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JOKER：暴/乱中的三人 13 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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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这个笑话怎么样？”
蝙蝠侠突然这样问道。
他走动的过程中披风扫过办公室用纸箱包裹的厚厚一沓资料，就在这个办公桌旁边停下了脚步。
那个瘦削的男人，缩在人群中，就是能看到蝙蝠侠冷冽的视线跃过几层人的距离，一下子就落在了他身上。
好像这一刻他才回忆起来，那其实是个明明只应出现在噩梦中的物种，强大健硕、智高近妖。森白的眼睛淡漠至极，又通透无比，一瞬间就让他如坠冰窖。
因为英文的语法，没人知道蝙蝠侠问的是一个人还是他们所有人。可当他和那非人的目光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就知道蝙蝠侠单单是在问他一个人。
——你觉得这个笑话怎么样？很贴近你的经历吧。
他藏身在办公室几十个人中间，但蝙蝠侠趁着戈登说话的那几秒，就用视线把所有人都调查了一遍。
米勒·布朗，表面和气幽默、善于交际的讨好型人格，精明懂理、不愿受制于人。
尽管仍然听命于小丑，但当他跟小丑在某个弥漫灰尘和脏垢的房间里会面时，无法忍耐完全被其他人牵着鼻子走的他，不听话地从小丑的某个随从那里，偷走了一样东西——一样在某种程度上相当关键的东西。
翻盘的关键点出现了。
而蝙蝠侠一向善于抓住机会。
米勒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不自觉向后退踉跄半步，碰到身后仍然义愤填膺的同事身上。
接着他看到那个都市传说直直向他的方向走来，没有因任何人的攻击而放慢半分步伐。一只手提起他的脖子将他甩到一边，另一只手按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零件，灰绿色的烟雾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他感到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出一个夸张的笑，嗓子不住冒出咯咯咯的尖利声响。他缩小的瞳孔中全是痛苦，明明全身亢奋，却选择无助地瘫软在地。
他在恐惧，这样疯癫大笑的自己让他恐惧。
他侧过头，好像在轰然散开的警员们中间，又能看到那个阴郁年轻的十九岁的自己，明明还没收到社会的打磨，却愤世嫉俗、横冲直撞，狂笑着砸碎富豪家的玻璃，好运抓到的那个该被批斗的余孽被他兴致冲冲地用来玩跳马。
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曾经可是有权有势，抬抬手就可以掀翻他，可就在那个特定的时间段，在人心不定的那场暴乱里，她瑟瑟发抖什么都不敢做。他用街上捡到的枪，随随便便就击毙了那个女人——年轻的那个米勒咧开嘴嘿嘿笑了，亢奋愉快地想哼几个破碎的调子，也许是《如果你开心就拍拍手》，也许是《两只老虎》。
时过境迁了，他没法面对那时候的自己，厌恶自己有这样一段过去。
他有了更体面的生活，甚至还可以在执法过程中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那个心高气傲的自己逐渐从愉快的回忆中褪去，走入他最深的梦魇里。而他知道，自己这副丑陋的样子，从现在开始，那场噩梦立刻就会成为现实。
他用手撑起身子，坐在地面上哈哈大笑，脸上所有曾经出现或者没出现过的皱纹都皱皱巴巴蜷在一起，像一块破旧的抹布。一些咸水在抹布的褶皱中蜿蜒流淌，弯曲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在哭泣。
蝙蝠侠皱起眉。
他干脆地扭过头，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米勒小心翼翼藏好的纸张——赛琳娜的头像赫然印在抬头。
接着他轻轻松松一手把男人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背上，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办公室内的其他人，利落地带着纸张走出办公室。
由于突如其来的攻击而下意识四处散开的人群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再上去追赶黑暗骑士。
黑暗骑士没有再为自己辩护一句，也没有把米勒受小丑所使的事情说出来，大笑不止的男人最终被他丢在了卫生间的一个隔间里。
他在脏垢的密闭环境里大喘着气，靠在纤薄的墙板边，整个墙板都随着他的喘息震颤。但只要等笑气的效果过去，编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去解释照片和录音的问题，就能接着在警局工作下去。
他走大运了。
在哥谭，不是谁都会像蝙蝠侠一样傻，就算遍体鳞伤，也永远要给人第二次机会。
几乎在蝙蝠侠确认下资料的真实性的瞬间，猫女就对小丑出手了。
那份资料是FBI为她专门立的档案，材质特殊不可复制，全球仅存在这么一份。不知道小丑从哪里搞到这份东西，他的能量实在不可小觑。
接到布鲁斯的信号后，赛琳娜双臂从后面贴上小丑的脖子，柔软的躯体在空中跃起翻转，双臂毫不留情地借力将那人狠狠扭到地上，利落地用手铐扣住他。
小丑后脑勺磕在地上，狠狠痛呼一声，“这犯规了！”他不满地嚷嚷道，“本来没有这个环节的！”
“没有人有义务遵循你的环节……”赛琳娜的声音暗含威胁之意，可那半点怒意下一秒却融化在她慵懒妩媚的嗓音中，仿佛错觉，“你可没安排任何人来支援你。现在，游戏结束了，乖一点。”
“游戏结束？小鸟和那个你们的朋友可都还在我手里，就算你们抓住我又怎样？游戏结束还早得很……”小丑嗤之以鼻，全然放松一般在地上平躺着，仿佛他不是戴上手铐的囚犯，而是肆意耍闹的狱卒。
只要人质还在他手里，再被抓住几次，他们也拿他没办法——任何审讯手段在小丑身上都不会起效果，他只会说他想说的话。
想从小丑身上问话，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找物证更靠谱些。
但蝙蝠侠并不是毫无头绪，第一个关键词“猫头鹰”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从前提出的那个尚未解决的问题——他为何要花这么大代价重塑当年的场景。重塑当年的火把、枪声，重塑当年疯狂的人们。
他的行为恶劣到甚至可能影响哥谭对罪犯处置的法律，他几乎是以背水一战的态度在筹划这次的行动，他所想达成的一切目的必须在这次行动中达成。
他要逼蝙蝠侠失控，要让他面对他最深的梦魇，他的起源——
“犯罪巷，对吧？”猫女轻笑一声，杏仁形状的眼睛满意地眯起，纤长的睫毛映着光微微颤动。
耳钉形状的通讯器那头，蝙蝠侠沉默了。
感受到他隔着电信号传递过来的疑惑，赛琳娜收回先前的微笑，翻了个白眼，补充一句，“我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把哈维交出去的。”
“小丑应该会在确认他身上没多什么东西之后才会带他走。”
“我给他灌下去了，”赛琳娜双手落地蹲下身，身姿优雅地像一只骄矜的猫，抬眼睨着瘫在地上面色不善的小丑，“他这段时间没机会——你知道的，排泄，对吧？”
答案显而易见。
那个追踪器确实还在哈维的身体里。
“那你们可得尽快，恐怕还有一刻钟，你们就只能看到一个紫着脸、窒息过头一动不动的小鸟了。”窒息——他竟然又自己抛出来一个信息点。
“你们来得及吗？”他怪异地咧嘴，借着鲜艳西装外衫的遮挡，背在身后的手猛然拿出又一个遥控器——
“哦，拜托，不要这样。”猫女不可思议柔韧的腿伸过去，高跟别住那只拿着高危物品的手，顺着手腕一点点向外移动，直到遥控器不得不脱手而出。
她把遥控器夺过来，一下子扔到边上的火炉里。
噼啪作响的火焰一下子吞没了那个部件，高温下电子元件发出不堪承受的碎裂声。
恐怕就算再抢救出来，它也没办法发送信号了。
由于鼓风机的存在，暗室内氧气充足。
迪克把定位灯暂时关上，留存一定电量以备不时之需。
即便视线重新归于绝对的黑暗，他仍然能在脑海中轻松构建出整个双层密闭楼房的样子——楼梯形状的房型，内壁均用灰色油漆草草铺过。墙壁厚约30cm，混凝土材质。
地板厚逾半米，更是有特殊材料夹层处理，使得上下两层之间全然密封，互不干扰。
上半层一边是通往鼓风机的排气扇，另一边堆了整整一墙十几箱炸弹。
下半层墙壁上涂鸦着无意义的呓语，短短几秒的惊鸿一瞥让他没办法记住所有内容，但他还记得当时自己面对的那面墙的样子。如果将不同颜色的单词踢出、用已知的方式解密、再将字符重新组合……
他在脑海中快速排列组合着。
——“Welcome to the game:)”
啧，无用的信息。
GCPD在哥谭老城区，而犯罪巷位于东区。两者几乎横跨哥谭最为狭长的一片区域。
想跨越这段距离，普通的车要车程半小时，地铁需要运行一刻钟，而蝙蝠飞机，在一个心急如焚的驾驶者手下，仅仅需要五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他又一次落在这片地面上。这条荒芜的小巷，在暴雨冲刷下变得泥泞而污浊。
地上积着水，他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看到自己紧绷而憔悴的面容，摇晃不定着，被狂野缭乱的雨滴一次次击碎成涟漪。
他曾经的家庭，一夜之间毁于此。
那个喜欢用手勾着母亲乌黑长发发呆，在心底一点一点尝到生活的甘甜的男孩，心里沉甸甸忘不掉的东西被挖空、塞进一个悲剧，这个下着阴暗小雨的小巷从未离开他的记忆。
他辍学、周游世界，所有曾一闪而过的对感情和休憩的贪恋被归为痴心妄想，焦虑、痛苦和愤怒让他像是上好发条的钟表，一刻都不能停歇。
学成后再度归来，他把自己打扮成花花公子和蝙蝠，从每一个土坑开始对哥谭爱之入骨、又恨之难忘。
直到他又有了一个新的家庭，他的生活中又出现了新的声音。或许阿福明白，但他自己都没有想到，那会对他如此重要。
他要收拾好自己，要做个表率，不然男孩也会学他的通宵和挑食。他还得运筹帷幄、高深莫测，不然男孩下一天就能骑到他头上来——虽然他已经在这样做了。
他才明白或许自己也可以在巷子里为谁用身躯挡下一枚子弹——就算那会让他阖上眼，再也看不到哥谭的明天。
他踩在地面上，听见披风上雨滴不住作响，焦躁地探测男孩的踪迹。
隔着几丈土壤的正下方，失明般的黑暗中，男孩半坐在地板上，找寻一条可以通往地面的路。
想要奔向你。
他一步步踏在刀片上，贴着墙，轻盈得像乘着风。
他来到房间最顶端，只要抬手就能触到粗糙冰凉的天花板。他隐约记得这里的墙壁最为薄弱。
地面上，蝙蝠侠的定位灯发出了几不可见的柔光，淹没在天际微熹的晨光里。
时钟的声音幽幽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JOKER：暴/乱中的三人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