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表演开始 区区预知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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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他会帮忙吗？”
没有回应。
“好吧，就知道你不会闲聊。”
迪克坐在马戏团外的木箱上，突然有点迷茫。
“他不帮忙的话我就自己去做！可恶的糟老头子！”越想越气，迪克气呼呼地从木箱上跳下来，“我把防护网买过来再装上去，都搬上台了他也不能拆下来！”
迪克抬头看到远处的夕阳倚靠着哥谭市，一点一点地落下去。
于是他又坐了回来，“可是现在去城里的话也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就算知道怎么买，来回这一趟也赶不上表演了。就离开的这段时间，绳索也可能被下手脚。”他叹口气。过了会，他站起来左右看看，并没有人从马戏团出发去城里采购，又深深叹了口气。
小孩子的话就是不容易被重视啊……
本来以为可以的……早知道早点去买回来了。
虽然这么大件东西，凭自己一个人应该扛不回来。
“算了！”他又跳下来，“我去看着绳索，只要绳索不被动手脚也是一样的！”
演出前一小时。
仓库里灯光有些暗淡，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正轻车熟路地翻上空中飞人的器械，低头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他抿紧着唇，湛蓝的眼睛一丝不苟地检查空中飞人的绳索，双手握住绳索试探承重量。
“似乎……没什么问题？”他眨眨眼，一个闪身从空中跃下。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看器械，随即离开了仓库。
并转了一圈偷偷从仓库的幕布下又钻了进来，躲到仓库最角落的阴影里。
一年来每次演出都会提前检查这件事，如果下手的人有意打探应该也应该能听说到，从而在他离开之后下手。
思前想后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所以这次迪克打算在这里守到演出开始。
和往常一样，观众已经开始入场了。家长和孩童嬉笑打闹的喧哗声隔着幕布传到这里，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迪克穿着常服，抱膝坐在角落里，下巴放在膝盖上，湛蓝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仓库门口，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时间……过得有点慢。
这里有点黑。
布鲁斯，是不是也在幕布那边呢……哦不他总是迟到，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来。
布鲁斯也是八岁的时候走在小巷里，突然间就因为抢劫案失去了父母。
一向火辣张扬的布莱兹小姐好像也是幼年时就成为了孤儿。
马戏团的小丑吉米·克拉克是几年前在一场意外中失去了妻子。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可真难，要负担别人的生命就更难了。
死去的人回归尘土，活下来的人看着他们，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精神起来！”迪克拍了拍自己的脸，用气声提醒自己。
【你为什么不向马戏团的大家求助呢？非得一个人做这些事。】系统不解地问。
“我觉得大家可能会……
“看，像今天的哈利那样，我本来以为那么诚恳地说话他会听的，但他还是不拿我的话当回事。”迪克用气音回，“几十年几百年来人类活得多么正常，突然间——‘啪’的一下，人群中突然有个人说他能预知未来，他知道有两个本来活得好好的人过段时间会因为一场意外而死去？看起来像是胡言乱语吧，谁会相信他呢？”
【那是你还不够信任他们。】
“不！”迪克反驳，“我足够相信马戏团的每一个人。他们每一个人，尽管平凡，却总在闪着光。如果不是情况特殊的话，我也想一直这样跟他们浪迹天涯。”
【你那是相信他们、依赖他们……却不是信任他们。你在害怕。】
迪克沉默了一会。
“或许吧……
“不过你这也太吹毛求疵了吧。有没有信任的人并不影响我的生活，也不会让我感到更沮丧或更幸福。他们也有他们的负担，总有一些东西只能一个人承担的。”
【哼……这句话倒没说错。】
【但有一句你说错了。区区预知而已，人类的心胸，或许比你想象得要开阔些。】
又过了一会，一个人影摸黑进了仓库。本有些走神的迪克立马精神了起来。
只见那个人拿着玻璃瓶，鬼鬼祟祟地到了空中飞人器械边，将玻璃瓶里的东西倒到了绳索上。接着立刻离开了。
绳索发出被化学品腐蚀的声音。
迪克又等了一会，听声音确认那人走远后，一个翻身冲到器械边确认绳索的情况。
腐蚀情况……尚可，但是放任不管肯定会越来越严重。腐蚀性液体可能是硫酸，没办法徒手处理，可以去拿备用的绳索替换上。
终于等到了□□下手，迪克松了口气。他拿出带过来的拍立得，把绳索损毁的情况拍下来当作证据，并把照片和钱包一起放在兜里收好。随即暂时离开这个仓库，去往不远处另一个存储备用设备的储物间。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半小时。
迪克走进储物间，正好看到一个面容枯槁无精打采的男人在储物间里抽烟，是马戏团的小丑吉米·克拉克。
自从他漂亮的妻子死于一场车祸之后，吉米就成为马戏团里最独来独往的人。总是一个人在人群外默默抽着烟，神色沧桑地看着大家。迪克此前跟他搭话也都没有成功过。
迪克顺手打了个招呼，“嗨吉米叔叔！你也来这里？”
吉米抬头瞥了他一眼，“这场表演的小丑到哈里轮班了，我就来这里整理整理东西。倒是你，还有半小时就上台了，现在还在这里？”
“反正早去也没事做，我就过会再去嘛！”正在储物架里翻东西的迪克抬头回了他一句。“我今天有点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
吉米深吸一口烟，又将气缓缓吐了出来。
过了片刻，男人粗糙得如同砂纸磨擦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想做些什么？我陪你一起去吧。”
“什么？”迪克有些懵。
“我听到你跟哈利讲的话了。”他掐灭烟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这段时间总一个人神神秘秘的，算我陪你聊聊天解解闷。”
哇哦。
他有些受宠若惊，点头应了下来。
备用的绳索或许因为品牌不同的原因，比此前所用的绳索略轻一些。
迪克利落地把备用绳索替换上，就飞身而下和吉米到了原来待着的角落。由于空间狭小没办法两个人坐，迪克就把东西简单清了清，又意思意思擦了擦灰。
“你前面就坐在地上？”吉米问。
迪克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二人先后坐下，“总之，只要安静坐着，防止有人进来破坏绳索就好了对吧。”
迪克点点头，“不过外面观众席上那么吵，咱俩偶尔也可以小声聊聊天。”
吉米也点点头，从身上摸出烟和打火机来。
“哦抱歉，还请不要点烟，气味太明显了。”迪克制止住他，吉米又把东西收了回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过程中迪克隐约听到观众席外嘈杂的媒体声音和一些零碎的话语，意识到布鲁斯大概快到了。
他来得可真早。
“外面真热闹。”迪克感叹。
“恩。”吉米面容未变地回复。
又过了一会，大约是意识到二者之间尴尬的气氛，他补充道：“这就是哥谭吧。明明夜晚犯罪率居高不下，还有那么多愚蠢的人相信人多势众，就来这么偏僻的城郊为了看一场著名的马戏。”他嗤笑一声，“‘正义的城市’，‘爱之都’，‘和平之邦’，‘活力四射’。”
那是哥谭的旅游宣传曲的歌词。其实迪克第一次听到那首歌的时候也被雷到外焦里嫩。
他转过头来打量着吉米。这个沧桑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却长得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听闻他年轻时加入马戏团的时候，他漂亮的妻子也会偶尔给马戏团打打下手。那人温柔、美丽、活力四射，总有人打趣吉米是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他也不恼，总是笑呵呵地对说闲话的人，好像他也不介意这个评价。
而现在那件事过去已经十年了，他敛去所有表情，四十多岁，死气沉沉。
他大概是真的很爱他的妻子。
“你是哥谭人吗？”迪克声音更小了，仿佛怕惊动什么。
“哥谭？不。”他有点惊讶，随后笑了笑，“不过我女儿在这里工作，我就也在这里有个歇脚的地方，算是半个哥谭人吧。”
“咦？”迪克有些惊诧，“吉米叔叔的女儿在哥谭工作吗？”此前他只是在马戏团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这个跟拉雅同岁的姑娘，却并没有人曾经提起过更多信息。
“她叫坎蒂丝，坎蒂丝·克拉克。
“那件事发生以后，小丫头不听话，就是不想留在马戏团这个伤心地，说什么‘没了你也能活下去！’就气冲冲地离家出走了。谁知道最后留在了哥谭。也许这里真的有什么魔力。”吉米长叹口气，“我也就偶尔马戏团经过的时候去探访探访她。托她的福，我现在大概知道哥谭的治安情况没那么好，但是也比大家传的‘罪恶之都’‘五步一抢劫，十步一强/奸’要平和不少。”
“恩……”迪克抱膝，把头半埋在膝盖里，“小女孩的话在哥谭生活很艰难吧。”
“是啊……哥谭处处是危险。不过只要晚上别出门，就还能像个正常的城市。”吉米又叹了口气。
“愿蝙蝠侠保护她。”男孩抱膝侧头，柔和地笑着。
吉米有些惊讶，随即揉揉迪克柔软的黑发，笑了笑应道，“愿她自己保护好自己。”
说着他顺手在身上找了找，摸出了一张纸条交给迪克。“看你小子聊得还算投缘，这是我在哥谭歇脚的房子的地址，等马戏团表演结束后可以去找我喝杯茶。”
迪克一直守到了表演前五分钟，才被找过来的玛丽叫走去做表演准备。
“约翰在做别的事情，待会就找我们会和。”玛丽解释道。
本想在这里守到最后的迪克还有几分不放心，怕这五分钟再生变故。
他转头，看到仍然面无表情板着一张脸却把他送到门口的吉米，犹豫片刻还是道别，“麻烦吉米叔叔帮我看一会，那等会再见啦？”
吉米瞥了他一眼，“恩。”应了一声后拿出烟和打火机，看来是忍了很久。
迪克无奈地笑笑，也没有继续阻止他。
随玛丽在后台昏暗的走廊中穿梭，迪克还是有些许紧张。
但等他到了空中飞人出发的高台上，报幕的声音响起时，一切都仿佛如流水般自然。
“童话里缤纷可爱的精灵，是每一个人自儿时起，脑海挥之不去的美好幻影，但你见过现实中的精灵吗？他们或许没有翅膀，却会飞翔；他们或许平凡渺小，却能创造奇迹。”
欢呼和尖叫声中灯光一层层亮起——
他抓住绳索、跳下高台，仿佛巢居于天空的知更鸟，鲜艳活泼。
他在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表演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