下一些别的事情，不排除他仍然和阎王殿有勾连。”
“朕自然知道他有所隐瞒，”萧永晟伸手跟炉火取了取暖，心里纳闷庄朗究竟有何魅力，怎么宋雨盛和他弟弟一个二个都喜欢，“但今日之事败露，朕不觉得是庄朗这边出了问题。”
“他办事细致谨慎，这些日子你监视他在兵部的一言一行肯定也感受到了，他没机会绕开朕的眼线和阎王殿串通。所以真正出问题，让阎王殿知道朕的计划的——”萧永晟跟林侍卫勾勾手，示意他凑过来听，“——是宫里。”
林侍卫大惊，“微臣失职，微臣这就去查。”但萧永晟跟他摆了摆手。“算了，你查不出来的。”林侍卫低了低头。
萧永晟怕他多想，遂跟他解释。“皇后治宫严谨，你带着大内侍卫也把这宫廷看得滴水不漏，但他们仍然能找到方法把消息递出去，现在让你们去大肆追查，只会打草惊蛇。”林侍卫松了口气，但还是低头认罪，“微臣无能，谢陛下体谅。”
“庄朗做事细致，且知道内情，”萧永晟转过头跟沈公公嘱咐道，“朕打算把庄朗调到礼部，到时候你即要帮朕试一试他，还可以跟他借着司仪典礼之事，查一查这宫里是不是有阎王殿的小鬼”沈公公点点头，“是。”
萧永晟望望窗外，深夜里，宫里一片寂寥，只有稀疏几点灯火，是当差的宫人提着灯笼在奔忙。天色昏沉，黑云浓重，楼宇和殿堂也被衬得黑压压的。“朕有预感，这宫里还有一条大鱼。”他低头喃喃自语。
齐王府内，刚从郊外回来的小齐王爷兴奋地来到萧旭的书房门口。“父王，儿臣回来了。”
齐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吧。”小齐王爷推门而入，发现萧旭备了些酒菜，正自饮自酌。“父王，这次我们拿到了兵部换下来一半的军备，除去残损的，能用的盔甲兵器共计三万余件，我都尽数藏好了。”
齐王点点头，“如此就好。”他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小齐王爷自然很讶异，于是问道，“此等喜事，父王为何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另外那一半军备本来就是用来迷惑吴进的诱饵，我们本来就拿不到啊。”
“我自然不是为了那一半军备，”齐王喝了口酒，“这次咱们摆了皇帝一道，萧永晟自然会提高警惕。”他给他儿子也倒了一杯酒，“虽然没了宋雨盛咱们断了财源，但阎王殿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足够支撑咱们谋求大业了，”小齐王爷点点头，齐王接着说，“你去跟其他人说一声，特别是宫里的那位。就说这段时间小心行事，切不可因小失大，仓促地去找下一任泰山王的人选。”
小齐王爷点点头，“父王放心，儿臣明天就去办。”他敬了萧旭一杯酒，“宋雨盛虽然死了，但他家业还在，儿臣要不要安排人去河东接手下来？”齐王摇摇头，“宋雨盛河东那边别管了，萧永晟肯定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摸过去了。咱们不仅不能管，还要把人手撤的干干净净。”
“父王英明，”小齐王爷说道。
庄朗出了紫宸殿，发现吴将军还等在门口，身里举个灯笼，于是连忙跟行礼，“吴将军还没走？”
吴将军摸摸头，“下官担心庄大人深夜里找不见路，所以想等着大人一起出去。”
“多谢将军。”
“庄大人不客气，王爷就在宫门外等您，您随我这边走吧。”吴将军指了指路，自己先庄朗两步走在前面。
因为正值年关，所以寒风刺骨。从紫宸殿越往外走，庄朗越感受到凌冽的夜风在宫墙和广场上恣意穿行。
吴进顶着风走在前面，灯笼里的烛火已经被乱风吹得只剩荧荧之光。庄朗磕磕绊绊、摸黑勉强跟在吴进身后。
“大人坚持一下，再过两个殿便到宫门口了。”吴将军走走停停，帮庄朗挡去一些风，有时顺手扶庄朗一把。
“多谢吴将军，”庄朗又迈过一道宫门。“大人受王爷嘱托，在殿外等庄某多时，庄某实在是感激。”
吴将军从来都是个开朗的，因此倒也打开了话匣子，“庄大人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是王爷的旧部了，倘若一会儿王爷看到我撇下大人自己一个人出去了，那王爷不把我掰折了才怪。”
说着说着，他便和庄朗并排了。“大人，你可不知道，我以前从没看过王爷对哪个人这么上心的。”庄朗不知道怎么接，知道笑了笑，“上次在王府，王爷一听是您来了，手一挥把我们全赶出来了。”
吴将军这么一闹，庄朗倒也不觉得这段路走起来难过了。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宫门口。远远的，庄朗就看到萧昱闭着眼靠在马车上等他。
庄朗突然想到，之前萧永晟揭露他阎王殿身份的那一天，萧昱也是这么在宫门口等着他。
好像每次自己需要帮助和支持的时候，萧昱都在身边，给他他需要的。
想到这里，也不顾一旁的吴将军，庄朗加快了脚步，快步走到了萧昱面前，几乎是扑倒了他怀里。萧昱没有睁开眼，但伸手却接了个准。他一手接过庄磊递过来的外袍披在庄朗身上，一边抬头看吴将军，眼神示意问他，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将军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然后开口说，“既然庄大人已经送到王爷眼前了，那我就先回府了。”庄朗脸埋在萧昱胸口，只是闷闷说了一句，“多谢将军”。萧昱冲吴进挥了挥手，吴将军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庄朗抱着萧昱，直到感觉自己没那么冷了，在松开了环住萧昱的手。萧昱给他系了系外袍，温柔地问他，“好点了吗？”庄朗点点头，“没事了，已经结束了。”萧昱转过头，尽管他不知道皇兄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事情远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结束。
“老爷，现在是回庄府还是——”庄磊悄悄看了看身旁的萧昱。
“我必须回去一趟，淑柔她们肯定还很担心我。”庄朗小心翼翼跟萧昱解释，萧昱点点头，体贴地说道，“应该的，我陪你回去。”
二人坐着马车回到庄府，发现府里此时灯火通明。二人下了马车，萧昱这次没有偷偷翻墙直接进书房，而是大摇大摆跟着庄朗和庄磊从正门进去。
正厅里，庄朗的四位夫人和柳听霜都没睡，一看到庄朗回来便都涌了上来，“老爷，您没事吧。”
庄朗旋即安慰他们，“没事了，都已经结束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吧。”聂瑛看到跟着进来的萧昱，随即跟董淑柔使了个眼色，但前者视若无睹，只是面色从容地带着家眷跟王爷行了个礼。
庄朗安抚好几位夫人，在目送他们回了后院之后，跟董氏和柳听霜说，“宋雨盛被阎王殿设计，当场毒发身亡了。不过我安然无恙，皇上也没有要责罚我的意思。放心吧。”
柳听霜听完似乎想说什么，但庄朗跟她挥挥手，“我累了，听霜有什么事，改明儿再说吧。”说完自己就往书房走了，萧昱溜溜达达跟上，看起来倒是很开心。
庄朗今天看样子着实是累坏了，回到书房脱掉衣衫，躺下便没有再说什么。萧昱见他累了，自己也脱掉鞋袜，钻到被子里，伸腿贴着庄朗冷冰冰的双脚。他知道他还没睡着，但或许就是不想说话，于是就也只是抱着他，帮他把身子暖起来。屋里便只剩夜风呼呼地拍门声，炉火噼里啪啦地响着。
“王爷。”过了一会儿，庄朗突然冷不丁地叫了萧昱一声，“嗯？怎么啦？”庄朗没有转过身来，萧昱便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
“——我帮陛下做这种事，王爷会不会对我很失望？”，庄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吞吞吐吐地问。
“没有的事，”萧昱只是笑了笑，“我只是很心疼你。”他轻轻环住庄朗的腰，贴着他的身子，说，“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跟我说。”
庄朗沉默了片刻，萧昱拍拍他，“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失望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