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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有客来访 庄朗坐在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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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朗坐在轿子里心砰砰跳,此时长安城里到处都是正在巡逻的城防军,他被拦下来好几次,但凭着自己的官印都畅通无阻地通过了。他一路催促,因此轿夫也走得飞快。不一会儿轿子就到了肃亲王府门前。
庄朗撩起轿帘,看着这个陌生的、自己从未踏足过的肃亲王府,王府门口挂着了两个黄澄澄的大灯笼,把大门照的明晃晃的,但两侧却被灯火照出长长的侧影。他钻出轿子,在萧昱的府邸门口站了一会儿。庄朗身边的轿夫去敲门,王府的管事很快就出来了,轿夫跟管事一番解释说庄朗要来拜见萧昱,反而弄得人家更糊涂了,哪有朝廷大臣三更半夜往亲王府跑的?
“庄大人,肃王殿下今夜有事在身,回来恐怕也得下半夜了,要不您改日再来拜访?”王府管事跟庄朗商量着。
庄朗久久没有回复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肃亲王府的牌匾,一边端详着这个萧昱生活的地方,一边侧头跟王府管事讲,“无妨,我在偏厅等他回来便是。”
王府管事更困惑了,明明是这位庄大人自己要跑来见他家王爷,怎么他还一脸毅然决然、仿佛是被他家王爷逼来似的。尽管心里困惑,但管事还是尽职尽责地把庄朗迎了进去,在给他在偏厅里看了茶。一面打发了府中侍卫,看能不能寻到萧昱,好跟他报备。
庄朗一脸镇定地坐在偏厅里,但心却在狂跳。他无法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他知道自己今天来到肃王府会发生什么。但上一世他就死于爱而不得,如今冥冥中有人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个机会溜走。
待庄朗坐了一炷香的时间左右,也就是刚进入后半夜的时候,没等王管家派的家仆找到萧昱,他便带着一帮将领杀气腾腾地回来了。一帮人直奔王府主厅,萧昱叫来王管家,想让他赶紧备点酒菜好跟部下们边吃边聊。结果王管家神色古怪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萧昱便顿住了身子。他低头咬紧牙关沉默了一阵。王管家跟随萧昱多年,他能感觉到,尽管他们家王爷一向不喜形于色,但他刚刚却从他面具之后看到了一丝久违的激动,一闪而过,仿佛他感觉错了似的。
萧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故作镇定地问,“他在哪儿?”王管家偷偷指了指一旁的偏厅。吴将军离二人最近,他约莫听到王管家提到了“司天监监副庄朗——”,又看到他指了指偏厅,便自觉地招呼一帮还在往正厅走了将士们,嘴里喊道,“走吧,都回去修整一下,王爷今日可是没空理咱们了”,一边挤眉弄眼地给萧昱使眼色。
萧昱自然是不理自己这个笑得一脸猥琐的部下,他跟自己的旧部们挥挥手,然后径直往偏厅走去。一帮人待萧昱走远了,才冲到吴将军身边围住他,七嘴八舌地要他好好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庄朗一听到从正厅传来的脚步声便惊地站了起来,这是萧昱的脚步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连对萧昱的脚步声都这么熟悉了。萧昱几乎是闯了进来,但一看到他便站住了脚,仿佛他是鸟会被他惊跑似的。王管家见状没敢跟进来,只是偷偷地躲在门外。
两人就这么隔着庭苑站着,目光交错。萧昱直勾勾地看着庄朗,一步一步试探性地走到他跟前,垂眼审视面前的人儿。
“你想好了吗?”萧昱低声问庄朗。
庄朗点点头。萧昱粗重的呼吸像一股热浪喷在庄朗脸上,他不安地眨着眼,几乎要因为受不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息而站不住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往后退的欲望,壮起胆子抬头和萧昱对视。
萧昱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摸着庄朗的脸,哑着嗓子跟他说,“早些在庄府的时候,我差点真的以为我没希望了。”他的手触到庄朗的脸颊,两人都颤抖了一下。
或许是想到庄朗之前在庄府对他毅然决然的拒绝,萧昱犹豫了片刻,又不情愿地再问了一次庄朗,“我决非半途而废的人,你可知道,你迈出了这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退回去的。”
庄朗点点头,他没有说话,却任由自己放纵地看着萧昱。随后,他伸手环住萧昱的脖子,丝毫不在意他铠甲上的血污,轻轻地吻着萧昱的双唇。
肃王爷现实身体僵了僵,随后便一只手环住了庄朗的腰,把他抱在怀里加深这个吻。他舌头灵活地撬开庄朗的嘴,很快两个人嘴里就尽是对方的气息。
等两人终于分开之后,庄朗看着萧昱,两人间呼出的湿润气息让他想到了萧昱第一次在司天监的藏书房里强吻他的情形。尽管萧昱看起来还算是一脸平静,但他能从他眼力读出他的克制,以及背后将要爆发的情绪。
他不由得脸红了起来,既是为刚刚的吻在他心里换起的、在这一世头一次被撩拨起的情动,也是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毕竟萧昱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在床底之事上好打发的主。
或许是感受到庄朗对他的畏惧,萧昱轻轻牵起庄朗的手,他温柔地与庄朗十指紧扣,拉着他往自己寝殿一步一步走去。
下半夜很漫长,但总算是过去了。
庄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感觉自己只模模糊糊睡了一会儿,随后便被清晨微微的寒意冷醒,他下意识地朝萧昱的方向靠了靠,没想到却被人伸手一环,自己便被拉倒了一个温暖的怀里,他感到自己后背紧紧地挨着萧昱光滑的胸膛,而他与萧昱身体贴着的不少地方隐隐有些刺痛。
萧昱把人抱在怀里后,便低头埋在他脖子间嗅着他的气息,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庄朗的后脖子上,弄得他痒痒的。这下庄朗更没睡意了,疼痛随着他的清醒逐渐袭来。他手伸到被子里摸了摸,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应该到处都是红痕,而四肢现在感觉跟散了架似的。他是很享受萧昱的霸道,但如果他能再有的时候和有的地方温柔一些,或许会更好。
他稍微抬头模模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天虽然没亮,但天边已经隐隐约约有点发白了。“今天别去上朝了。”萧昱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
“醒了?”庄朗转过身,脸贴在萧昱胸口,他稳健的心跳声传到他耳畔。
“我根本没睡。”萧昱低头亲了亲他头顶,悄声说道,“我怕我一睡着,醒来后就会发现这是一场梦,你根本没来过王府。”他低头把脸埋在庄朗脖子旁,略带埋怨的语气说,“或者你又反悔了”。
“傻瓜。”庄朗被他逗乐了,萧昱又紧紧抱住他。“嘶——”庄朗感到胳膊被萧昱抱着的地方一阵刺痛,不由得叫了出来。
萧昱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果然庄朗胳膊上被他弄出好几处红痕。他轻轻地吻了吻他胳膊上的红痕,低声跟庄朗打商量,“今日别去上朝了,你要好好休息。”
庄朗摇摇头,“今日必须得去,昨夜出这么大事,又和我递上去的天象相关,我若不去是直接给朝臣把柄。”
萧昱支起上半身,俯身看着庄朗,“怕他们什么,今后我罩着你。”庄朗给他把被子扶到肩上,伸手摸了摸萧昱脸上那道眼角的疤,看着他眼眸里自己的倒影,“你知道我不是为此而来的。”庄朗盯着他说道。
“我知道。”萧昱点点头,“但我想要护着你。”他盯着庄朗,又入了神,于是便又是一连串细密的吻。
“王爷,时辰到了。”二人的耳鬓厮磨终于被门外王管家的声音打断。王管家悄悄推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便悄悄进来了,身后两个家仆跟在身后搬了一个大木盆进来,粗使婆子们一个接一个轮流往桶里倒热水。
“先起来洗个热水澡”,萧昱亲了亲庄朗耳垂,在他耳边轻轻说。庄朗点点头,不禁有点害羞。昨日他头一热跑来来肃亲王府,和萧昱见面都没讲几句话便到了床上,而萧昱也是毫无准备。昨日萧昱脱下盔甲的时候,他甚至在盔甲缝里看到了血肉,吓了他一大跳。到今天早上,两个人其实身上已经是脏的不像样子了。
萧昱在床脚翻翻找找,找到昨日的内衫套在身上,随便披了件搭在窗边的外袍,然后跑过去指挥着王管家备热水澡。庄朗抱着被子坐了起来,感觉浑身没有哪儿不酸痛的,因此便靠在床头发呆。等倒完最后一桶水,萧昱摸了摸水温,然后让王管家带着人都出去,自己则走到床边温柔地把庄朗拦腰抱了起来,看得最后把门关上的王管家心惊肉跳。
萧昱把庄朗抱到浴桶边,扯掉了他身上的被子,温柔地扶着他站在木桶边,轻轻地往庄朗身上浇水,热水淋到庄朗身上的红痕,隐隐地传来刺痛的感觉。
直到庄朗慢慢坐到浴桶里,萧昱才三下两下脱掉衣服,自己也坐了进来。两个人泡在浴桶里,水汽盈盈。不一会儿庄朗便又在萧昱怀里,萧昱伸手给他一处一处地按着身上酸痛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萧昱见庄朗躺在他怀里久久不出声,不由得问他。“嗯——”庄朗被他按得懒洋洋的,不太想说话,“我在想我是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亲王给我做按摩。”萧昱抱住他,“我手艺不错吧?”
庄朗点点头,“王爷,是不是每个受过您恩宠的都会有这个待遇啊?”萧昱掐掐他的腰,“除了你,也就只有以前王妃还在的时候能有这个待遇了,满意了吧?”
庄朗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开的这个玩笑了,尽管萧昱回答他的时候语气还算轻松,但他能感受到,自己问到他的伤心事了。他转身趴在萧昱身上,环住了萧昱的脖子,抱着他不说话。
萧昱一边摸着他的背,一边往他露在外面的背和肩膀上浇热水,担心他受凉。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只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她和走了以后我便如行尸走肉一般生活——”萧昱把下巴枕在庄朗脖颈间,他有太多话想跟怀里的人说,他恨不得他们现在就已经白头偕老。
“但没想到上苍垂怜,让我又得了你。”萧昱伸手理了理庄朗后脑勺的头发,里面的不少银丝,以往都被庄朗藏在头发下,他今天才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外面王管家又轻轻敲了敲门。萧昱起身穿上一旁放的新内衫,“起来吧,水再泡便凉了。”他扶起庄朗,想给他擦身子。或许是泡了澡恢复了点精力,又或许是庄朗的羞耻感终于又恢复了,他从萧昱手里拿过了澡巾,忽视了这位王爷眼里莫名其妙的遗憾,庄朗三下两下擦了身子穿上衣服。
紧接着,王管家带着一群人三下两下撤了浴桶和浴具,给二人布好早饭。庄朗漱好口,看见他桌上的菜式,除了一碗肉粥之外,都是他往常喜欢吃的,可见萧昱下了不少功夫,不由看了他一眼,萧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昨晚睡不着,所幸便起来跟王管家布置了一下。”
二人坐下用餐,庄朗或许是折腾了一晚上真的饿了,除了桌上的肉粥没动,吃了不少瓜果和糕点。萧昱见状便要他把肉粥也喝了,“你昨日那么疲惫,一会儿上朝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得了的,不吃饱点怎么行?”也不管庄朗怎么说,坐在他身边硬是监视他一勺一勺地喝粥。庄朗尽管不爱喝甜粥,但有人看着,心里总是不太情愿,但也甜甜的。
等庄朗好不容易把肉粥喝完,王管家便抱着两人的官服进来,领着丫鬟要给二人更衣。庄朗见状问到萧昱“你派人去过庄府了?”他昨日来的时候可穿的是一件常服,萧昱竟然派人去将他的官服取了来,可见董氏是肯定知道他昨晚宿在肃王府了。他怀疑萧昱是故意这么做的。“嗯,让王管家抽空去取了一趟。”萧昱点点头,仿佛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倒是王管家看出来庄朗的不自然,便开口说道,“我去的时候庄夫人还没睡,且早已把官服备好,仿佛知道我要去取似的。”庄朗捂脸,看来对她夫君的各种荒唐行径,董氏是早已习惯且早有各种对策和备案了。
萧昱拍拍他肩,二人更衣后便要出门。站在门口,萧昱备了一个大轿子要庄朗跟他坐一起。庄朗摇了摇头,指了指等着自己的轿夫。
“那下朝后你直接回王府来。”萧昱想了想,对他说道。
“今天我要回庄府去”,庄朗拍拍他的胸口,他毕竟来自一夫一妻的现代社会,和萧昱的事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感觉为了一己私欲愧对了一家妻儿老小,即便庄朗他不是自愿拥有的这个家庭,即便董氏似乎对此没有什么看法。“你下朝后先去忙自己的事儿,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庄朗自己便是因过度操劳而猝死的,现在没有谁比他更重视睡眠问题了。
萧昱本来还想说什么争取一下,但似乎猜出来了庄朗的顾虑,便也不再好说什么,只是突然抱住他,狠狠地亲了他一下,然后垂头丧气地翻身上马。
庄朗擦了擦嘴,他站在马的一侧,抓着萧昱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指腹,然后钻进了轿子里。庄朗坐着轿子走在前面,而萧昱就这么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两人很快到了宫门下,但又装作不熟的样子,一前一后混进官员里面。
等走到王大人身旁,庄朗才回过神来,觉察出异常。朝臣明显是受了昨夜刺杀的影响,不仅少了些人,不少人脸上还挂了彩,垂头丧气的。王涛看了他一眼,悄悄问,昨晚府里还好吗?庄朗摇摇头,“也受到袭击了,不过还好城防军赶来,所幸妻儿老小无恙”。他转过头,发现萧昱隔着人群,虽然一直在和吴将军说话,但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没事就好。”王涛仿佛松了口气,庄朗看他关心自己,还有点感动。老先生接着悄悄跟他说,“做好准备,今天陛下必然是有雷霆的怒火要发。”
宫门开了,朝臣排好队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