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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冷血无情 叶禹岚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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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禹岚因为身体原因,又在村里住了一晚,梦惊鸿自也没有离开。
第二日一早,她找村长要了些厚实的御寒衣物,穿戴好之后正打算离开,走到了村口,便看见了梦惊鸿,梦惊鸿仍是一袭红衣,面上覆着面具,身后是一批红衣人,悄无声息地站在暴风雪中,一动不动。
她斟酌一瞬,还是走向他,开口道:“那便在此拜别吧。”说罢抬手行了一个江湖礼节,正转身要走,便听到他开口:“你准备去哪里?”他还是放心不下。
叶禹岚停住脚,这问题她还真没想过,顿了顿,才回答:“我还没去过南方,听说南方水乡最是宜人,倒是能去那里走一走。”她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可梦惊鸿听的却是另一层意思。
江南水乡,位于成作。
梦惊鸿轻轻笑了一声,胸口一阵钝痛,默了默,双手伸至背后,低下头:“已经想好了?”声音低沉,叶禹岚听不出他什么意思,便直接点点头,看他没再开口,便想离开,可不知为何,她的脚就像定在原地一样,挪不动半分。
叶禹岚莫名觉得,梦惊鸿有些难过。
她不由得补充道:“过些时候,我会去寒渊看看的。”话毕,她观察着他,想看出些蛛丝马迹来,可梦惊鸿就像一池深潭,她怎么看都看不到底,她看了半晌,终于放弃,转过身,抬手晃了晃,便往前方走。
“岚岚。”身后梦惊鸿轻轻呢喃,只是痴痴望着前边的人,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暴风雪将四周遮挡住,慢慢的,前边的人影模糊的快没了。
呼地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叶禹岚听到了,手下意识探向腰间宣光剑,却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来,便警惕的看向来人,后边的梦惊鸿自然也听到了异声,马上追了上来,护在她身前,惊鸿楼的人将两人围在中间保护起来,一阵拔剑声响起,与马蹄声此起彼伏。
叶禹岚看向挡在她前面的梦惊鸿,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前方显出一匹马,马上的人看到了这边的人,倒是没有惊慌,只遥遥喊了一声,梦惊鸿细细听着,沉沉道:“是叶知秋。”是叶知秋,也不只叶知秋。
叶禹岚眼睛亮起来,但没有贸然跑过去,叶知秋骑着马奔过来,终于看到了她,马上下马跑过来,惊鸿楼的侍卫将他放进来,叶知秋猛地将叶禹岚一把抱进怀里:“姐。”
自那日她在他面前逝去,他便马不停蹄向这边赶,生怕叶禹岚在骗自己,直到现在见着人,他才终于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声音中带了些哭腔:“姐,下次你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害怕。”叶禹岚也知道这些天他应是着急疯了,语气难得温柔道:“好好好,以后不管姐姐做什么,一定与你说,不会有下一次了。”边说还边摸着叶知秋的后背安慰,叶知秋哼哼唧唧一会,只感觉眼前一道冷冷的视线,他抬头,看见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像是下一秒便要把自己埋进雪地里,他不由得手一颤,不受控制的松开叶禹岚,悻悻往旁边站好,叶禹岚看他自己站好还有些疑惑,身边梦惊鸿却发声了:“小心。”
话语间,一支冷箭向红衣人射过来,接着便是无数支,梦惊鸿面无表情地接下几支,叶禹岚一直被他牢牢护在身后,一些红衣人防备不及,倒在了雪地里,荒芜的白雪中开了一地的红花。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红衣人前面停了下来,叶知秋看着那群人,解释道:“姐,这些是成作国的人,就是他们护送我来的。”语气中有恳求的意思,叶禹岚明白了,却沉默。
成作国杀的是惊鸿楼的人,她作不得主。
来者稳稳的下了马,在重重人影中一眼捕捉到了叶禹岚,眼中不禁露出几分震惊来,马上行礼道:“臣,参见殿下。”身音在空空的平原上游荡,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叶禹岚不作声,梦惊鸿有意无意将她牢牢挡住,开口道:“既然叶公子已送到,尔等可以走了。”来者笑了几声,又向身后行礼道:“不负国主所望,殿下果然在此。”
此言一出,梦惊鸿瞳孔一缩,蹙起了眉,他明白事情没那么好办了。
大雪中,一人下了马,从雪雾中缓缓走出,望向叶禹岚,看到她之后才轻轻呼了口气:“熙明,你让我好找。”
来者正是宋靖容。
叶禹岚听着宋靖容的语气不对,再者她现在对他没有多大戒心,便从梦惊鸿身后走出来,开口道:“宋靖容,有些时日没见了。”“于我来说,却是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宋靖容眼神辗转,轻轻柔柔说着肉麻死人的话,叶禹岚也被他的话激得起了鸡皮疙瘩,不料,宋靖容还没说完:“熙明,既已醒来,便跟我回成作吧。”
梦惊鸿看着他们二人对话,只是一直戒备,却没开口说话。
“宋靖容,如今血契已解,我已获得新生,自是要离开了,成作我会去,只是不会跟你一起去。”叶禹岚的话说得十分坦然:“只是,救命之恩还在,你要什么,若我能拿得出手,必会给你。”“熙明的忘性真大,”宋靖容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声异常,与平日他腼腆的笑不大一样,叶禹岚只觉得不太对,只等着他说出下文。
“想必这时候,送到雪谷的国书应是快到了。”宋靖容轻飘飘说出这句话,抬眼去看叶禹岚,叶禹岚眼睛睁大,想起了在成廉殿中她对他的承诺,“眼下,已到年节了呢,熙明难道不想随我去看看成作的年节是什么样子的吗?”
一时间,雪中竟无人再开口,所有人只听得耳边呼呼的风声。
梦惊鸿在叶禹岚旁边未发一言,只是眼角余光一直牢牢在她身上不曾离开。
半晌,叶禹岚点点头:“那便走吧,启程。”只是过个年节,过完了她便还完了宋靖容的恩情,到时马上便离开。
梦惊鸿看到她点头,眼中原本微亮的光晃了晃,终于熄灭。
叶禹岚都点了头,红衣人自是没有理由拦在她身前,纷纷退至左右两侧,观察着梦惊鸿的动静,见他一直不发话,明白是默认,便通通将手中的刀剑收回鞘中,宋靖容见她点头,也笑了起来,叶禹岚慢慢走进,走至他身边,宋靖容毫不客气地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大氅解下来给她系上,叶禹岚蹙了蹙眉,正想抬手拒绝,却看到身后梦惊鸿如炬如火的目光,不知怎得,便没了动作,任由宋靖容系上大氅。
她自是想试探试探他,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这其中也带了些报复的感觉,报复他把她抛弃,让她孤身一人去了成作,叶禹岚这样想着,回头灼灼看着梦惊鸿,却没有看到自己预期的样子,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刚刚如炬如火的目光像是她幻想出来的一般,叶禹岚利落的上了马,宋靖容自是在前边等着她,她不甘心的又回头看他,他仍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雪中无知无感的一尊冰雕。
“熙明。”宋靖容在前边唤她了,叶禹岚极不喜欢他唤这个名字,只是现下也没说什么,身下的马随着四周的马一起往前走,叶禹岚咬住牙,心中有一团火蹭的冒了出来,她一把扯住缰绳,回头看他。
梦惊鸿感觉到了不远处的那道目光,心中涩极,心中明明快要发疯,可是一道声音一直阻止他向前拦住那个女子:
别去。
别阻拦。
让她走。
这是她的自由。
梦惊鸿低垂着头,紧紧攥着手,正在与心里那道名为理智的声音交缠,却在呼啸的风声里听到那道凛凛的声音:“梦惊鸿,”
他抬头,看向那个人。
那个让他的理智土崩瓦解的女人。
那个他爱而不得的女人。
他痴痴地看着她,听见她轻轻开口,悦耳的语气中藏着无尽诱惑:“梦惊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开口,我便留下来。”
叶禹岚话毕,眼睛一直盯着他,只待他的回答,她的心砰砰跳的很快,梦惊鸿的眼中仍是平淡,她便知道自己赌错了,不禁先苦笑一声,本想等他回答完便走,哪知过了半晌,梦惊鸿仍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叶禹岚蹙起眉,原本怦怦跳的心平静下来,心中那股冲动没了,转而化为一腔怒意:“你连回答都不给我一句吗?”
面具之后,梦惊鸿死死咬住下唇,唇底已现了血色,可他仍没有吐出一个字。
不远处,宋靖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并不急着催促叶禹岚,反而好整以暇地微微笑了出来,眼下的局面,对他而言,是有利的。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震撼无比,叶知秋在叶禹岚身旁,没有开口,惊鸿楼的红衣人哪见过自家主上如此反常的模样,一个个也不知该如何。
叶禹岚眼中失望之色渐浓,她冷笑一声,冷冷道:“从前你我并不相熟,我只觉得你冷血,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你,而后你给我的回应,也让我觉得你虽对其他人冷血,对我却不一样,那时我误会你,贸然逃走,到现在又回来,你的反应还是让我觉得,你是爱我的。”说着这里,叶禹岚顿住了,声音带了丝哽咽,但生生忍住,便显得更伤心,梦惊鸿听着她忽然如此说,身形不由得颤了颤。
“而后,我与你起了争执,你非但没有解释,却在之后直接让我离开,让我去成作国,梦惊鸿,与你相识久了,我并非不了解你的性子,我明白你……”叶禹岚本想说什么,临到嘴边忍住了,接着道:“但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便让我去成作国,我去找你说,你没有回应,那好,我去,可如今我在这里,我又给了你一次机会,你还是不说话。”叶禹岚说得伤心,直接跳下了马,快走到梦惊鸿面前,抬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梦惊鸿,每一次我心灰意冷之时,我嘴上说的什么罢了,好了,如此便好,这话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自己,我永远在等着你来寻我,你能不能说一次,哪怕就这么一次,你说了,我就留下来了啊!”
在寒渊宫中时,她发脾气,他没来哄她,直到宋靖容进京都,要带她走,她便顺水推舟,想试探他的反应,却从宋靖容口中得知他早就知道,她便去找他,想给他一次说出来的机会,他没说,只是让她走,她面上虽装得淡然,与宋靖容去了成作,可心里却没那么淡然。
她解了血契,却意外又回到了这具身体里,得知是他救了自己,她其实开心得很,他问她以后去哪里,她便故意激他,可他却仍没反应,直到现在,她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不说。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仅冷血,还无情。”她松开他,再没说话,翻身上马,拉紧了缰绳扬长而去,宋靖容紧紧追了上去。
梦惊鸿面具后的面色苍白,脑中全是叶禹岚刚刚的话,他踉跄一下,坐在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