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师姐不好当》岑岑也叫岑大王

171、乌衣巷在何人住 回首令人忆

　　开门做生意，见了钱，不仅不喜，反倒见了钱跟见了鬼似的，这样的情况于情还真是第一次见，瞧掌柜盯着铜钱好半天那怪异的神色都没缓过来，她还以为这铜钱是哪伙儿盗墓贼盗墓盗出来的陪葬钱，掌柜怕看了不吉利，所以才那么害怕。

　　掌柜异常的反应让于情忍不住多看了那铜钱两眼，铜钱的表面虽然斑驳不堪，应该有些年头，但并非是地下那些晦气的钱，反倒沾满了烟火气。

　　“怎么了？这钱有什么不妥吗？”她刚好把铜钱再拿起来认真观摩，被掌柜的先一步拦住，掌柜的神色慌张且欲言又止，好不容易平复心情之后，从老旧的抽屉里拿了一个脏抹布把那几枚铜钱裹了起来，像扔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把它扔进了炉火之中焚烧。

　　掌柜道：“姑娘是外来赶路客所以不知道，我们这个镇子，钱不是钱，而是这个。”

　　言罢，掌柜把手伸进了袖口里，只听沙沙两声，满是老茧的手掏出来两样模样相似的东西。

　　于情定睛一看，“这是，贝壳？”

　　掌柜东西张望着生怕贝壳被别人抢了似得赶紧收手，贝壳被他重新塞进袖口里，点头应话，“是。”

　　“额。”

　　贝壳这种古老的交易货币，还是老祖宗那个时候买卖物什的必须品，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还有人在用几百年前的货币。

　　“呵呵。”

　　明明蒸笼里冒出的烟都能闻到香气了，却只能眼巴巴看着流口水，此时此刻她连抢完就跑的想法都走了，但看掌柜刚才那警觉的模样，应该是这个地方治安不好还不易挣钱，话都说到说这份儿上了，确实人家做点儿小买卖也不容易，于情也不准备吃霸王餐，但是直接走一句话不说又丢不起这个人，为了缓解尴尬，只能挠挠头勉强尬笑，然后如实相告，“呵呵，这个东西我确实没有，方便问一句你们这边有海吗？要不我去捡点儿再来？”

　　掌柜也不是全无心眼，一眼就看穿她了，但也没说破，“海没有，河倒是有一条，但前些年里面的水被人抽干了，若你想寻贝壳，只能掀了石头找。”

　　若是真有贝壳，这镇子成百上千号人早捡了去了，怎么会轮到她一个外来客啊，知道掌柜是在给她台阶下，于情赶忙拽着站在身后的叛众的衣角，“太丢人了，快走快走。”

　　她都抬一条腿准备站起来离席了，被叛众生生按着肩膀又压了下去，一只手捏着她的头，强迫她转身，接着耳边“咚咚”两声，桌面上赫然出现两颗眼珠子那么大的珍珠，这珍珠饱满丰润色泽分明，还有些若隐若现的灵光，一眼可辨乃是珍珠里的上上品。

　　“嗯？”叛众竟然随身携带这玩意儿。正想说他怎么还夹带这么好的私货，怎料越看这珍珠越眼熟，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起来了，艰难的把头从叛众的手里拱了出来，歪到他身后一看，果然看见叛众原本背着的移山顶部挂着的那束珠穗只剩下红绳了。

　　移山是何等神物，上面的配珠自然也是来历不凡，用来换两屉包子，不值程度堪比折寿啊，她顿时觉得不饿了，于是连连拒绝，“不行不行。”

　　叛众却是不以为意，对掌柜道：“贝壳没有，拿点儿珍珠凑数。”

　　掌柜看到珍珠脸上显现出错愕，屋内掌柜夫人瞧见有人大手笔的给了珍珠，恨不得马上飞出来，还大声吆喝，“贝壳没有，珍珠还是可以有的。”

　　老板娘嗓门实在尖，她这一吆喝，恨不能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市井喧闹声和她那大嗓门一比都还逊色不少，过往路人纷纷驻足往这小小的包子铺投来异样目光，周围一时间鸦雀无声。

　　于情正想着怎么破开这窘迫局面，突然一个比老板娘嗓门还大的男声在寂静的街道里杀出一条血路，“什么！钱都不要！那你要什么！要死吗！”
　　说话者是一位年岁不大的青年，着蓝色衣袍，领口鹊纹，此时火气正盛，手中一条白绫愤怒挥洒，直接扬了街道旁一家卖往生钱的小摊，数不清的白色纸钱散落在空中，再由那风一吹，都吹到包子铺这边来了。

　　此时注意力还在包子铺的那些人，忙不迭的把视线转到了正闹事的那个小摊。

　　往生钱乱飞，脏了不少店铺，扫了风一吹，又满街都是，不少人对那青年指指点点骂骂咧咧，其中骂的最狠的，是一位和那青年差不多年岁的小道士，他看不惯青年捣乱正欲拔剑，被其同行之人拦住了。

　　至于那位小摊主，他圆滑的狠，一看有人给他撑腰，自觉躲在那两位道士后，还朝青年做鬼脸。

　　蓝衣青年紧紧攥着手中的白绫，气的脸都发红，眼中隐隐露出杀意。

　　瞧着掌柜夫妻二人也被那边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于情果断把珍珠从桌子上拿了回来，拉着叛众挤进了推推搡搡的人堆里，这些人七嘴八舌各说各的，她就只听见一男子用及其厌烦的语气，不耐烦的吐槽，“定又是些外来客，这些日子多是这样不守规矩的，日日都要吵上这么两架，聒噪的很，惹人生厌。”

　　估摸是觉得男子的话有些口无遮拦，站其身侧的同伴赶忙制止，并用眼神示意，“千万小声些，看那三位的衣着，非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身上的佩器咱们也只是在书中见过，怕是都有些来头，反正事儿没闹到你身上，当是看看笑话听个响儿就行了。”

　　“哼。”男子冷哼一声，一脸不爽却也没再说话，熙熙攘攘的人流都是要看热闹去的，于情二人挤在人流中间自然而然被这些人带了过去，热闹的街心被看热闹的村民们存心围成了个圈，于情就着个子小，硬是找了个最佳观赏地儿钻了过去，不想扭头一看，叛众被人挤没了。

　　而令她更没想到的是，这热闹不看还罢，一看闹事儿的她竟然全认识，都还算是半个熟人了，怪不得她刚才就看那白绫眼熟，果不其然挑事的人还真是冤家燕王辅那个叫致远的弟弟。

　　站在致远对立面的有两个提剑的小道士，其中一个小道士已经和致远厮打在一起了，看架的镇民不仅不劝架，反倒拍手叫好，唯一想去劝架的另一个小道士还被那卖往生钱的摊贩死命拽着腿半步都迈不开。

　　“啧。”想着叛众一会儿找不到自己又得以为是她趁乱逃走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自己，于是于情找了个最惹眼的肉摊，卖肉的摊主也是个八卦人，比她还看的起劲，于是她佯装镇民非常自来熟的用一口流利的方言顺口一问，“咋回事儿啊，又有架打？”

　　这口方言一出，她自己都震惊到了，肉摊主甚至头都没回，直接默认她就是土生土长的镇民了，“害，过来过去，还不是那点儿事儿，咱们镇子不收现银，遇上些泼皮的外来客买东西时不认这个理儿，自然就有矛盾了。”

　　于情看致远浑身穿金戴银的，非常不解，“我看他穿的也不差，不收现银用身上其他东西置换不就好了。”

　　肉贩一副“你还涉世未深”的表情，“理是这个理，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在撒气呢。”

　　“撒什么气，谁惹他了？”这个问题刚问出口，肉贩直接给他一个白眼，“你说呢？”

　　“……”之隐都和致远打了好几十个回合了，谁惹他了肯定一目了然了，于情“呵呵”尬笑，“怎么惹的哦。”

　　肉贩用手里的钩子先指致远再指卖往生钱的小贩，最后指之隐，道：“他要买他的东西，他不让。”

　　于情道：“那就是那道士多管闲事了，他凭什么不让，买卖自由啊。”

　　肉贩这个时候才缓慢转回了头，上下打量了于情一番，看她穿的污衣垢服的，又把头转了过去，“你知道那贩子是赚什么钱的嘛。”

　　于情看着被往生钱淹没的街道，“知道啊，赚死人钱的嘛。”

　　话音刚落，她突然反应过来，致远可是燕王辅的亲弟弟，要什么样的往生钱没有，怎么会跑着这么偏僻的地方亲自来买。

　　“切。”肉贩讥笑一声，用脚踩了几张纸钱碾了碾，“靠这玩意糊口早饿死了。”

　　于情道：“怎生说？”

　　肉贩起身捡了三根再普通不过的炉香，香身被踩了不少鞋印，他掸了掸吹了又吹，“人家养家糊口是靠这个。”

　　于情：“嗯？”

　　肉贩把炉香递给她，“这玩意给你，你卖多少钱？”

　　于情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稀奇，便道：“不过是拜佛用的敬香，用料还都是下下品，最多三文。”

　　肉贩道：“你猜人家卖多少？”

　　瞧肉贩这意思，应该卖的不低，于情特意把价格往上抬了抬，道：“这香做工太粗糙，便是给不识相的买，撑死能忽悠个三两。”

　　肉贩瞅于情穿的破烂，又是一笑，“卖你三两，卖给人家那位小公子，三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