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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如此也好 叶禹岚在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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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禹岚在昏昏沉沉中睁开了眼。
四周一片漆黑,还有一种她从前盗墓时闻惯了的潮湿味道,她试着动了动,四肢已是僵硬无比,她只好一步步来,先沉住气,将全身活动起来,只是这具身体已许久不用,怕是得费好一番功夫才能出去。
这一边,宋靖容已闭朝一日,大臣们纷纷议论,他不管不顾,只死守在漪澜宫中,宫人们实在无法,便请了梁国公过来,待人过来时,漪澜宫外已跪了一地的宫人,有些已经受不住昏了过去,但一地人却没有一个走掉的。
见着梁国公来,所有人都如释重负,梁国公心中也没有十分把握,只问道:“还是那位姑娘的事吗?”“正是。”宫人先行了一礼,才答道:“这都整整两日了,国主水米未进,只待在殿内不出来,任谁叫都没有动静。”说罢,又轻轻叹了一声:“国主如此也不是办法,当初您既也救过那姑娘,便请您拿个主意。”梁国公蹙起眉,身形一动,走进漪澜宫殿门前,直接屈膝跪下:“臣求见国主。”
殿内自是没有动静。
梁国公已意料到如此,斟酌片刻,便沉沉开口:“臣或许能救叶姑娘。”
此言一出,漪澜宫中跪着的宫人全都齐刷刷转头望向他,眼中无比惊异,连与他说话的宫人都睁大了眼,颤巍巍开口道:“国公,这,这人已逝去已久,这怎能?”莫非国公是想动用邪术不成?
梁国公不顾众人的目光,眼睛直直盯着殿门,额上渐渐出了汗,半晌,殿门嘶哑一声,开了半扇,宋靖容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梁国公立起身,直直走了进去,殿内两日没有宫人打理,已是凌乱不堪,一旁的烛火早已燃尽,整个殿中昏昏沉沉,萧条中又带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梁国公没有多看,低头走至床前,对床边坐着的人行礼道:“国主万安。”“你可有方法?”梁国公听此,便抬起头,只见宋靖容仅仅两日之间,神态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眼中血红一片,面色苍白,梁国公不由得惊讶的微张开了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宋靖容看着他,像看着一只猎物,冷冷道:“没有,就滚出去。”说罢转过头,继续小心翼翼地拥着怀中的女子,梁国公不禁开口道:“国主!”宋靖容不答,只一味地抚着怀中女子的乌发,梁国公心中痛极,又跪下道:“请国主明白,人死不能复生。”
话毕,一阵强有力的内力汹涌而来,将他打至殿门口,宋靖容收回手,并未发一言,梁国公靠着殿门,嘴中吐出了一口鲜血,却没有放弃,挣扎着爬起,将殿门又关上,踉踉跄跄走至床边,宋靖容见此,连眼睛都未曾挪过一份,梁国公明白他的意思,只咬咬牙,才道:“叶姑娘或许还活着。”
“在成作国宫中传过来的消息,叶姑娘昨日晨间从成廉殿出来,与叶知秋作伴在宫中道上走着,忽然脚步一停,转瞬便吐了口血出来,而后昏倒在地,被叶知秋抱着回了漪澜宫中,没过多久宋靖容便赶了过去,只是到了晚上,人便不行了。”黑衣人继续道:“那宫人在殿里亲眼所见,叶姑娘当时已是油尽灯枯之象,与叶知秋草草说了一句话,便逝世了。”
黑衣人一口气说完,仍低头半跪着,只是许久没有听到动静,便悄悄抬头看,梦惊鸿没有开口,默了半晌才沉吟道:“加派人手去查,此时定有蹊跷。”他停了停,又接着道:“给本座整理行装,今夜启程去成作。”
“主上,不可啊。”黑衣人睁大了眼,马上道:“主上若离了寒渊,属下们怕是会保护不力,再者,宫里那边…”“若你们能在今夜之前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本座便不去。”梦惊鸿冷哼一声,起身踱步:“若你们不能,便去查,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双手伸至背后,红色面具后的面容仍是冷冷的,说实话,他并不担心叶禹岚的人身安全,既是从宫中传来的消息,那定是有什么隐情,宋靖容不会让她出事,他现下只是担心叶禹岚被他禁锢着做什么事情。
他如此想着,飞身先回了惊鸿楼,刚行到一半路程,梦惊鸿忽地感到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禁停了下来,抬手捂住疼痛的地方,哪知那疼痛却转瞬即逝,只一瞬便消失,接着。身体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冷意,梦惊鸿立在一处房檐上,面容沉了下来,眼中黑雾翻腾。
这感觉,十分熟悉。
他在心中默默翻找着记忆,末了,眼睛忽地睁大。
“熙明。”
梦惊鸿喃喃念出了声来,唇在惊讶中微微张开,下一刻,他蹙起了眉,低头沉思片刻,转身向北方奔去。
“你的意思是,这也许是禹岚的金蝉脱壳之计?”
待梁国公将昨夜与叶禹岚的对话和盘托出后,宋靖容终于动了动,眼睛恢复了清明:“说明白些。”还跪着的梁国公十分沉静,恭敬道:“昨夜臣问起时,叶姑娘言语间有些吞吞吐吐,她的精神气虽已经不多,却还是说了些臣听不懂的话,叶姑娘说,她有两个身体。”
说罢,梁国公抬眼观察宋靖容神色,意外的发现宋靖容没什么表情,不禁脱出而出问道:“国主难道早就知晓吗?”“叶知秋呢?”宋靖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吟片刻,将宫人召了进来:“叶知秋在哪里?”宫人见他好些了,自是万分喜悦,恭敬回答道:“叶知秋已于今日晨间离了宫,自叶姑娘…逝去后他便给奴才递了消息,只是当时国主您的精神不太稳定,留着他也没什么用,老奴便自作主张将他放走了。”
宋靖容眯了眯眼,将怀中的叶禹岚轻轻放下,连一旁凌乱的青丝也被他一一理好,那温柔的动作让一旁的梁国公与宫人看得低下了头。
成作国国主正值年少气盛之时,容貌姣好,身姿玉立,还未设立后宫,是多少王公贵族之女的梦中情人,而现在,却在给一个逝去之人打理青丝?
宋靖容不管他们的眼光,细细理好之后转身,冷冷道:“给我查叶知秋的消息,务必在两日之内追踪到他,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老奴明白。”宫人行了一礼,宋靖容动顿了顿,又补充道:“让寂然去。”
通过努力,叶禹岚终于从棺材里逃了出来。
她跌跌撞撞在雪中奔跑着,跑了已将近一天的时间,身上的衣服过于单薄,根本抵御不了寒冷,她必须在身体僵硬之前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才行。
寒渊的风雪从没有停歇过,叶禹岚奋力向前跑,终于在意识模糊之前看到了一处村落。
她四肢早已没有知觉,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机械地向前跑,眼前越来越模糊,她张开嘴,喃喃了一句话,终于倒在了雪地里。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暴风雪来袭,北风将雪刮得天花乱舞,叶禹岚就这么躺在雪地里,身体快被白雪覆盖。
一双手靠近,把她从雪里拉了出来。
叶禹岚自是没有知觉,浑身温度低得吓人,梦惊鸿一身红衣,面上还覆着面具,他将她一把抱起来,飞身进了前边的那处村落中,随意踹开其中的一扇门,直接道:“快救人。”
村里人起先还将防身的工具拿出来想要御敌,梦惊鸿毫不废话,手掌结印快速推出去,一旁的一处房屋直接炸得粉碎。
“再不救人,你们便别想活过今晚。”
村长听到响动倒是很快赶了过来,一见到梦惊鸿便睁大了眼,颤巍巍叫人去准备药材,梦惊鸿把昏迷中的人轻轻放到一旁的床榻上,抬手握住了那只苍白冰冷的手。
“抱歉,还是来晚了。”他低声道。
屋子里的烛火亮了一夜,炉子里的药材也熬了一夜。
村长一直乖乖守在一旁,梦惊鸿一直看着昏迷中的叶禹岚,突然出声问道:“她多久能醒?”村长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看四周,确定梦惊鸿在跟他说话之后才回答道:“冻伤在我们这里是最常见的病,主上不用担心,已过了一夜的时间,药也喝下去了,估摸着今天便能醒过来。”梦惊鸿点点头,两人便没了下文,到了午时,屋外忽地传来一阵鸟叫,梦惊鸿起身出去,那徘徊在天上的鸟也是聪慧,看着他出来便靠近了些,梦惊鸿抬手将情报拿了出来,看了上边的字,面具后的脸沉了下来。
屋里,叶禹岚的眼睛颤了颤,接着睁开了眼,她迷茫了一会,便很快清明起来,手肘撑着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我居然没死。”她轻笑一声,一旁角落里的村长看她醒来,终于长舒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犹豫片刻,向她行了一礼,恭敬道:“殿下。”
叶禹岚原本的动作因为他这一声停住了。
“你叫我什么?”她平静道。
村长咬咬牙,早在前几年,村里忽然来了一大批人要住宿,他自是不敢反抗,所幸领头的人十分讲理数,虽说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但没有损坏一物,直到最后拜别时他有些疑惑,才问了出来,那领头的人微微一笑,竟是寒渊的大长老,那时他才得知,上一次来的红衣人原不是与寒渊派有关系,而是寒渊的尊上,至于那位受重伤的女子,动动心思便能够猜得出来身份。
想到这里,村长直接跪了下来:“参见殿下。”虽说外边风云变幻不息,可谁又能知道消息真不真呢?
叶禹岚见这村长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倒也十分赞赏:“定力倒是不错。”村长没有接话,行了礼之后便起身去看药炉,叶禹岚原想着躺下再休息些时间便启程,哪知,屋门从外边被推开,随着吱呀一声响,她抬眼望去,看见来人,双手猛地攥紧了。
梦惊鸿没料到自己出去看个消息的功夫她就醒了,一时也定在了原地,两人相互看着对方,却都没有开口。
村长看着这氛围不太对,便咳了几声,悄悄出去了,还细心的将门关紧。
“果然是你,”还是叶禹岚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些无奈与苦涩:“回回出事,都能被你撞见。”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捋至耳后,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梦惊鸿意外的沉默,只象征地接了一句便再不出声,两人又沉默了下来,半晌却又同时开口问道:“最近还好吗?”
此话一出,梦惊鸿心中忽地涌起一股十分酸涩的感觉,开口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回到这具身体上来了?”“我的那个出了些问题,估计之后再也不能回去了。”说罢,叶禹岚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我的内力,毕竟练了那么多年的。”
“还有一事,”梦惊鸿斟酌片刻,才道:“那条线又出现了,所以…”“明白了,”他还没说完,叶禹岚便一副做好准备的样子:“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来的,不过你放心,叶知秋马上会来找我,我也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打打杀杀的。”
说罢,她还扬起一个笑脸:“你放心。”
说是这么说,可叶禹岚心中已被梦惊鸿刚刚的话激起了千层浪。
原来,不是来刻意找她的,只是因为性命连在一起,才不得不过来,只是这种想法,她只能在心里憋着。
梦惊鸿已经不在乎她了,她便学聪明些,不再问这些有的没的。
梦惊鸿张开嘴,却没说出来话,过了半晌,才问道:“不打打杀杀,那你要做什么?”叶禹岚怔然,一句话没经过脑子便脱口而出:“嫁人吧。”
诚然,这句话完完全全是赌气说出来的话,她说完也后悔了,下意识吸了口凉气,梦惊鸿身体退了一步,应该是没料到如此回答,顿了半晌才道:“如此也好。”
如此也好。
叶禹岚面色白了白。
梦惊鸿覆着面具,面具后的脸也是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