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收网 傍晚，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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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宋府内，宋雨盛坐在书房里，他手里拿着个盒子，里面装着小齐王爷刚刚送来的玉面具。在他面前，这次刘判官倒是毕恭毕敬地半跪在宋雨盛面前。
“殿下让我转告您，您从兵部拿到了这批可以为我阎王殿所用的军备，只待今日夜里将其运出长安城。此等大功将成，殿下也不囿于这一点点时限，于是命属下提前将信物送到，以贺大人升迁之喜。”说完话，刘判官拱手祝贺宋雨盛，“大人，从今日起，您便是小的唯一的主子。大人有何差事，小人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刘判官一改之前对宋雨盛的态度，说得忠心耿耿，很让宋雨盛受用。
宋雨盛揭开盒盖欣赏了一下面具精美的做工，跟跪着的刘判官挥了挥手，“你去准备准备，我们该出发了。”刘判官恭敬地点点头出去了，等关上门才神情怪异地咧了咧嘴。
“庄大人，你进去之后，如果房内只有宋雨盛一人，只管稳住他。能套出话来固然好，但套不出话来也无妨。”庄府内，林侍卫带着一队夜行衣打扮的大内高手，细细地跟庄朗交代着。“等抓住了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倘若房间里还有别人，”此时林侍卫递来一柄小刀，“大人只需与他们保持距离即可，我等探查完情况，定会将其人一举拿下。”一旁的董氏帮着理了理庄朗的衣服，尽管里面穿着萧永晟送来的软甲，但她还是忧心忡忡，担心庄朗出事。“庄夫人请放心，我们已在弄影阁和宋府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大人不会有性命之忧。”林侍卫安慰道。
庄朗拍了拍她的手，跟她摇摇头示意她别担心。他将小刀藏在袖子里，带着董侍卫出门上了马车。这次连他的马车夫也是大内侍卫乔装打扮的。董氏跟到门口，她心急如焚，但也只能看着马车载着庄朗消失在街角。等她回过神，转过身来，才发现庄府内的一众大内侍卫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庄朗匆匆赶到弄影阁，在走进指定的厢房，房内，酒席已经备好了。把房内的一扇窗户支了起来，这是林侍卫和他商定的暗号，倘若进来的是宋雨盛一个人，便由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倘若还进来了别的人，他便让窗户开着。如此，窗外乔装打扮过的大内侍卫也好见机行事。
庄朗刚打开窗户，厢房的门便被推开了，“庄大人来得好早。”宋雨盛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我不过也是刚到而已。”庄朗顺势坐在窗旁的椅子上，等宋雨盛自己一个人合上了门走过来，他自己才把窗户关上，一遍在心里担忧，自己才开这么一会儿窗，也不知道林侍卫他们有没有看到。
“今日我必要与大人一醉方休！”宋雨盛给自己和庄朗斟满酒，举杯说到，“大人放心，再过半炷香的时间，这军备便会过南城门，再往郊外走五里地，我的人便会把它们送到该送的人手里，至此，这世上便再也不会有这批军备的消息。”宋雨盛一饮而尽，“你我今后只需静待利刃出鞘之时。”
“如此便好。”庄朗也点点头，举杯一饮而尽。
此时，长安城南郊五里外，吴将军带着一个营的禁军埋伏在山坡上，借着月光打量着从长安城南门出来的商队的必经之路。一般来说，商队要将货物运到长安城里，一般都会选择早上京城，不出中午就回出来，因此，现在已是接近深夜，宋雨盛藏着军备的商队满载着货物从城南门出来就显得格外显眼。
不过宋雨盛有的是办法，他打通关系，将军备与朝廷特批的一批分拨给河东的赈灾物资藏在一起，一路上各级官员看到公文，倒也不敢为难，赶紧放行。很快，商队便孤零零、慢悠悠地朝吴将军和禁军藏身的驿道驰来。
还没驶到吴将军面前，那领头的马车便在一旁的小树林停了下来，长长的商队就此收拢，看样子是打算休整一下。不一会儿，又来了一批人，也赶着些货物停在小树林旁，跟宋雨盛的商队寒暄了起来。吴将军发现，两者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已经迅速完成了人员调换。很快，宋雨盛的商队带着后来的那批货离开了，而后来那批神色匆匆的人，正准备点齐宋雨盛商队留下的军备，然后便撤离。
“大人，动手吗？”吴将军身边的一位军官问道。吴将军抽出了手里的刀，“动手。”然后便带着身后的士兵向山坡冲下去。
弄影阁里，宋雨盛和庄朗饮完第一杯酒，宋雨盛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庄兄，宋某准备了一个小节目。”说完便自己走到了屏风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庄朗，“希望庄兄能够赏脸一观。”然后便走到了屏风后面。
没过一会儿，宋雨盛便走了出来，脸上赫然带着一张面具，与庄朗熟悉的那张只在玉质纹理上有些许的差别。庄朗惊得坐直了身体，连忙伸手去摸袖子下面的小刀。不过宋雨盛没走过来，而是站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庄兄觉得，我这面具如何？”
“很适合宋兄。”庄朗嗓子发干，咽了咽口水，小刀又从袖子下面收回去了一点。宋雨盛走到庄朗的座位旁，“听阎罗王说，我能坐稳这泰山王之位，背后有庄兄的力荐，宋某在此谢过庄兄了。”
我力荐？阎王殿这是什么意思？宋雨盛是否被放弃了？今日之事是否有诈？这房间里是否有埋伏有杀手要将我与宋雨盛灭口？
庄朗心里一时间跑过无数个问题，连宋雨盛抓着他的手都没有意识到要松开。“有何不妥吗，庄兄？为何你脸色突然如此难看？”宋雨盛明显感觉到了庄朗的面色变化。
“我没事，只是担心隔墙有耳。”庄朗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一边提高了警惕心。
“也是。”宋雨盛虽然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想要取下自己脸上面具的意思，“不过今日事成之后，宋某便可以时不时堂堂正正地邀请庄兄到寒舍小聚了。”宋雨盛又向庄朗发出了邀请，仿佛庄朗之前从未拒绝过他一般。
“庄兄，如今宋某已经变换了身份，想请恳请庄兄再考虑一下宋某之前的提议。”宋雨盛俯到庄朗耳边，低声说，“你我皆为同一组织效力，想必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愿景，我们交好，于公于私都是一桩美事。”
庄朗想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但宋雨盛抓得很紧，他接着说，“你如今为了站稳脚跟和肃亲王交好，看似风光，实则凶险。萧昱与皇帝一母同胞，一旦他发现你的身份，定然不会放过你。”
“庄兄，我索求也不多，等组织成就大业，你我不过是拥有更多的荣华富贵，若能拥有你这样一位知己，我此生便也别无多求了。”
宋雨盛低声说着，而庄朗的心思全然不再这里。他时不时往门外看，空出来的手又握了握袖子里小刀，焦急地等待着林侍卫冲进来。但不一会儿，他突然感觉有什么滴落在了自己的鞋子上。转回头才发现，殷红的血迹从宋雨盛面具的下沿滴落，沾在了自己的靴子上。
“——唔——”宋雨盛此时也发现自己吐血，但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侧身摔在庄朗身边，“宋兄！”庄朗心惊，连忙去扶他。他跪下来把宋雨盛的身子翻过来，想去掀开宋雨盛的面具，但宋雨盛勉强抬手挡开了他的手，自己把面具推了起来。“——面具——有毒。”他口齿不清地勉强跟庄朗说道，庄朗吓得一脸苍白。
此时，宋雨盛嘴里的血已经是涓涓地往外冒了，血水从他的下巴，顺着脖子流下来，将胸前的白衫浸得已经是一片殷红。
“你可——可知道——此事？”宋雨盛看着庄朗，他面色青紫，眼睛往外凸，已经是将死之相。庄朗摇摇头。“——那就好——”宋雨盛欣慰地笑了笑，但没忍住又哇哇吐出了一股血，他吃力地抬了抬手，像是想摸摸庄朗的脸，但只够了够庄朗胸前的衣襟，嘴里叹了一声，“——可惜——”手边垂了下来，人也没了气息。
“刘大人，禁军已经现身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城南郊外，看着冲下山坡的吴将军和禁军，那位本该在宋雨盛身边的刘判官眯了眯眼睛，没有回答自己属下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可看清他禁军有多少人？”
“回大人，约莫五百人左右。”刘判官听了下属的预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美中不足，看来这一半的军备我是带不走了。”他拍了拍下属的肩膀，“动手吧。”
吴将军一路狂奔，眼见慌乱地收捡军备的商队就在面前，从他背后却突然窜出来一只箭，将他前面一个商队的管事钉在货物上，他回头一看，只见之前本来没人的另一处山坡上，突然站了百来号黑衣人，脸上全带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他心里便暗道不好。
只见那为首带着铜制面具之人一挥手，身后的鬼面人便张弓射箭，顿时一阵箭雨袭来，吴将军连忙就地一滚多到了树后面。他勉强能反应过来躲开，但商队里的人就遭殃了，毕竟这箭雨本来就是冲他们去的。顿时商队中死伤大半，吴将军离得近，也隐隐听到一些被射中四肢的人躺在地上一边哀嚎被背叛一边咒骂对方不得好死的声音。
很快，第二批箭雨袭来，很快商队便彻底没了声息，连禁军都出现了一定的死伤。吴将军索性要部队掉头去直冲鬼面人所在的山坡，但鬼面人见禁军调转方向，又射了一波箭雨之后便迅速撤离，只留下吴将军在原地跳脚。
“大人，”撤离时，刘判官身旁的属下终究还是忍不住，揭开自己的鬼面具问道，“宋雨盛那边，大人有把握吗？”
刘判官一边赶路一边阴险地笑着说，“你放心，以宋雨盛的德性，今日王爷给了他淬了毒的面具，他必死无疑。”
庄朗看到宋雨盛没了声息，血又缓缓从他的眼睛、耳朵和鼻孔流出来，吓得大喊一声，“快来人啊！”
“砰！”地一声，厢房的门被撞开了，但先冲进来的，却不是林侍卫。萧昱看到庄朗一脸煞白地抱着个七窍流血的死人，连忙冲了上去，将庄朗扶了起来。林侍卫跟在萧昱身后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宋雨盛，也是大惊，连忙冲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正当林侍卫想伸手摸一摸宋雨盛脖子的脉搏，庄朗回过神来说道，“小心，他的面具有毒。”
听庄朗这么说，林侍卫拿出一把匕首将面具从宋雨盛头上薅了下来，那面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好好的玉面上砸出一个缺口来。林侍卫蹲下来仔细一看，面具里面的的确确看着有润润的一层。用银针一测，果然有毒。
萧昱将庄朗抱在怀里，感觉他一直在发抖，自然是心疼坏了。皇兄要庄朗做的事情隐秘，他自然不能多打探。但庄朗这几日的一样异样着实让他担心。今日在后宫看到皇兄身边林侍卫，吴将军也被抽调走了，他是在放心不下庄朗，便偷偷跟着从庄府溜出来的大内侍卫们来到了弄影阁。等听到庄朗呼救，他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一脚踢开门冲了进来。却又发现了这个面具，皇兄竟是让庄朗在与阎王殿打交道！他竟让庄朗做如此凶险的事？！
庄朗靠着萧昱缓了缓，等缓过气来，便自己站直了身子，由萧昱扶着开始往外走，任由身旁的大内侍卫在房间里勘验。
见庄朗快走到门口了，林侍卫站起身，叫住了庄朗，“庄大人留步。”
庄朗转过身，林侍卫接着说，“皇上还在宫中等着消息，大人稍事休息，随后直接随下官回宫复命吧。”
“林侍卫，”庄朗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萧昱倒是有些不满地问，“今日他受此惊吓，哪里还有精力去宫里面圣，能否改到明日？”
林侍卫摇摇头，“王爷，皇上有令，今日事后一定要先把庄大人带回宫中问话。”
“你只管回去复命吧，”萧昱不满地跟他挥挥手，“皇兄怪罪下来我担着。”
林侍卫依然不退让，“王爷，恕下官实难从命。”门口这时又进来了几个大内侍卫，将二人离开的路挡住了。萧昱生气起来，冷声呵斥道，“你好大的胆子！”
庄朗见气氛突然剑拔弩张，连忙拍了拍萧昱胸口，“王爷消消气，”，一边，他自己走到林侍卫身边，“林大人，我没什么大碍，你先忙，我随后就跟你进宫面圣。”他跟萧昱点点头，后者也没在发作了，只是走到桌旁生闷气。林松顿时又带着大内侍卫忙碌起来。
庄朗见没事了，就有走到萧昱身边，坐在他身旁。庄朗乖乖巧巧地坐着，而萧昱是最吃他这一套的，因此也就不生气了。
林侍卫很快带人探查了现场，稍作收拾，便叫上庄朗准备回宫了。萧昱这时倒是自觉地跟着上了马车，庄朗在马车上悄悄看了看林侍卫，发现对方没有表情，也默许了萧昱坐在身边回宫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