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猪骨金 那商队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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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商队慢慢停在驿站前，为首的商队主事人下了马车朝两人走来，手里提着一块长长的猪肉。
“二位老爷好，小的宋金桂，给二位大人见礼了。”主事人笑眯眯的，一看就是常行走江湖的生意人，他把猪肉放在桌子上，跟庄宋二人点点头。
庄朗听他姓宋，便朝宋雨盛看去。果不其然，宋雨盛伸手提起那块猪肉，那宋金桂便已经站到宋雨盛身后，俯身跟宋雨盛说道，“老爷，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弄好了，一定不会出错的。”
宋雨盛看着温文尔雅，但手里此时却是捧着一块猪肉在给庄朗展示，连手也被肉曾得油腻腻的，庄朗正莫名其妙，此时身旁是宋金桂掏出一把小刀朝着猪肉的骨头处划了一道。
肉皮之下，露出来的却不是森森白骨，而是金灿灿的一条猪肋骨。庄朗也被这巧夺天工惊到了，这肉完全看不出是缝合的痕迹，仿佛这头猪天生便有一条金子打造的肋骨似的。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庄朗惊奇地问宋雨盛，后者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驿站外的车队，“那车队里还有一整头猪，一会儿直接给您送到弄影阁去，这三十斤猪排骨可是大补之物，大人叫后厨处理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庄朗伸手算了算，这三十斤猪骨头就相当于三百两黄金，这还不算金匠将黄金加工成猪肋骨的复杂工艺。他知道宋雨盛肯定是不会再多说什么，跟他拱拱手，“宋兄费心了。”庄朗心里暗暗为宋雨盛这巧夺天工的手段和手笔心惊，也不知道他这些能工巧技会不会阻碍萧永晟最后收网。
宋雨盛见庄朗肯定了他的安排，宽慰地笑了笑，把猪肉递还给了宋金桂，自己掏出手绢擦了擦手，宋金桂提着猪肉回到商队里，队伍又缓缓开动，朝长安南城门驶去。
庄朗看着车队走了一阵，回过神，才发现宋雨盛笑吟吟地端详着他，他一脸从容，丝毫看不出来刚刚被庄朗拒绝了的尴尬。
宋雨盛见庄朗回过头，便也不再忸怩，又短短跟庄朗商定了旧军备交接的时间和地点的事宜，随后便起身，“庄兄，今日宋某要说与庄兄的两件事都已经交代清楚了。既然庄兄已经摆明了态度，那今日我们就先到这儿吧。”
庄朗点点头，起身跟宋雨盛拱拱手，转头便打算离开，但手腕却被宋雨盛轻轻握住了，“庄兄，我明白我现在说这个话你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宋雨盛低头轻轻在庄朗背后说道，“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的。”
庄朗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宋雨盛松开手，风度翩翩地把庄朗送上了马车。没等他撩起轿帘再跟庄朗道别，那马车夫倒像是迫不及待似的一挥鞭子便驾着马车疾驰而去。宋雨盛站在原地目送庄朗的马车离开，失神地站了好一会儿。
庄朗坐在马车上，也没关坐在一旁的庄磊和董侍卫，只是在心里复盘方才和宋雨盛的一字一句。
今日献金的交接到不是他主要担心的，毕竟贪污腐败，总是要走到这一步的，即便比萧永晟预计的时间要快了些，自己只需回去后将献金收好，等事情结束之后递交上去便可。
真正让庄朗心里有些不安的，是宋雨盛今日向他表白的心意。倘若宋雨盛也是和他一般逢场作戏，即便庄朗最后要出卖他给皇帝，但心里也最多是惶惶不安，不会如现在这般于心不忍。这就好像是路上遇到流浪狗，你知道只能把它抓起来它才不会伤人。但倘若这条流浪狗对你摇尾乞怜，连肚皮都露出来让你摸了，你却还要把它抓起来给打狗队的人，心里多半是难受的。
庄朗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心里不断说服自己，“你做的是对的事，宋雨盛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人。”
他一直不停地在心里回想萧永晟之前调查宋雨盛时给他的那些关于宋的资料，宋雨盛明里最大生意是药材酿酒、玉器丝绸，但暗里，宋雨盛通过贩卖人口，建立起了大周建国以来最大的妓馆、赌场和地下钱庄。通过这些场所，宋雨盛通过售卖逍遥散、壮阳药大肆为阎王殿敛财，后来他更是涉及私贩盐铁这等动摇国之根本的重罪。
皇帝跟庄朗说过，即便宋雨盛和阎王殿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也绝不会姑息纵容宋雨盛这等罪行。换个角度看，阎王殿反倒是帮了萧永晟一个忙，将大周皇室的仇人都凝聚在了一起，只要他能够将其揪出来斩草除根，至少能为大周皇室再续百年的江山稳定。
等庄朗心情稍稍平静，门上的马车帘却被撩了起来。某位不称职的马车夫黑着脸钻了进来，朝庄磊和董侍卫挥挥手，示意他俩去车头驾驶还在慢慢往前走的马匹。二个直男连忙手脚并用钻了出去，片刻都不敢在车厢里多呆，生怕看见、听见什么不该看的和不该听的。
等别的人出去了，马车夫打扮的萧昱摘下了自己的胡子，然后一把搂住了还在想事情的庄朗。庄朗觉得他手勒得紧了些有点不舒服，回过了神，轻轻推了推他。萧昱重新伸手环住他的腰，虽然克制了些，但力道其实还是没减多少。
“我不准你想他。”王爷低头看着庄朗，给了他一个深吻，他的舌头熟门熟路地在庄朗唇齿间游走。很快，萧昱的气息便充斥了庄朗的口腔。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吻里，庄朗尝到了萧昱的焦躁。他伸手环住萧昱的脖子抱了抱他，萧昱的焦躁倒是减轻了些，不过嘴上依然没闲着。
等萧昱松开庄朗，他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庄朗被他啃得红润的双唇，一边低声沙哑地跟他说道，“我方才听到他跟你说那些话，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抢人。”庄朗牵着萧昱的手，任他说着气话。他晓得，萧昱作为肃亲王，以往怎会有人敢和他争什么，他定是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王爷辛苦了，”庄朗摸摸萧昱的脖子，“今日为了陛下的计划，王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庄某不胜感激”庄朗又在萧昱的嘴上啄了啄，和他额头顶着额头说，“王爷想庄朗如何补偿，只管开口便是，庄朗已经竭尽全力做到。”
“这可是你说的！”萧昱抓着庄朗的胳膊晃了晃，哪怕在昏暗的车厢里，庄朗也能看到他兴奋得发亮的眼眸，一看便知道没安什么好心思。“那就罚你一会儿直接去我家，本车夫为你驱车劳顿的车资一会儿你得上我家付了。”萧昱脸色立马好了，一面笑嘻嘻地低声跟庄朗说道。
庄朗红着脸点点头，看着萧昱在马车夫衣服下露出的结实胸口，心怦怦地跳。对于萧昱的提议，他其实也很心动，只是羞于说出口罢了。见庄朗低头同意了，萧昱大喜，又黏上胡子走到马车头，从一脸懵的董侍卫手里抢过缰绳，挥动缰绳，往庄府赶去。
二人在庄府门口把董侍卫和庄磊放下，庄朗给庄磊交代了两句，让他向宫里通报今日和宋雨盛的事情，萧昱随后便猴急地拉着庄朗驾车往王府赶去。
“查清楚了吗？”宋府里，宋雨盛站在窗前，背着手问自己身后的跪着的手下。“回禀大人，属下已经将庄朗这几个月的行踪调查清楚了，依据大人所述，这段时间唯一和庄朗走得比较近的是肃亲王。”宋雨盛转身看了看手下。
“你还是死心吧。”站在一旁的那位“管事”见庄朗转过头，便幸灾乐祸地讽刺他。“人家攀上的是如今皇帝最信任的亲王，怎是你一介草民能够比得上的。”宋雨盛也没被激怒，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倒未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朗笑，房里的三人寻声望去，原来是齐王萧旭之子萧昼不声不响地就进了这宋府的庭院。
“小王爷”，待小齐王爷迈进门，那个一直在宋雨盛面前不恭不敬的“管事”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刘判官辛苦了，”萧昼伸手扶起了这位刘判官，然后跟宋雨盛拱拱手。“我阎王殿的手下，宋大人可还用的惯？”
宋雨盛不好意思地回礼，“宋某公器私用了，还请小齐王爷见谅”。小王爷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宋兄有什么需要办的事儿，尽管吩咐他们去办，而且——”他捻了捻自己嘴角的小胡子，“——算起来宋兄办的这事儿也算与我阎王殿有关。”
“方才小王爷说这倒未必，宋某想问问王爷是什么意思？”宋雨盛给萧昼倒了一杯茶。小齐王爷眼珠子转了转，一幅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后来又喝了一口茶水，“唉，宋兄和庄大人的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我不妨给宋兄透个底儿吧。”
他凑到宋雨盛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阎王殿十殿阎罗之一的仵官王，便是庄朗庄大人。”宋雨盛大喜，“小王爷所言可是真的？”
小齐王爷点点头，伸手掏出了一张精致的翡翠面具，那面具上又刻着“七·泰山王”。然而萧昼并未将面具递给宋雨盛，只是给他展示了展示便又收了起来，笑盈盈地说，“只要军备之事办成，宋兄便是我阎王殿集体认可的新一任泰山王。”他拍拍宋雨盛肩膀，“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庄朗。”
“等庄朗得知了宋兄的新身份，自然会重新考虑宋兄的提议。这对我阎王殿殿主之间的团结是好事，而且——”小齐王爷走到窗边，不动声色地跟自己派来“支援”宋雨盛的刘判官使了个颜色，后者在宋雨盛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对小齐王爷点了点头。他能在宋雨盛和庄朗接触之后立马得到消息并且来到宋府，自然是有刘判官一直再给他递消息。
“等大业成了之后，宋兄便可以凭泰山王的身份，成为我新周的外姓亲王。到时候萧昱不过是前朝的王爷而已，怎么可以与你相比。”
宋雨盛点点头，“小王爷放心，宋某定接近全力，帮殿下拿到这批旧军备。”这就好，小齐王见画饼的目的达到了，假装不经意地问到，“宋大人可与庄朗定好军备交接的具体细节啊？”
“今日宋某已经与庄兄商量好了，就定在五日之后，十二月初八的子时。”宋雨盛没有隐瞒，细细跟小齐王爷解释道，“庄大人会带着兵部的督导在初七的白天把军备交付给我，我会佯装销毁一小部分，等督导离去之后，再借着月色，将剩下的军备偷偷运送出长安城。”
小齐王爷点点头，“宋兄为我阎王殿大业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届时我一定准时送上殿主信物。”说着拍了拍揣在怀里的泰山王面具。站在宋雨盛的身后，刘判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庄朗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似的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是做了个恶梦，但具体内容是什么记不得了，他只记得最后看到董淑柔、瑛娘、方氏许氏还有孩子们都被黑布套着头，背后有人拿着刀抵着他们，然后自己便惊醒了。
因为起身太急，他感到一阵晕眩，脖子上腻腻的积了一层汗。他下意识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然后又看了看窗外，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连忙嘴里喊道，“糟了遭了，上朝迟了。”庄朗想起身穿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被凌乱地扔在地上，根本不知道从哪儿找起。
就在此时，一只手抬了起来，萧昱又把庄朗拉回怀里，嘴里嘟囔说，“今早睡前我就让管事帮你给皇兄告了假，再睡会罢。”
庄朗放下心来，躺在床上，心却砰砰跳，他努力想回忆起刚刚的噩梦。萧昱见他没睡了，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他，“做噩梦啦？”
“嗯。”
“要和我说一说吗？”
庄朗迟疑了片刻，又摇了摇头，头靠在萧昱胸口，“不记得了，还是睡罢。”二人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猪骨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