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阴霾远布雷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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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来这钟粹宫，易桑若就没有四处走动，连日来只与梦萱品茗赏花，竟浑如回到了未进宫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天真无邪的闺阁生活，每日只是嬉笑玩闹，至多习些女红礼教，再不用勾心斗角察言观色。
这日，天气有些闷燥，桑若正默诵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只听配给的侍女听蝉一声匆忙的“姬小主安好”，便见梦萱又宛如燕子般活蹦乱跳进了书房，桑若无奈笑笑，刚放下书卷，梦萱就一个猛子扎入了桑若怀中，止不住娇笑嗤嗤。
桑若有些奇怪，一边拍着梦萱玉背，一边好奇问道，“萱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笑得如此上气不接下气，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啊？”
梦萱好容易住了笑，拭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姐姐，你不知道，蔻儿那丫头，不知是和哪里的侍卫有了一面之缘，托人帮忙折了枝花儿，就心心念念着人家的英俊儒雅，搁在心尖儿不忘了！”
桑若心下讶异，“这是怎么一回事？一面之缘？这说法在后宫也太不知进退了罢？是蔻儿妹妹自己说出来的么？”
梦萱摇头笑道，“自然是我看着她那副痴想的蠢样替她想出来的啦！”
桑若摇头苦笑，“萱儿，这话在外面可不能乱说，莫说是侍卫了，就是公公，也不得用一面之缘来形容啊，蔻儿妹妹她，纵然没有侍寝过，也毕竟是圣上的人。”
梦萱吐了吐丁香，“知道啦，不过在几位要好姐妹们前才开开玩笑，姐姐莫急。”由是将窦蔻儿在蓼汀香舍前央了一个侍卫替她折了枝紫薇花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桑若暗叹，这班顽皮的女孩子，入了宫，天天受这些繁文缛节的束缚，也是苦了她们。
但所谓“要好的姐妹”……这后宫中，还有什么姐妹可以信任？睇身边人儿，只望她来日勿要改变了这副纯真面孔，便就心满意足了。
梦萱来了静衍榭就赖住不走了，缠着桑若弹琴与她听。桑若无奈，命侍婢听蝉将自家中带来的枕流琴取出摆好，拨了一曲湘妃怨。
夜来雨横与风狂，断送西园满地香。
晓来峰蝶空游荡，苦难寻红锦妆。
问东君归计何忙？尽叫得鹃声碎，却教人空断肠。
漫劳动送客垂杨！
连窗外聒噪的夏蝉都一时间寂静了下来，梦萱双手托腮，听得入了神。曲终收拨，梦萱幽幽回神，不解地问桑若，“姐姐的琴艺无双，远胜过定容华，当日殿试之时为何不以琴技和定容华一较高下呢？这样娘娘们势必会另眼相待姐姐的。”
桑若抿唇一笑，也不回眸看梦萱脸庞，只淡淡凝望自己春葱似的指尖，“定容华的高升，不是她本身的技艺所决定的……姐姐纵使琴艺再精亦无用，何况，这样反而会惹得娘娘们不悦，”转身扶住梦萱双肩，微带担忧地盯住她的双眸，“姐姐就是担心你，虽然冰雪聪明，但是太过单纯，很多事，不是看不清，而是不愿看清，可这皇宫后院并非你我家府，不容你犯错，不容你任性。萱儿，除了冷姑娘之外，你就是本届最为夺目美貌的新秀了，往后定能得悦圣颜，但惹来的嫉妒怨恨必也不少。姐姐担心你，知道么？”
梦萱少见桑若如此严肃，愣愣地点了点头，继而又想起了什么，展颜粲然一笑，“桑若姐，你说我们搬来这钟粹宫也有半个月了，除了刚来的时候给娘娘们依次请了安，就哪里都没去了，梦萱有点闷啊，不如我们出去走走罢？就是去飒歌姐姐那里看看也好啊。”
想起分别之时曾向冷飒歌许下了要常常走动探望，一次也未兑现，不禁觉得有些惭愧，起身拉起了梦萱，“说的也是，我答应了飒歌小主要去她那里走动的，不若便今日去罢？”
梦萱欢乐地原地一个胡旋，“呐，我先回虹遥筑去换身衣服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飘粉纱衫，摇了摇头，“还是不耽误时间了，反正在飒歌姐姐面前，怎么装扮也没意义的。”
瞧见梦萱略微有些沮丧的神情，桑若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尖，“傻瓜，飒歌小主是倾城倾国，可你也是国色天香，快理理衣装，择些甜果带去。”
正备着，忽然听蝉来报说是赵惠妃的侍女茜雨求见。忙请了进来。
只见茜雨身着玄紫色宫装，玉钗装饰，竟比两位新晋小主还光亮了几分，见了两人，施施然一个福身，梦萱侧头有些讶异，桑若却不在意，上前淡声问道，“茜雨姐姐来，是有何贵干？”
茜雨见桑若礼数周全，便也恭谨有礼道，“两位小主，奴婢奉了惠妃娘娘的指令，特来拜访小主，娘娘说，不知小主都缺些什么，命奴婢携了几样妆奁用品前来，还说钟粹宫与燕鸣宫相距不远，小主得空，可到玉溪殿一叙姐妹情谊。”
桑若接过沉重的锦盒，谢恩道，“麻烦茜雨姐姐向娘娘通报一声，说钟粹宫一切均好，各位姐妹之间也都互相照顾，桑若并不缺什么，多谢娘娘赏赐。桑若得空，一定前往燕鸣宫拜谒娘娘。”
梦萱也盈盈笑道，“对啊，这里很舒服的，要什么都有，简直比侍郎府还要惬意！娘娘这么好心，梦萱谢过娘娘了。”
茜雨微微笑了笑，“奴婢看两位小主并不繁忙的样子，不如这便随奴婢去往燕鸣宫请安，也好当面感谢娘娘，何如？”
虽则是询问，但茜雨眉目间却很是坚定，似乎不容推托。桑若无奈，更兼梦萱笑嘻嘻地拍手道，“那自然好啦，梦萱还没有去过惠妃娘娘的宫殿呢，一定格外豪华！”
茜雨转身淡淡，“让奴婢为小主引路。”
桑若预感此行不会简单，略一思索，道，“茜雨姐姐别忙，桑若与梦萱皆是便服随意，拜谒娘娘略显不恭，请茜雨姐姐稍待，待我们换了衣服就去。”
茜雨点点头，原地站住了，等桑若与梦萱进屋换衣。
桑若拉着梦萱进了寝室，一面择选蒲公英色素淡而端庄的衣服递与梦萱穿戴好，一面叮嘱道，“萱儿，此去燕鸣宫可不是闹着玩的，对方是四妃之一的惠妃娘娘，你可千万不能任性撒泼，礼节上不得有一丝疏漏啊！”
梦萱一边接过桑若递来的衣服换好，一面懂事点头，“知道了，萱儿到时候全看姐姐脸色行事，绝不多说一句！”
桑若欣慰地笑了笑，取出方才赵惠妃赏赐的弯月玉钿簪花，再次整理了仪容，携着梦萱手向燕鸣宫去了。
玉溪殿幽香袅袅，四处是错落有致的古玩玉器，彰显着赵惠妃的眼光独到。桑若忆起早先听闻的赵惠妃乃是蜀中首富兼巴蜀织造之女，想必富甲一方自然见惯珍宝，收藏也是不同凡品。
梦萱虽然听从桑若的教导低垂着头，但一双妙目仍不由自主被珍奇摆饰吸引了去，偷偷地这儿瞄一眼那儿瞅一下，不时泛起惊讶的表情。
赵惠妃端坐在主座之上，宫装华贵，梳着别致华丽的垂云髻，如果说雍贵妃是华艳奢丽的牡丹，祁连淑妃是清雅淡漠的芙蕖，那么温文笑着的赵惠妃就是标韵娉婷的海棠。桑若与梦萱站定，行稽首大礼，朗声道，“嫔妾易桑若、姬梦萱见过惠妃娘娘，娘娘玉体安康，恩泽永惠。”
赵惠妃淡淡颔首，“免礼罢。”
桑若袅袅起身，赵惠妃的目光在她和梦萱间扫了扫，继而笑着说，“易良媛淡雅脱俗，怪道贵妃娘娘要特封你为正六品，果真不同凡俗。姬贵人则是本届新秀中最为貌美光艳的小主了，也自是前途无量。”
桑若听得惠妃赞梦萱是“本届最为貌美的小主”，心中一沉，果然，冷飒歌的事情已被完全封锁了，这般，竟是要她如囚冷宫……
惠妃却不知道桑若心中的想法，目示茜雨安排侍婢为两位小主赐座。桑若梦萱依次谢恩坐了，惠妃才幽幽开口。
“两位小主都是聪明人，本宫也就不打哑谜了。册封了半月，如今却只有定容华一人得蒙临幸，易良媛、姬贵人，两位妹妹心中，可有些焦急？”
梦萱刚张口欲答，看到桑若的脸色连忙缄口，只听桑若悠然答道，“回娘娘，嫔妾既入了宫，便是天子的女眷，临幸与否，是圣上的选择，不由得嫔妾等人做主，能以大颛后宫女眷自居，嫔妾已感到万分荣幸，不敢妄求什么。”
惠妃轻笑垂目，玩弄起掌间的玉核桃来，恍若漫不经心地启唇，“不敢妄求？易良媛还真是如外表一般无欲无求安分守己……只是这等才貌，至今未见圣颜，难道不有几分遗憾么？”似是料到桑若必定还会再次婉转周旋，惠妃直奔主题，“如若本宫说，可以引荐你二人于龙辇前，可好？”
这次还未等桑若答话，梦萱便兴奋地拍手笑道，“自然好啊！梦萱早就想看看皇上是什么样子了！”
桑若惊起一身冷汗，不敢抬头瞧惠妃的表情，然而惠妃一愣之后只是浅笑，“姬贵人心性纯直，本宫甚喜。易良媛是何意？”
桑若恭谨回答，“如若承娘娘抬爱，嫔妾自然感激不尽。”心中却愈加忐忑起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赵惠妃引荐己于圣驾前，明日，又要自己用什么来偿还她的恩德呢？
惠妃抿唇莞尔，“既如此，最好。良媛妹妹，入了宫你便是本宫的姐妹，高低尊卑只是一时之别，再自称嫔妾就是见怪了。”
听闻惠妃愈加拉近了距离，桑若只觉更加不安，也只得允命，“是，桑若知道。”
是，这尊卑高低只是一时之别，但，却是掌握于你手中的区别。如今我对你有利用的价值，便称我一声“妹妹”，笑靥如花相对；他日，待用完了我，或是于你有了威胁，变脸只在瞬息之间。而我，又能拿什么自保呢？
怀着这样苍凉的心情，又坐了一会儿，尝了惠妃拿出的苏杭小吃，这才得允回钟粹宫去了。
回宫的路上，雕栏画廊之间，只觉曲曲折折的小路前方有个隐约身影，走近一瞧，竟是同样封了正六品的林良娣紫韶。
几日不见，伊出落得更加水灵柔媚，出水芙蓉一般，一袭淡紫飘纱在其身上愈发迷幻如仙，幽娴恍若空谷幽兰。其后跟着按例配给的两名侍女和四名小太监，竟是操办着什么重大事项一般。
见桑若与梦萱迎面碰见，林紫韶倒先颔首施礼，“易姐姐安好，姬妹妹好。”
梦萱连忙回礼，桑若也欠身还礼，一面觑着林紫韶淡婉的面色，不知其究竟是在做什么，竟如此一丝不苟的阵势。
紫韶仿若猜度到了桑若的不解，淡淡一笑，“下个月就是七夕乞巧节了，皇上要在御花园浣云水榭设宴，届时后宫女眷皆要到场，乃是你我入宫以来最为重大的场面，前日妹妹去华妃娘娘处请安时，被命从内务府调一套越窑透月白瓷的酒器来，这正是去给华妃娘娘送去。”
桑若点头，“既然紫韶妹妹有令在身，姐姐也就不打扰了，”回首正示意梦萱施礼道别，只听林紫韶柔声道，“此处碰见姐姐亦是有缘了，不若一同去华妃娘娘处请安罢？”
桑若略想了想，既是对方开口，若是回绝了，岂不是显得礼数疏漏不尊华妃，只得点头笑道，“还是紫韶妹妹思虑得周全，是该去华妃娘娘那儿问安了。”
梦萱倒是真心欢喜，一日谒见两位妃嫔，这样热闹的好事她自然乐不可支。
华妃所居的泠约宫，正是林紫韶的青书阁所在的宫殿，无怪两人走得近些。那日殿试之时便觉华妃眉宇高华，煞是雷厉风行之态，后又听说是将门女儿，难怪英气逼人了。
寒香殿连摆设也与别处迥异，女儿家的饰品少了许多，别有一番英挺的气度。华妃小坐榻上，背影亦是与其他妃嫔不同，纵然侧卧也风华飒爽。侍女清霜见林紫韶来了，向华妃禀报了声，那道修拔的身影才转过身来，瞧见了易桑若和姬梦萱，微微瞠目，继而浅笑，“原来林良娣还带来了两位好姐妹，本宫那日殿试便注意到了两位小主，几日不见，又更加清秀了。”
桑若忙和梦萱行礼跪拜，华妃倒更加平易近人些，摆手便免了两人之礼，只安排下座位命三人坐了。
林紫韶命小太监们将扛着的箱笼呈上，亲手打开，一箱成套越窑酒器立时放出了柔若皎月的淡淡光晕，着实透明能够映月，不愧“透月”之名。
华妃满意笑了，“果然林良娣办事迅捷稳妥……将最小巧的那只交给本宫瞧瞧成色。”
紫韶领命，起身从一箱瓷器中取出了最为小巧精致的那只酒盅，只有男子拇指一节的大小，却在其上雕刻有祥云七朵喜鹊七只，精雕细琢令人瞠目结舌。
就在紫韶将其双手奉到华妃面前的一刻，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虽然站是站稳了，手却止不住地一抖，那只无比精细的小酒盅在众人目光凝聚之下悄然从空中滑落，“喀喇”一声碎裂成玉粉飘散。
林紫韶脸上的血色，便也在这一碎之间褪尽。
桑若与梦萱大气也不敢出，只觑着华妃脸色铁青，一双星眸慢慢蕴积出怒意喷薄。
“大胆林紫韶！这越窑透月是何等珍贵难得的宝器，只在皇宴之时方拿出来使用！尤其这只最小的酒盅乃是皇上挚爱，如今你跌坏了它，叫本宫如何复命！”
林紫韶早就战栗着跪地，“娘娘！紫韶无心之失，但自知大罪，望娘娘责罚！”
华妃咬了牙，狠狠道，“这玉器弥足珍贵，你一个小小良娣便是死十次也不足以换回陛下的心爱之物……”
见桑若与梦萱在一旁同跪了一地，华妃沉默半晌，方才冷冷发话，“事到如今，不过十天的时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另一只替代品，只得将此事一五一十禀报皇上了。”
紫韶脸色大变，“万望娘娘开恩！紫韶罪孽深重，但、但恳请娘娘不要将此事禀报万岁，紫韶、紫韶还没有……”
华妃冷哼一声，“还没有得见圣颜？还没有被帝临幸？”她将鎏金甲套在榻边轻划出刺耳的咯吱声，“损了皇上心爱之物，你还想荣蒙帝宠？”
紫韶颤抖着不敢说话，已有大滴的泪珠滚落地面。
梦萱看不下去，正要上前为紫韶求情，桑若拉住伊的手按住，梦萱担心地望了望紫韶，又回头看看桑若。
只见桑若不慌不忙上前跪奏，“娘娘，良娣妹妹也只是无心之失，看在其运送宝器的苦功份上，便饶恕她这一次吧。何况，俗语道‘碎碎平安’，七夕乞巧之前，碎了一只小盏，换来皇上、娘娘吉祥安泰，未尝不是好兆头。再者，皇上兼怀天下，不会为了一只玩物大惩宫妃，娘娘智慧过人，必能博得皇上龙颜一悦，嫔妾请娘娘对良娣妹妹开恩！”说罢长叩在地。
紫韶感激地看了桑若一眼，泪光闪烁。
华妃沉吟良久，幽幽开口，“既然易良媛如此好心好言地为林良娣求情，本宫便宽恕你这一次。”
紫韶忙不迭地谢恩。
华妃继而道，“罚你誊抄女诫二十遍，即日起去内廷领刑。”
紫韶忙答道，“是，谢娘娘开恩。”
华妃闭目卧下，“闹了这一场，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
三人连忙跪安，退出了寒香殿。
出了寒香殿，梦萱大呼一口气，“本来以为能有好玩的东西开开眼界，没想到这一场惊心动魄，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啊~”
紫韶还余有泪痕的玉面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梦萱妹妹，都是姐姐对不住你，惹来这番不快。”
梦萱忙握住紫韶的手，“紫韶姐姐，你千万别这么说，幸好如今你没事。”
紫韶点点头，看向桑若，“还都亏了桑若姐姐不顾自身安危于娘娘面前求情，这般大恩大德，紫韶铭记在心！”
桑若只是淡婉一笑，“妹妹莫要记挂，没事便好了。”
紫韶感激，继而远目苍凉天色，目光柔和起来，“其实紫韶入宫也没有什么念想，不过是紫韶的娘亲乃是父亲的偏房，家中……遭人欺凌惯了，紫韶入得宫来，想能够得悦于娘娘跟前，使娘亲在家中的日子也好过些……”说着，清泪凌凌，又像是要落下泪来。
桑若不知安慰些什么好，只紧握住紫韶柔荑，紫韶忙破涕为笑，“那么妹妹便先去内廷领刑了，耽误了更是罪责深重。”
望着林紫韶远去的身影，梦萱叹嗟不止，桑若的心底也泛起了更深的阴霾。这便是后宫？这便是高位？喜怒转瞬即变，能叫我们这些飘零无助的小小宫妃一会儿云端一会儿地下？
桑若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华妃对着满地的碎片，只是得意。
回想起适才林紫韶依照事先的安排，将一出苦肉计演得惟妙惟肖，不由得自叹自己眼光老辣挑选得当。而林紫韶邀来的这两位看客也当真不俗。
姬梦萱乃是本届除冷飒歌之外的头号美人胚子，他日定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此人瞧去无多心机，想是略施小计便可收入囊中；那易桑若又是除却姬梦萱外，与林紫韶并行的出众人才，沉稳持重，懂得收敛锋芒，当日殿选之时便看中了她。只是这样人物，难以驾驭，总是琢磨不透伊的心思，如今利用林紫韶接近于她，倒也不失为一招妙棋。
至于这林紫韶……外表清纯，内心几番玲珑，还未可知。
待到明日，全宫里都知道了林紫韶因为失手跌碎酒盅得罪于我的事，这员猛将，便可以暗中为我左右布置，而不被人察觉了……
嬛妃，你我争斗多年，这次我一定要将你彻底击败，万劫不复！
忆起那张多愁善感却又暗含狡诈的脸庞，华妃便恨得咬牙切齿起来。继而，顾盼生辉的美艳脸颊上，又露出了张扬的笑意。
不远了，离你跌落云端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阴霾远布雷卷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