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番外：死后日谈 1 Tha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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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丧着脸，蝙蝠。”
暴/乱的余韵中，在同样的地点，他的家庭再一次被打碎。
布鲁斯痛苦地跪在地上，抱起那个孩子的尸体的时候，小丑笑嘻嘻的脸闯入他的视野。
“你看，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也体会一遍我经历过的事情。”
自己一厢情愿付出的感情是假的，被众人用看猴的态度围观，也要顶着嘲笑逗笑大家……体会那种无所依仗、万般抗拒却还要被迫前进的感觉。体会人生一步步落入谷底的感觉。
哦，他很早之前就在策划这次的事情了，
“把自己武装得这么密不透风，想要找到你的弱点真是难上加难……可喜可贺，我抓到了——那么一点。”
他绕着蝙蝠侠转起圈来，瘦削可憎的身影每走一步都像在撩拨蝙蝠侠心里的弦，圆滑油腻的声线忽高忽低，让人觉得他每存在一秒都是在污染空气。
“别那副表情看着我，你有一个挽回的机会——”
他嘴角扯出夸张的幅度，向黑暗骑士抛出他最后、也是最有把握的筹码。
“杀了我，我就告诉你要怎样才能救他，保证让你的罗宾活蹦乱跳、喜笑颜开。”
他比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语气浮夸得像戏剧。
“来呀，从这里，杀了这个你恨之入骨的人，杀了这个哗众取宠的丑角，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快来点燃最后的引线，打开那个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你心底的恶魔。
我等不及看你——托马斯的儿子——如此有戏剧性地成为——下一任小丑的故事了。
那会是怎样疯狂的世界？正义联盟的顾问从内部攻破那个可笑的同盟不是难事，你可是早就准备了对付所有人的方法，没有什么能限制你。神祇会从天空中坠落，只有女人的小岛被战争入侵，海底桃源的王被硬生生干死在岸上，火星遗孤遭遇火刑痛不欲生……
如果你也像我一样陷入了疯狂，你会变成怎样的人？你会不会带上冰冷的铁箍，狰狞的笑容咧到耳朵根，而你心爱的罗宾像狗一样被套上项圈牵在你手里？
你的所谓天赋，可不只是让你成为一个英雄，去打击犯罪啊。
来吧，我等不及看到你的潜力被发掘出来了。
“假如、列蒂齐亚，假如你可以预见，秋深后，我们再相遇空寂的林间。曾经那样丰润的青蓝与翠绿，都已转变成枯黄与赭红。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切我们爱过与恨过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杰森曾经给R读过这样一首诗。
“微笑如果是为了掩饰，落泪也同样无法挽回。
“假如、列蒂齐亚，我们真的有一日可以再相逢。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生命中所有残缺的部分，原是一本完整的自传里，不可或缺的内容。”
他的声音低回婉转，语气虔诚凛然。
“Whoops.”R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栏杆上，衬衫的袖子撸到小臂，月光照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清皎而静谧。
尽管显而易见的，诗歌一类细腻的文学无法吸引到他，他还是很给面子地抬起头听完了这段无可指摘的朗诵，以一个不痛不痒的语气词作评。
末了又回以一句疑问，“你才几岁，真这么想？”
听起来就像在说：犯罪巷的小孩人生阅历这么丰富吗？
“这首诗叫《残缺的部分》，”杰森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它描写得很美。”
语言的美是你将它在舌尖一点点咀嚼时，能尝到的那种隽永而醇厚的微涩，让人浑身都放松下来。
“它尝起来像海水。很适合今天的气氛。”他动了动手臂，看起来很是享受这段无言的静默。
这就是从小认识的好处。熟络起来之后，彼此相处的时间里甚至能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共享一片沉默，谁也不觉得尴尬。
失去母亲后，因为一个人付不起房租，他正在最后打理出必要的东西，再过几天他就要离开这里了，搬到街头去。
听说哥谭街头流浪的孩子很多都是像他这样，父母双亡，或者是从最初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听说他们有的会结成小团队，但更多的还是自己单打独斗，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
每个冬天过去，都会有很多流浪汉扛不过去，悄无声息地冻死在某个夜里。
其实常理来说，生活环境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很难做朋友。不是嫉妒就是讨好，或者傲慢，感情中总会掺杂一些不太纯粹的东西。久而久之，两个人就会逐渐形同陌路。
所以当二者之间结束了援助关系之后，他就注意着再也没在和R的交流之中提到跟钱相关的东西。相反，大多数时候只会聊到一些生活的琐事和对未来的想法，这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一种精神层面的交往。
“我注意到你今天新买了两盆植物，而且放在包的最里面，应该不是带给我的。”杰森指出。
“恩，”R干脆地点点头，承认了它的用途，“我给家里带的。B的房间太没有生活气息了，得塞点东西进去。”
那是一盆多肉和一盆仙人球，再多的他怕自己养不活。
学校门口的坑人老板娘一共卖他三美元，一下子做大半周家务的零花钱就出去了，掏钱的时候心绞痛。要不是她垄断了方圆两公里的花店，自己怎么会非得从这个黑心商家这里下单？这里可是比市场价贵了一美元整！
大蝙蝠的卧室里面只有那些花纹繁复的装饰品，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在他看来简直跟蝙蝠洞光滑的石壁有得一拼，光秃秃得要命。
他陆陆续续往里面塞了西瓜海绵抱枕、多肉盆栽、缝纫机……他还在墙上画上了五颜六色小鸟的简笔画涂鸦，杏仁形状的眼睛传神，好像斜斜一睨就可以脱框而出振翅高飞，到达比海和天堂都更遥远的地方。
那些痕迹插科打诨一般，将房间中一丝不苟的气氛冲散。
——更像有家室的男人的房间了。
布鲁斯卸下装甲，一言不发进入那个房间的时候。
他不知道该拿那些痕迹怎么办。
就好像那个孩子还会因为一时兴起，就着晨曦跳到他床上吵着要去钓鱼一样。而他则会因为前一天一如既往的熬夜工作，完全没有家父尊严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就是不出来，直到被踢了好几脚才不得不离开被窝。
所以阿福有时候才会这样说吧：他们之间比起父子，更像兄弟。
一个年长的哥哥懒懒散散还不爱惜自己，好动的弟弟每天把他拽出巢穴晒太阳。
让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今天的天气还挺好的。
小丑在他面前蹦蹦跳跳挑衅的时候，他捏紧了拳头。
他跳上去，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那个人脸上，打得对方满脸是血。然后他狠狠掐住了小丑苍白的脖子。
罗宾的死亡是因为小丑，但也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同意那个孩子的要求，把他带入哥谭夜晚的世界，如果不是他教导迪克“每个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迪克本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就死去。
那个孩子本应该拥有如花似锦的前途，他可以去战场上披荆斩棘、可以去政界一展宏图，他应该为了自由和平等和养父争吵，应该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不论对象是男是女，当然如果是男的的话还会再跟养父有一场旷日持久的骂战……等到布鲁斯在一场意外中死去，他会继承哥谭最大的家族的全部遗产，哪怕挥金如土、坐吃山空，都可以用最荒诞的方式度过这一生，轻轻松松在历史书上留下一点艳色的传闻。
人生有那么多乐趣，他坐拥无数选择，他可以轻易实现自己的理想，也有权利舒舒服服地荒唐度日。他明明都还没有开始体验过人生的美好。
——他唯一不应该做的，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躺在这里。身上每一寸惨烈的烧伤都在说：你看，他没法再睁开眼睛拥有那些了。
你看，他的结局只能是在这里，连面孔都血肉模糊、狼狈不堪，随便一个一无所有的小混混路过看到他，都可以沾沾自喜地说：“条件再好又怎么样呢？到最后还不是死得比我都早。”
即便他是蝙蝠侠，即便迪克舍身救的也是他一直想拯救的人，他也不可否认地有了一瞬间的悔恨，痛恨自己训练他成为罗宾的决定，和教导给他的“不杀”信条。
他掐住那个面目可憎的罪魁祸首的脖子。拥有人类极限握力的手臂缓缓收紧，小丑浑浊的眼珠子好像要从眼眶中掉出来，神色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被愤怒充斥的大脑已经没有那个耐心再去分辨对方话中的真假，和推敲对方变幻莫测的心绪。
你在期待什么？
你那早就失掉了心，徒徒披着一层人皮的躯体中，还在构思着怎样的阴谋？
难道只有让世界毁灭，你才会停止你层出不穷的肮脏诡计吗？JOKER？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番外：死后日谈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