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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我从未拿你寻开心 庄朗懒洋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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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朗懒洋洋地靠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呵欠,他昨天回家后,想着萧昱的事情,一晚上没睡着。若换做是前世的周慎,哪怕是通宵工作了,他洗个澡就能神清气爽、精神饱满的回办公室接着开早会。但也不知道究竟是这副身体还是昨天发生的事太令他震惊,只是一个晚上没睡,庄朗就已经感觉昏昏沉沉的了。
轿子晃晃悠悠,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轿夫的声音:“老爷,到了。”
“唔。”庄朗揉了揉自己的眉头,不太想出去。倒不是因为他有点困,而是他担心他一出去就会看到那个昨天让他夜不能寐的人。
其实这些日子里,庄朗已经不止一次地委婉暗示萧昱,自己不可能与他做任何出格之事。以萧昱的敏锐,他不可能没有意识到庄朗的意思。
但昨天他还是那么肆无忌惮地突袭他,那么凶猛的亲吻。又想起昨天,庄朗叹了口气。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昱从未将他的暗示放在心上。他要么是我行我素完全按照自己的感受做事,要么是足够自信,觉得能够让庄朗改变想法。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庄朗想要看到的。他辗转反侧了一夜,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萧昱的地位、性格、以及一切关于他的信息,但还是想不到什么法子可以让萧昱对他打消想法。“老爷?”外面的轿夫又轻轻喊了他一声,“嗯,知道了。”庄朗搓了搓脸,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下了轿子,慢慢往司天监大门挪去。然后,心惊胆战却又安然无恙地一直走到自己的院子里。
等到大家都做完上午的工作,外面的人声又嘈杂起来,庄朗才吃惊的发现,萧昱昨天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今天竟然沉得出气一上午没有来找他。
他赶忙收拾收拾桌子,想趁着运气好赶紧溜掉。“啪”的一声关上门,他急匆匆地走下楼梯、穿过院门,正准备往正厅跑,转身就撞见迎面赶来的萧昱。
萧昱也是匆匆往他这边走,也没想到能在路上逮到庄朗,便也突然止住了脚步。直到庄朗撞见他,才不怀好意地问他:“你是想躲着我吗?”
庄朗脸上犹豫了一下,“我——”他刚张口想说话,就被萧昱打断了。
“我要和你谈谈”萧昱一把庄朗的手,拽着他往院子里走。
庄朗有些抗拒,他慌慌张张地打量着周围,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大家都往外走,没人来他这个小院子。“王爷,别这样——”,庄朗试图保持镇定,可他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慌张。他想缩回手,萧昱根本不给他机会。
萧昱拉着庄朗,一脚踹开他刚关好的房门把他了带进去。二人进了屋,萧昱一只手圈着庄朗,仿佛怕一不留神他又溜出去了,一只手“啪”地一声关上门。到这个时候,庄朗也不再挣扎什么了,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低下头。
尽管外面烈日炎炎,但屋里被窗纱一挡,倒是显得有些昏暗。房间里静悄悄的,除却庄朗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和他砰砰的心跳,庄朗什么都听不到。
萧昱看庄朗在屋里终于不再挣扎、规规矩矩一幅乖巧的模样,便松开了一直紧抓着他胳膊的手,只是扶着他肩膀,让他无法避开自己的视线。尽管昨日只是一时冲动、情不自禁地吻了庄朗,但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萧昱希望他能认认真真地听他讲接下来的这一番话。
“昨天我——”
“关于王爷想谈的事,我想我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了。”庄朗打断了他的话,他垂着眼,不看一直盯着他的萧昱,态度恭顺又固执。他自顾自的说,“以王爷的智慧,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的,您又何苦非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呢?昨日的事,我就当是王爷拿我寻开心了。”庄朗终于鼓足了勇气,他抬头看了一眼萧昱。萧昱盯着他,眼睛里有些火气,庄朗看到他的怒意便有些眼神闪躲,又侧开了自己的脸。
“我从未拿你寻开心!”抓着庄朗的肩膀,萧昱几乎是低吼出的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等感受到庄朗身体的颤抖,他才稍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我从未拿你寻开心。”萧昱又重申了一次。他一字一句地跟庄朗讲,“昨天是我冒失了,但我绝不是要羞辱你。庄朗,我——”萧昱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掏心掏肺地跟一个人说过话了,他感觉心里升起了一阵快意,鼓动他说出那句他早就想告诉萧昱的话,
“我对你动情了。”
萧昱看到,庄朗的脸随着他说出这句话变得苍白,而他的心更是随着庄朗的脸色沉到谷底。连他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年纪竟然还能在转瞬间有这么明显的心绪的变化,仿佛是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日子。
“我没记错的话,王爷是属蛇的?”庄朗突然收起了仓皇的表情,张口反而闻起了萧昱的生辰。萧昱吃惊于他变脸般的变化,也说不出话,只是沉着脸点点头。
“鼠牛虎兔,龙蛇马羊。”庄朗伸出手,当着萧昱的面就开始插着手指算生辰。“算起来,要王爷小我两岁。”抬眼时,萧昱看到,庄朗已经是一幅刻薄模样。
“即便小我两岁,王爷也是久经风月的老手了。又何故为了这点动情,像一个年轻气盛的莽撞后生一样,说一些浑话来为难我呢。”庄朗尽可能地故作嘲讽,想要推开对他步步紧逼的萧昱。
“你真这么想?”萧昱扬眉,自从自己和庄朗亲近以来,这位旁人口中雷厉风行、巧言令色的庄大人,一直在自己面前是一副谨慎小心、温和隐忍的姿态。今天自己把他逼急了,倒显出一丝昔日风范。看来他在历经生死之后虽然性格大变,但有些深入骨髓的东西,与其说是发生了变化,倒不如说,是被他藏了起来。
“王爷和我都是有家室的人,我相信王爷也不是头一遭有过这点儿露水情缘,既然我都那么明确地拒绝您了,王爷还是把这事儿翻篇儿了吧,别再失体面了。”庄朗逐渐开始掌握局面,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萧昱结实的胸口。
“我不想听这些。”萧昱一只手抓住庄朗的一双手腕,“我只问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对我动心吗?”萧昱眼神炙热,庄朗有些失神。萧昱看着他的样子让庄朗想到了上一世和萧总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萧总看他的样子。他们都有着相似的脸,只是萧总从没有像萧昱这样认真地向他表白过,两个人就在成年人的事故客套和猜疑中错过了彼此。想到这里,庄朗几乎不想拒绝萧昱。他扭过头,才勉强找回理智,“没错,我从未对王爷有过非分之想。”
“我不信!”萧昱还不放过他,“你看着我!”他蛮横地抓紧了庄朗的手腕,“我要你看着我跟我说你从未喜欢过我。”
庄朗只好叹了口气,他抬起头迎上萧昱的眼神,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他几乎能够感受到萧昱因为激动而产生的喘息。
“这一段时间,王爷对我的照顾我感激不尽,但是,我从未对王爷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
等庄朗说完,萧昱却一言不发,只是审视地看着他的表情。尽管萧昱神色如常,但与他靠的很近的庄朗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掩藏得很好的脆弱和难过,庄朗几乎就想要去安慰他了。
等萧昱快要看得庄朗心里发慌、几乎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萧昱放开了庄朗的手腕,他“呵”地冷笑一声,然后推开门离开了。庄朗仿佛卸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桌旁的板凳上。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情绪复杂地看着萧昱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萧昱吗?一个和自己前世情人长相那么相似的人,总是能够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救他于危急之时。更重要的是,哪怕是一时冲动,但萧昱那么坦诚执着地向他表示过爱意,这是上辈子萧总到他死都支支吾吾没胆魄说的话。若是只算心动,之前在白马寺萧昱第一次抱起他的时候,庄朗或许就已经对他心动过了。
但心动又如何?庄朗提起桌上的小茶壶,就着茶壶嘴直接往喉咙里灌早上就泡好的茶水。他现在身上拴着家里几十口人的身家性命,倘若他在朝廷里做错事,连五六岁的玥儿都有可能会受他牵连。他又哪里敢去招惹肃亲王,当今皇上最亲近的一个弟弟呢。
早已放凉的茶水从喉咙一路落到他胃里,庄朗逐渐恢复了冷静。哪怕他是喜欢萧昱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根本没有机会去体会这份情愫给他带来的患得患失和欢天喜地,因为他心里全被背负一家人性命的担惊受怕和诚惶诚恐所占据了。
也许是自己命不好,即便世事轮回也没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试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庄大人?”庄朗听到有人远远地在院子门口喊他,抬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是王涛,他手里拿着几本书,纳闷儿地看着庄朗,或许是发现了他神色不太好。
“我本来就是顺便来看一眼,没想到你还真在。”庄朗连忙把他迎了进来。“王大人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起来我那边还有放了几本书。”王涛掏出夹在胳膊下的几本书,放在庄朗书案的一脚。“上次交给你的差事,兴许这几本书能派的上用场。”
庄朗挑了一本书翻了翻,对王涛拱拱手,“王大人交代的差事,我昨天就已经做了些了。今日有了王大人的这几本书相助,下官一定能做得更好。”
王涛欣慰地点点头:“有劳庄大人了。”他低头凑到庄朗跟前,低声跟他说:“此天象就发生在前夜。庄大人昨日查了史料肯定也明白,此事关系重大,我等须得尽早禀明圣上。”王涛敲敲桌角,“这几日得劳烦庄大人费费心,弄出个概要来。”庄朗连忙点头称是。
待把王涛送出门,庄朗回到自己屋里。王涛刚刚的到访直接把自己的那些与萧昱相关的情绪和心思都搅合没了。看着王涛带来的几本书散乱地摊在桌子上,他放松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作为前世的一只顶级社畜,工作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放松方式。特别是这种突然加急的工作,对于庄朗来说无疑比他还没来得及吃也没有胃口吃的午饭还要诱人。这一刻,庄朗突然觉得,曾经的那个周慎似乎又活了过来。
一只信鸽飞到宫里某处,林侍卫捉住了它,他解开了腿上的信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看。“如何?”萧永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皇帝倚在龙椅上,举着本奏折细细地看着。
“王大人已经照陛下的吩咐做了,说不出两日便应该有结果。”
“嗯嗯。”萧永晟没回头,只是拿奏折挡着脸悠悠地说道,“题目朕已经给他出好了,就看他是要如何来答题了。”
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逐渐变暗,庄朗抬头一看,发现太阳已经斜倚西楼。连忙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一摊乱麻,然后匆匆往外走。
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今天被庄朗拒绝的某人也没有再次出现。待庄朗坐着轿子回到庄府,一家人已经用过晚膳了。董氏见他匆匆忙忙回来,连忙叫厨房给他热了菜。庄朗感激地冲她点点头。
“夫君最近公务操劳,还是得注意身体啊。”董氏看他这两天回来都是一脸的疲惫,自然忍不住要劝他两句,“您毕竟才大病初愈,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呀。”
庄朗端着碗喝了口汤,敷衍地跟董氏点点头。转头时,他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自己书房门口偷偷地看着自己,笑着问,“是谁家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呀?”。果不其然,玥儿小小的脑袋从门边探进来。
“这丫头被夫君宠得愈发没规矩了。”董氏笑骂道,“你只是昨日没给她讲故事,这丫头今日便寻到你门口来了。”庄朗跟玥儿招招手,“快进来。”玥儿便从门外抱进来,坐进她爹爹的怀里,手里还抱着爹爹给她买的虎头布偶。
“爹爹好些了吗?”听到庄玥怯生生地问,庄朗才想起来昨天自己“病了”的这档子事儿。“好多啦,玥儿一来看爹爹,爹爹就康复了。”他伸手捏捏庄玥的小脸蛋,“跟爹爹说说,上次爹爹故事讲到哪儿啦?”
“讲到很远很远的北海里,住着长着人身鱼尾的鲛人,这鲛人的国王有七个女儿,其中小女儿最会唱歌,然后就没有了。”看着庄玥一脸期盼地盯着自己,大眼睛里满是对后面的故事的期待。庄朗突然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被萧昱扰乱的心绪。怀里抱着的女儿让他生出一种淡淡的温暖,这种温暖看似润物细无声,但它却有是压倒性的力量,任何别的心思在它面前都会烟消云散,包括今日与萧昱的只言片语。
“好,那咱们就接着这儿讲,有一天呀,那个小女儿来到了海面······”董氏柔情地看着庄朗抱着庄玥讲故事,月光照进屋里,与烛火交相辉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