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迪克跟反派好熟综英美/主DC》夜班灯笼

9、复仇 让8岁的孩

　　之后的事情，如同话本里写的一般——
　　布鲁斯·韦恩亲眼目睹迪克父母的死亡，触景生情，希望将这与儿时的自己有相同遭遇的孩子收到羽翼之下庇护。
　　“我……计划收养你。”面对这时的迪克，连他也放缓了语气。
　　迪克窝在房间的角落里。灯没开，房间里的视野很暗。他头发散乱，看不清眼睛。
　　他张开嘴，却久久没有言语。
　　布鲁斯不仅仅是蝙蝠侠，还是上流社会的宠儿，韦恩家的独子与遗孤，独拥令整个美国都艳羡的财富。通过这一次收养，迪克甚至可以直接跨越多少人努力几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
　　却仿佛踏着玛丽和约翰的尸体。
　　如果他提前不知道这一切会发生的话还好，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善意的施予。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我有种……罪恶感。”迪克微微垂下头，“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他背靠墙角，一个人坐在那里，像在拒绝所有人的接触。
　　【你的罪恶感不过是来自于……】
　　“闭嘴。”他打断，语气平静，“我不想听。”
　　布鲁斯截住了想要说的话。
　　他穿着精心打理的西装，在门口站了一会，默默走上前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迪克抬头，看到了那束精心包装的马蹄莲。一瞬失语。
　　【……你吼到布鲁斯了。】
　　“……恩。”
　　【你不想成为罗宾吗？】
　　迪克头又低回来，声音沉闷，“你指什么？行侠仗义的超级英雄？”他自嘲地笑笑，“我们早谈过了，我不在乎那个。”
　　【I mean...（我指的是……）】系统似乎并不愿意看到迪克这样沉郁下去。
　　【Robin, the flying bird. That’s all of it.（罗宾，自由飞翔的知更鸟。仅此而已。）】

　　“少爷，您回来了。”布鲁斯回到庄园，管家阿尔弗雷德走上前来，“那孩子怎么样？”
　　“痛苦、自责，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布鲁斯一边说一边把外套递给他，随后走上楼去，“和我那时候一模一样。”
　　“那您准备怎么做？”阿福问道。
　　布鲁斯停住身，转身看向这位照顾他多年，如同他的父亲一般的老人。
　　“等他。”

　　从马戏团的悲剧发生后，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警方根据迪克提供的证词，给谋杀格雷森夫妇的嫌疑犯——吉米·克拉克下了逮捕令。可从那天过去后，吉米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那天晚上，迪克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悄悄来到了吉米先前留给自己的地址那里。
　　现在想来当时吉米从身上直接掏出了写着地址的纸条，明显就是提前准备好的。那时候他的许多话也都包含着某种悲剧意味。
　　他早知道要发生这种事，他提早就谋划好了。
　　恐怕先前绳索断裂的事故也是他一手酿成的，就在迪克为了准备表演而提前离去的那五分钟里。时间足够了。
　　是自己错信了他。
　　直到后来看到断裂事故有惊无险，就直接上阵枪杀了格雷森夫妇。
　　那他为何就在开场前五分钟，还能和他笑脸相迎，在昏暗的仓库中聊起各自的生活？为何毫不迟疑地两枪杀掉他的父母，却留下他……？

　　“他要死早死了。”吉米收起枪，神色不明地望了迪克一眼，转身隐入了阴影中。

　　确实如此。
　　所以迪克仅仅带了根短木棍防身，便独身一人来赴约了。

　　那个地址只是隐藏在哥谭市诸多破旧建筑中的一间普通公寓。
　　墙漆有些脱落，木板门也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家具破破烂烂、落满灰尘，就像屋主已经离开这里多时一般。从正对屋门的封闭阳台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近处楼房凋败，远处大厦却灯光点点。
　　阳台前铺着桌布的木桌上，有一小壶茉莉红茶。茶温润剔透，几片花瓣漂浮在其中。
　　门半掩着，迪克在门口观察了一番，小心翼翼走到木桌前，摸了摸茶壶，茶还是温的。
　　“你来了。”从侧方厨房的阴影处，走出了那个穿一身破旧衣衫的前马戏团小丑。
　　迪克把茶壶放在桌上推远，似乎无意品茶又不愿意它被波及到这场战斗中，“我来了。
　　“所以，为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吉米苦涩地笑笑，“因为我的女儿坎蒂丝是东尼·祖科的手下，他们将坎蒂丝关了起来，拿她的性命来威胁我除掉飞翔的格雷森，给马戏团一个下马威。”
　　“然后？”
　　“……然后我安排了这一切。如你所想，绳索、地址，和枪。”吉米走到离迪克只有一米的距离才停下。他迎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神色落魄却坦然。
　　那表情刺激到了迪克，他用尽全力一拳打在那人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吉米痛苦地咳嗽几声，随即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我无可辩驳。”
　　“那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迪克大吼道，上前抓住吉米的衣领把他甩到墙边，贴上前去。两人的脸之间相隔不到五厘米，吉米能轻易看到迪克眼中快要溢出的怒火。从出生到现在八年多的时间，他从未像现在一般愤怒到理智的弦摇摇欲坠。
　　“咳咳，”吉米面容抽搐，咳出几滴血来，“孩子，我叫你来告诉你这一切……
　　“我用化学物质损毁了绳索，并用劣质绳索替换了备用的那份，咳咳……你到储藏间之前的时候，我就在干这个。”
　　他们威胁我做哈利马戏团内的卧底。我偷偷摸进仓库破坏飞翔的格雷森表演所用的绳索，尽管没想到迪克会发现，我还是为了保险起见将备用绳索替换了。干完这些，我没有离开储藏间，点燃烟卷，忧愁地吞云吐雾。
　　就遇上了你。
　　他长长喘口气，“他们叫我干掉格雷森一家给马戏团留个教训，可他们夫妇俩毕竟与我在马戏团共事十年。”
　　他们与我有旧情，我也不愿如此……可坎蒂丝是我与妻子的女儿……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腰后缓缓掏出什么——
　　是那晚的手/枪，无论枪型还是磨损情况都相同，迪克清淅地记得那把手/枪的枪头上有一个月牙般的刮痕。
　　迪克瞳孔微缩，下意识松开抓着吉米领子的手，后退几步。
　　吉米摔到地上，却及时抓住迪克的右手。
　　他把枪在手上旋转180度，枪口向着自己，把枪缓缓地、缓缓地放到了他的手里。
　　“我无意中漏下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为了复仇而杀了我，祖科的人不会再追究。”
　　让哈姆雷特完成他的复仇！罪人被受害者之子所惩戒，再合理不过。孩子，愿以此抚平你内心的愤怒，还你一个公正。
　　迪克握紧了枪柄，手却抖得厉害。
　　即便心中的声音在疯狂叫嚣着拒绝，耳边的一切都乱作一团不似现实——
　　在那一刻，他仍无可避免地被这个提案所引诱，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吉米躺在地上抬起头，咳笑着握住枪口对准自己的额头，“玛丽的罗宾，完成你的复仇吧！”
　　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被小心推离桌边的茉莉红茶还是被打翻了，桌布被茶水沾湿一片。
　　耳边乱作一团的声音愈发震耳欲聋。

　　“不。”手/枪被丢到了一边。吉米错愕地抬头，却发现迪克眼神平静，似乎从未被愤怒冲昏头脑，“别想用我完成你的计划。
　　“无论何种意义上的罗宾，都不是为了复仇而生。”
　　随即他利落地从身上拿出手铐，将吉米拷在木桌旁的水管上。再度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破败的公寓房。
　　自己无法以死谢罪带给女儿的麻烦，就由你自己解决。别想让8岁的孩子手染鲜血，他的一生都会毁在这里。
　　也别想给罗宾之名染上血污。

　　【你应该注意到了吧。】
　　街道的角落里，迪克快速带上兜帽遮住脸，快步跑离这陈旧的楼房区域。没有理会系统的话。

　　那场表演前五分钟。
　　临走前迪克向吉米告别，“麻烦吉米叔叔帮我看一会，那等会再见啦？”
　　吉米瞥了他一眼，“恩。”应了一声后拿出烟和打火机，看来是忍了很久。
　　迪克无奈地笑笑，也没有继续阻止他。
　　他一个人在仓库门口待着，红色光点顺着烟头燃烧下去，烧完的烟灰直直落在地上。
　　随后，约翰搬着防护网到了仓库，正碰上吉米。
　　“啧。”他深吸一口烟，瞥了约翰一眼，随即让开路。
　　“请便。”

　　即便不得已背叛了所有人。
　　起码对这个孩子，他没有辜负那份信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能看懂吗？
迪克在仓库的55分钟都没有注意到防护网是因为防护网是最后5分钟才被装上去的，前面第7章里面玛丽的说辞“约翰在做别的事情，待会就找我们会和”也是这一点的伏笔（前面有提到过防护网的事情是哈利交给约翰负责的）。
吉米本可以在装防护网的时候动手脚，但是因为他答应了迪克那五分钟要帮他守着，就选择看着防护网被安装上。而自己为了保护女儿又不得不杀掉格雷森夫妇，所以就只能放弃舞台事故这种兵不血刃的方式，而选择自己亲手/枪杀格雷森夫妇。
吉米本应该杀掉格雷森一家，但是由于念旧情，用尽方法为格雷森一家保留下了他们的独子，同时也让杀害格雷森夫妇的恶人——他自己，罪有应得地被最应该审判他的人审判，同时坎蒂丝也能活下来。
跟这个系统回话不只是需要在心里想，而是要念出来的，所以布鲁斯被迪克的“闭嘴”给误伤了（本来是说给系统的）。
迪克其实不完全是因为吉米喊了一声“罗宾”才选择不杀吉米，那样写只是为了凸显一些情节之前的呼应，整个过程中除了确实有被吸引地往前迈了一步之外，迪克一直都还算理智在线（老蝙蝠家了）。
他最后选择不杀吉米，一方面的原因是虽然不太信但是也不想去尝试DC世界奇怪的特性“超英杀人就会堕落”，另一方面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句“让8岁的孩子手染鲜血，他的一生都会毁在这里”
——这是我读《白夜行》最深的感受，孩童时的犯罪真的能给未来带来极其恶劣的影响。雪穗和亮司本天资聪颖容貌优美，拥有超越大多数人的天赋条件，本来也会拥有超越大多数人的生活，却因为儿时因情势所迫杀了一个人，终生都受此影响。他们为了隐瞒住这件事，做了很多错事、撒过很多谎、伤害了很多人，仿佛不认为自己有未来，仿佛从没有发自内心快乐过。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你明白吗？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这是雪穗的独白，“这份光”指的是亮司，两个孩子只能相互支撑着成为彼此黑夜中唯一的光。
多么令人惋惜。
相信我，杀掉吉米才会让罗宾折翼，才会永远剥夺了迪克快乐的权利。
而一时激动之下的杀人对无论是孩童还是成人来说都更不应该，这种判断欠缺理性，更容易带来恶劣的不可挽回的后果。
故事就是这样。
迪克性格阳光开朗，愿意交托出自己的信任，我想这与他最初的家庭和背景故事是分不开的。
所以即便我必须要给他的故事写一个悲剧，我仍然希望他遇到的反派是这样一个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的人。虽然以后还会遇上各种毫无原则不留情面的反派，但起码这次对他好一点。
虽然最后的操作跟小丑似的，不过吉米在自己所剩无几的操作空间里努力找出了不违背原则还能尽量达成目的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