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爬出来的垃圾在敲门！》扶桑喜笑

8、阳光村篇5 杨妈的疯癫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来看杨飞。
　　万多乐呼出一口气，一眼望去全是坟，常言说人比鬼可怕，可这黑压压的坟包瞧着也瘆得慌，拎起书包就跑回了家。

　　手电筒一直开着，半路上，前面出现一个人影，白色的短衬衣黑色西装裤，穿着比较正式。
　　那后背，万多乐觉得莫名很熟悉，她快速走上前，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副黑色眼镜，怀里抱着几本模拟卷，万多乐惊讶不已，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赵老师？”
　　“你回来啦？”

　　女人缓缓回过头，看清万多乐后脸上也是诧异：“我正准备去你家找你，乐乐，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我下课的时候耽搁了点时间，回家就晚啦。”万多乐眉开眼笑：“赵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赵老师前段时间在其他学校交流学习，听说要等到九月才回来，她以为高考前都见不到赵老师了呢，现在看到赵老师，万多乐开心得像只欢乐小狗，围着赵老师亲昵地说：“老师，你还走不走呀？”她舍不得。

　　“这两天不走，我请了两天假。”赵老师把手里的卷子给万多乐：“这是其他学校的模拟摸底考卷，我觉得上面的题目都特别典型，就给你带了几套回来。”

　　万多乐心里暖暖的，脸色带着笑意：“这么晚了，老师您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其实白天……”也可以在学校给她？万多乐越说声音越小，后面几乎没声了。
　　如果赵老师忙得没时间去学校最好了，那样老师就不会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事情不是她做的，可众口铄金，她不想老师听见那些。
　　赵老师是最好的老师，无论在生活还是学习上面，能帮忙就帮忙，比如贫困补助各种补贴，都是赵老师竭力帮她争取的，妈妈的事，老师也没少拿着礼品登门道歉。在她心里赵老师不仅是老师。

　　“我这几天事多，怕忙忘了。”赵老师摸了摸她的头，万多乐在掌心蹭了蹭，赵老师脸色浮现出笑意：“我这几天比较忙，晚上拿给你，白天你有时间就做点，当老师检验你功课，看你有没有因为赚钱而落下功课。”

　　“没有。”万多乐亲昵地挨过去，又克制的保持着段距离：“老师，你白天回学校了吗？”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赵老师，忐忑不安。

　　“没有。”

　　万多乐松了口气，赵老师一句话又让她几欲窒息。赵老师：“我听说了杨飞的事。”

　　老师还是知道了啊，万多乐耷拉着头，眼里的光有点黯淡，笑意都淡了许多：“赵老师，我没有。”她真的没有。
　　可怎么说，好像都是狡辩。口说无凭。

　　赵老师拍拍她肩膀：“乐乐，老师相信你。”
　　“有些事不是我们的错，那就不是我们的错，你不要管别人说了什么，只要问心无愧。”
　　“我们等警察的调查结果就好。”

　　万多乐也是这么想，她问心无愧，随便别人怎么说，可是怎么随便啊，那些伤人的话那些鄙夷的眼神，完全置之不理，她有点做不到：“老师，我真的没有。”
　　她努力鼓起一个笑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眼泪却漫出眼眶。

　　她头垂得低低的，看不清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就像她十八岁踉踉跄跄的人生。赵老师扶了她一把，万多乐好像一下找到了精神的锚点：“老师。”一直被刻意麻痹的情感，在此刻喷涌而出，好像受到天大委屈的小孩子终于找到自家大人。
　　一直觉得没啥，自我麻痹，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一遍又一遍，直到见了赵老师，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赵老师，赵老师，赵老师……”万多乐一遍又一遍喊着，抹掉脸上的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赵老师。”

　　赵老师：“嗯？”

　　老师，您能不走吗？万多乐说不出口，好像她在无理取闹。
　　“我就是有点想你。”

　　“你要好好读书。”镜片下的双眼反观看不清具体眼神，万多乐能想象到她的平和以及包容，最后的叹气更是语重心长：“乐乐，以后考走了就别回来了。”

　　在千夫所指时，她想过，以后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嗯嗯。”
　　“我会回来看赵老师的。”

　　等高考后，等高考后一切都会结束。
　　万多乐整理好情绪，再抬头，她们已经到了家门口，赵老师轻轻抱了下她：“老师相信你，你可以的。”

　　“嗯。”万多乐重重点头。

　　“你明天下课就回来，老师在家里等你。”

　　万多乐点头：“好。”

　　赵老师朝她挥挥手离开了，万多乐抱着卷子，没什么重量，却倍感安心。
　　等高考完后，一切都会好的。

　　钟璃超脑震动，‘污染浓度上升至15%！’
　　系统提示，‘黑暗指数上升至65%！危险指数上升至40%！幸福指数下降至-5%！’

　　发生了什么？

　　张君面色凝重，污染一旦开始，留给他们时间就更少了，每晚待在医务室也不是个办法，他看向钟璃。

　　钟璃看着他。
　　张君背过身，手指在超脑上敲个不听，应该是跟徐豹他们在联系，接下来他们一定会采取措施。她的处境更危险了。

　　张君放下手里的光脑，钟璃的光脑响起，徐豹发来消息：全天负责监督万多乐，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跟在群里汇报。

　　全天，晚上死活自负。
　　钟璃没有拒绝的权利，她回：好。

　　第二天的万多乐状态比前几天还要好些。
　　钟璃摸不清原因。
　　她站在窗外观察得光明正大，整个高三二班都知道她在，找茬子的人都少了。

　　万多乐对她视若无睹，一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的表情，可那眼底分明藏着感谢，钟璃很快找到原因。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两鬓斑白，眼睛红肿充满血丝，她看钟璃的眼神带着恨，恨不得钟璃去死，钟璃莫名其妙。

　　她绕开女人，女人又拦在她面前，眼睛眯起露出一条缝：“你就是钟医生吧？”

　　钟璃点头，她的身份是公开的。

　　女人：“钟医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钟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听说这几天你都守着那小贱人！作为一个医生，你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就好，不要越界！”

　　钟璃大致猜到女人身份，杨妈。
　　“我没有守着谁，观察每一位同学，了解他们的日常，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杨妈先笑后变了脸色，阴恻恻，不怀好意地靠近钟璃:“那钟医生观察出了什么?”

　　钟璃顺着杨妈看向教室里的万多乐，万多乐埋头写作业，握笔的手攥得死紧。杨妈靠近钟璃耳朵，突然发出尖叫：“你们是不是也发现这教室里有个精神病！她是谁？她是谁？她是万多乐！”

　　高亢的叫声让钟璃耳鸣，脑袋里像被人轰了下，人还没反应过来，衣领被杨妈揪住，杨妈拽着她衣领死劲摇晃:“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是啊！”

　　钟璃掰开她的手，杨妈扬起手里的包就砸了过来，钟璃眼疾手快拦了下来，一把拉住她的包，不让她再砸自己。
　　教室里的老师第一时间先关上门，再呼叫保安。

　　杨妈转身踹了脚教室门，没踹开，在她面前的钟璃成了最好的宣泄对象。
　　钟璃也发现了，杨妈进不去，扭过头盯着她，毛骨悚然。

　　她攥着包的手更用力。
　　杨妈一拽，没拉动，杨妈就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放下包，直接扑向钟璃:“你妈的贱人，婊子，你想护着她，你想护着杀人凶手！你就是帮凶！你们都是杀害我儿子的杀人凶手！”

　　钟璃拿着包砸过去，杨妈不躲不闪，被砸了下没痛觉似的，发了疯的扑上来，像发癫的疯狗。

　　有病。
　　真他妈的有病。
　　钟璃想跑都为时已晚，杨妈揪住她的衣服，抬手就朝她脸上扣来，人近癫狂，腮帮子都在剧烈颤抖:“你还我儿子命！你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命！”

　　钟璃被动防着，后面挨了好几下，身上疼心里窝火。杨妈越打越来劲，好像钟璃真的是杀人犯，那个杀了她儿子的凶手，钟璃心里的火徒然爆发，对着杨妈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两人缠打到一块。
　　张君愣了，直到系统弹出几条警告。

　　钟璃超脑震动，‘污染浓度上升至35%！’
　　系统提示，‘黑暗指数上升至60%！危险指数上升至40%！幸福指数下降至-50%！’

　　张君惊恐地大叫:“钟璃！快住手！”

　　钟璃完全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心里的那团火炸了。要死一起死，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保安来了，老师跟着开门出来帮忙。
　　保安压制杨妈，老师跟张君拖住钟璃，张君掐着钟璃，如果不是人多，他恨不得掐死钟璃，咬牙切齿:“你在做什么！浓度上升了！”

　　钟璃被掐着脖子，一张脸憋得通红，她也直视着张君，眼睛黝黑泛着水光，又深又凉:“我在自保。”杨妈想杀她，想杀死每一个靠近万多乐的人。他们也想杀她！

　　老师生怕他们又吵起来，拍着张君的手，示意她放开钟璃：“张医生，你别掐了，钟医生要喘不上来气了。”

　　张君才松开手，钟璃扶着围栏喘气，大口呼吸着。

　　杨妈被按在地上，嘴里不干不净:“什么医生，你是会子手，你们都是杀人犯，都是一群贱人！一群该死的东西！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我要杀了你们，替我儿子偿命……”

　　钟璃心里有团火在烧。
　　不能回击，她其至都不能骂回去，万多乐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吗?她们真像啊。

　　警察来了，徐豹他们。
　　钟璃跟着杨妈一起被带走，下楼梯的时候她感觉有人在看她，钟璃抬头，心惊肉跳。
　　楼梯上面站着一个人，黑色镜框，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沉着张脸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