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歌苓

77、我早就疯了 叶禹岚在去

　　叶禹岚在去成作国的路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宋靖容明白她此时的心情，便识趣的不去打搅，一行人中唯有叶知秋时不时围绕在叶禹岚身边，他们走得很快，不过几天功夫，便进了国都，街市上一片张灯结彩，喜庆得很，叶禹岚无暇顾及这些，只直直地向前，宋靖容见此也生出了几分无奈来：“熙明，国都的年节最是热闹，不然我陪你下马走一走？”“不必。”叶禹岚答得简单，顿了顿又道：“先说好，三天后我离开，自此永不相欠。”她现在的思绪冷静的很，对叶知秋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更别说旁边的宋靖容了。
　　宋靖容没着恼，只点了点头，抬手招来身后跟着的寂然，吩咐道：“去买些年节的小玩意来。”寂然多少有些不理解，但也马上去办了，叶禹岚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没有什么反应，宋靖容一路上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她，一行人便这么回了宫里。
　　进了宫门，叶禹岚本想一头钻进漪澜宫中不出来，哪知宫门前却占了密密麻麻的人，她眯起眼细细看了一番，应是成作国中的官员，看衣服样式还都是较高的官位，她转头望向身后的宋靖容，宋靖容没有意外的神情，反而领着一行人行至官员们面前，下了马。
　　叶禹岚见事情不妙，便想悄悄移至队尾，找个地方开溜，哪知她正要走，却被宋靖容一把抓住了手腕，“到哪里去？”宋靖容笑得温柔，可那笑容却透着几分寒气来：“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神色间竟比刚刚未进宫门前多了些疯意，说罢，强拽着她往前走，叶禹岚睁大眼，马上反抗起来，身后的叶知秋也暗暗结力，哪知被寂然点住了周身穴位，一时动弹不得，叶禹岚见此，明白自己算是孤立无援，便也不再挣扎，望向宋靖容：“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靖容变得如此之快，让她不得不往坏方面想。
　　“熙明，既然你已经回来，”宋靖容停住脚，与她一起迎接百官叩拜：“那我必要将你曾经失去的一一夺回来，送还给你。”
　　“你什么意思？”叶禹岚眼睛睁大，手上的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她隐隐猜到了什么，但这想法实在是过于危险，她不敢再深想下去，宋靖容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多般变幻，嘴角弯了弯，语气深情得很：“不愧是我的熙明，已经猜到了。”
　　他转身，面向文武百官，朗声道：“熙氏皇族最后一位公主殿下，熙明公主，现已找到，而寒渊国却为一己之私将公主藏匿多年，如今正是匡乱反正，迎回熙明殿下的最好时机，如此，成作不日将对寒渊宣战，护熙明殿下登上大统。”
　　他顿了顿，接着道：“公主既已接回，从前的婚约便也算数，待事情结束后，成作与熙氏皇族同修旧好，缔结两国盟约。”
　　在场众人神情不一，反应却快得很，纷纷跪下行礼：“国主英明，成作万福。”
　　叶禹岚的面色已变作一片死灰。
　　她怔怔望着众人，眼前看见的一个个大臣像是要吃人的疯魔一般，将原本平静的生活撕了个粉碎。
　　她毫不犹豫，伸手抓住了一旁刚刚松开她的宋靖容，眼睛死死盯着他：“宋靖容，不能这样。”
　　寒渊刚刚息战几年，若此时再起纷争，那让两国的百姓如何？那是她曾经努力守护过的土地啊，不可以再起硝烟了。
　　“绝对不能起战。”她的声音在发抖，一只手紧紧抓着宋靖容，另一只手指向那些还在跪拜的大臣们：“你说啊，跟他们说。”“熙明，别胡闹，”宋靖容抬手，将她拽着自己的手柔柔握住，温柔道：“你本是一国之君，哪能现在说出来这胡话。”
　　“这样吧，”叶禹岚松开他，眼睛茫然地转了几转，大口吸气，已经被他的话扰了心神，半晌忽地眼睛一亮，像是寻到了什么希望，马上道：“你是不是想与我成婚？你答应你，但前提是你不得引起战乱。”
　　这是下下之策，为保护寒渊的百姓，她只能如此做。
　　宋靖容听了这话，柔柔的眼中有了些波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张了张嘴，叶禹岚见他如此反应，便接着道：“宋靖容，只要你不继续下去，我便会待在你身边，你不是想让我待在你身边吗？”她循循善诱，宋靖容听罢，忽地拉住她便走，直接丢下了身后一众大臣，叶禹岚还不清楚他的意思，便由着他，两人步伐极快，马上便到了漪澜宫，宋靖容在前边走着，叶禹岚被他拽着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宫人们都退了下去，将殿门关上。
　　“熙明，你的意思是，愿用自己来换寒渊平安，是吗？”宋靖容背对着叶禹岚，叶禹岚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白，却又没有别的法子，干脆承认：“是，”末了，还补充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宋靖容转过身来，眼中沉得像一团墨：“那你是把我想得，太仁慈了。”
　　他轻轻笑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你就呆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没有人可以放你出去，直到我让你出去为止。”他慢慢吐出这一句话，语气悠闲地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说罢便要抬脚出去，叶禹岚蹙起眉，将他拦住：“你还没有说…”话音未落，便被眼前的人一把抵在了殿门上。
　　殿门发出了嘶哑一声响。
　　宋靖容制住她，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面上仍是温柔，可那面皮下却是汹涌怒火，他轻轻道：“熙明，你可知，这一天我等了多久？”说罢，他笑了出来。
　　“从十年前，我得知你身死那一日起，我便在等待着这一天。”
　　“熙明公主逝世，国师举兵而起，攻城略地，将熙氏皇族一族屠了个干净，寒渊境内一片硝烟，战火连天，纷争不断，熙明，你却让我现在不要起兵？”他看着她，看着这张自己梦了十年的面容，声音冷的彻骨：“你可知那梦惊鸿身为惊鸿楼楼主，杀了多少人，身为熙氏国师，暗中又屠过多少人？你可知，成作一直不对熙氏出手，真的是因为殿下你吗？若不是梦惊鸿一直在，熙氏本该早就灭了族。”
　　宋靖容叹了口气，不顾怀中人的挣扎，直接点住了她周身穴道，怀中人立马乖巧的不动了，他满意的抚住她的发髻：“梦惊鸿能起兵，我却不能，这是什么道理，嗯？”宋靖容手指一动，将叶禹岚发髻上的簪子拔下，青丝飘散，他看得怔住了，半天才道：“梦惊鸿灭了你的国，我自是要给你抢回来，殿下。”他的手移至叶禹岚耳旁，将耳坠拿了下来，随意丢在一旁。
　　叶禹岚看着他这般举动，却不能阻止，只能一直瞪着他。
　　“你说，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可我想了想，你一定得是皇后，而皇后，需要一个身份。”他接着道，手指下移，移至衣襟前，顿住了。
　　叶禹岚明白了他的意图。
　　宋靖容原本激动的情绪褪了些，低低道：“寒渊攻入京都时，父皇还在，我本想出兵护住最后的京都，他却不让我出手，还将我禁足在宫里，派人守着我，任我如何劝说都不管用，没办法，我一直等，最后只等来了京都的国书，你知道那里面写了什么吗？”他的动作停了，眼睛起了雾气：“熙氏皇族已被屠尽，新皇上位，特写国书一封，熙明，我没护住你，最后，连你的国在我面前被别人夺走，我都没办法去尽自己的一份力。”
　　“待我上位后，本想找个由头去刁难寒渊皇帝，可那些日子，正好是你的祭日，我见着他，见着他神情寂寥，整个人郁郁寡欢，眼中空无一物，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有情的，我便忍着没杀他，如此，我与他年年相见一次，能聊起来的，只有那个早已不在身边的人。”
　　“熙明，你或许觉得我疯了。”
　　宋靖容眼中有泪，却还笑了出来，一把将叶禹岚横抱了起来，朝里边的床榻走过去。
　　“自你死的那一日起，我就已经疯了。”
　　他还是没解开她的穴道，只是单单把哑穴解了，之后便看着她，叶禹岚喘了口气，艰难道：“宋靖容，你先停下。”
　　“停下什么？”宋靖容把她放到床榻上，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床边，双手抵在她的肩两侧：“停下现在的动作吗？”他笑笑：“熙明，你我早有婚约，我要做的，不过是早该做了的事情而已。”
　　“宋靖容，你其实早就知道，我嫁给你，不过是一个计策，我从来没对你动过心。”事到临头，叶禹岚反而冷静下来：“对这件事，我一直很愧疚，但若你现在这么做了，宋靖容，”她又唤了他一声，平平淡淡的语气：“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