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起出走吗！ 如果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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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阵仗仍然不小，但这次布鲁斯其实算是低调出席。
他没有单独定一个包间，没带女伴，也没让跟拍的媒体进入马戏团。一个人坐在观众席中，百无聊赖地托着腮，有点后悔为了不引起注意而提前到场的这个决定。
这次来马戏团是他许久不曾有的放松活动，平日里紧绷的神经也因此松懈了几分。许久没有到这种人声鼎沸的地方、坐在人群中央了，就连他也仿佛沾染了几分烟火气。
等了一会，表演终于开场了。
尽管这些节目对他来说都简单到让他稍微训练就能直接披挂上场，但那又如何？看马戏又不是来秀自己的能力的，他很享受这种热闹愉快的氛围，还随着大家一起鼓掌。
等到空中飞人的节目开始，他第一眼觉得那孩子的面容有些熟悉，在在记忆中翻找一遍便认出了这个在纽约有一面之缘的人。
他露出迷人的微笑，也跟大家一起为他们一家的精彩表演加油喝彩。
作为哈利马戏团的经典节目，“飞翔的格雷森”家的空中飞人一向是最扣人心弦的那一个。
三人随着绳索在空中辗转腾挪，女演员从20多米高的秋千上飞出，在空中后空翻4周，转体180度，然后抓住对面秋千上的男演员的双手，准确对接。
随后男演员和女演员在秋千上表演一系列高难度的配合动作，小男孩则如同精灵一般在两人周围转圈，摆出各种姿势，仅仅依靠抓着绳索的手臂来支撑身体。
最后男孩跳出，被女演员接住，三人汇聚到一起，完成最后一部分也是最精彩的三人杂技表演。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当玛丽如同往常跳出去，在空中优雅地完成转体，并精准握住约翰的手时，绳索却传来不堪负重的声音。
迪克的心头猛跳一下。
观众的惊呼紧随着绳索的断裂声响起，迪克没空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慌乱地转过头去——正好看到约翰和玛丽从他眼前坠落。仿佛他的心也一点点失去支撑。
——坠落到了下方的防护网上。
迪克猛然转过头，看向后台门口守着的哈利。
那时候……
听完这番话，哈利恢复了严肃的神色。
他从迪克那里抽出手，并且缓缓地，缓缓地把钱包放回了迪克的兜里。
“我不会收孩子的钱……”
“但是我确实关心你们的安危。情况特殊，这次破个例。”站在后台，哈利跟约翰提起这件事，“防护网马戏团当然有备用的，就是一直没跟其他人说过。你忙完现在的事情后去趟储藏间把防护网拿出来装上吧，迪克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最万众期待的节目却出了这样严重的舞台事故，观众席上一片嘈杂。
哈利飞快闪身出来，到舞台上打着哈哈维持秩序，但断裂的舞台效果暂时无法挽救了。
约翰和玛丽从防护网上大喘着气缓过神来，迪克也跳下来，三人站到一起向观众席鞠躬谢了个幕，随即匆匆离开。
哈利马戏团王牌空中飞人出现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舞台事故，所幸托人提醒，刚巧装上防护措施，最终无人伤亡。
布鲁斯从刚刚的意外之中回过神，站了起来，悄悄离开了观众席。
那孩子也算是与自己有些缘分，刚刚险些失去父母，恐怕收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有点担心那个孩子。
迪克神色隐晦不明，拽着父母在后台中匆匆穿行，路上碰见了欲言又止的吉米也没有打招呼，就七拐八拐从后门直接出了马戏团红白条布围成的表演棚。
那一晚哥谭罕见地没下雨，月朗星稀的明亮夜幕中，四下无人。
走在前面的他突然停下，抹了把脸，转身一把抱住两人。
本来也残余几分坠落的心悸的玛丽露出错愕的表情。
过了片刻，她温柔地笑起来，揉着男孩后脑勺柔软的黑发。约翰也揽住男孩的肩。
“我还以为真的要失去你们了。”男孩的头埋在他们的腰部，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那一刻，明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他却好像在一瞬间见过最深的噩梦了。
“我们都还好好站在这里……”玛丽安抚着男孩，另一只手推了推约翰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哈利是因为你的劝告才安上防护网的，是你的功劳。”约翰迟疑了下，“本以为不会出什么事的，就没有特意跟你说。让你受惊了，我的错。”
三人抱在一起，又享受了会难得的平静。
“……这次说真的。等我攒够了钱，咱们就搬到一座安全的城市过平和的生活好不好。爸爸当出租车司机，妈妈和我在家里养猫。我、我也可以赚钱……”他的话突兀地停顿了下，像是在哽咽，“虽然很穷，但是、但是我们可以一直生活在那里。等马戏团的大家到了那座城市，我们还可以一起买票去看，像观众席上那些大人和孩子一样……”
良久，只能隐约听到远处观众席的喧哗声，没有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玛丽蹲下来，直视着迪克本来藏得好好的，抽噎着的脸。随即轻轻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如果这就是罗宾的愿望的话……
“妈妈答应你。”
“哼，”约翰站远了一点，双手抱在胸前，“这么多年格雷森家有自己的存款，要脱离马戏团早就够用了，还用不着你一个孩子出钱。”
……很奇异的感觉，迪克感到心在一点一点地暖起来。
即便看起来只像是小孩子受到惊吓后的任性要求，即便有诸多不合理之处。在这一刻，他们仍然选择答应他。
夜色沉寂，连观众席隐约的喧闹也听不见了，似乎哈利维持住了秩序，而舞台上的表演又回到了正轨。空气中氤氲着某种茉莉的香气，也许是母亲难得精致了一回喷的香水。
晚风突然呼啸而过，将这香气带到天际。
风似乎也将云层吹开，哥谭难得一见的圆月探出头来，泄出一片清辉。
他们站在这里，仿佛就是永恒。
就在这时——
一声枪响划破沉寂的夜色。
约翰吃惊的神色凝固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突兀地倒下。
玛丽激灵了一下，快速转过身来，看到那个持枪的男人的瞬间下意识护住身后的男孩。“你、你是谁？”
“我吗？”那个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某种沉倦的暮气。
迪克大脑一片空白，因为那声音分明是不久前才听到过的——
“吉米·克拉克，”那人走到月光下，露出自己被岁月侵蚀的面孔，“一个背后偷袭的小人罢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男人眼神阴郁不明。
“为什么……”玛丽苍白着脸下意识后退几步问道。
“没有为什么。”旋即抬手又是一枪，玛丽没来得及反应就倒地。
“妈妈！”迪克跪倒在地面上，不敢相信刚刚还微笑着安慰受惊的自己的人已经与世长辞，他慌乱地抓住玛丽的手，又在看到玛丽胸口涌出的鲜血后吓到般松开手，膝行几步到倒在不远处的约翰旁边，双手用力推了推他。“爸爸……”
“跑……”迪克听到背后玛丽微不可闻的声音，“快跑！！！！”他这才回过神来，惊恐地望向那个持枪的男人。
“他要死早死了。”吉米收起枪，神色不明地望了迪克一眼，转身隐入了阴影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黑色的沥青路上，躺着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鲜血殷红刺目，从二人的躯干渐渐蜿蜒出去。
迪克跪在约翰和玛丽中间，直到他握着的手已经冷却僵硬了，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短短一分钟里，他成为孤儿了。
月光从他身上敛去，那幼小孩童的喉咙中传出一声悲痛的哀嚎，如同幼兽的咆哮，绕着马戏团旧时尚感的红白条帷幕，旋上云霄。
他感到身上被盖了件西装外套，一个激灵跳起来转过身又后退了两步。
是布鲁斯·韦恩。他微微移开视线，避开了迪克悲伤而震惊的眼神，午夜般深蓝的眼睛中隐含着不明的情绪，简单解释了句。“我刚刚赶到……”
迪克看着他，渐渐反应过来……
男孩困兽一般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他的衣领，“你为什么在这里……”他抬起头，眼中盛满悲痛和愤怒，“你为什么在这里？”
玛丽和约翰还是死在自己面前，布鲁斯还是目睹了这一悲剧的发生。
那不就是跟所谓的剧情一样，毫无改变了吗？
迪克毫无章法地把拳头挥向布鲁斯，布鲁斯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任由这毫无威胁力的拳雨落在自己身上，毫不还手。
直到迪克打完绵软的几拳后，开始抱着他的腰，像每个失去父母的孩子一般呜咽着，失声痛哭。
他成为孤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起出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