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呀》绿红豆

3、叁 她像长着皱

　　巨大的旋转楼梯总算生出了旁支，另一截狭窄的直梯搭在上面，那一头，闪烁的黄光像是烧着的火焰。
　　那似乎是一间浴室，我们看看自己一身的狼狈，那一间浴室似乎成了最极致的诱惑，诱惑得我们将恐惧和不安抛之脑后。
　　我们沿着直梯下去了，或者说，我们演着歧路走了。
　　一群男人一窝蜂似的从浴室出来，他们赤/裸/身/体，嘴里哼着古怪地歌。
　　我不由地屏气，似乎这样他们就会看不到我们。
　　他们和我们擦肩而过，路过我们时，发出古怪的笑声。我汗毛倒竖。
　　浴室门口，那种脚臭味和沐浴露的香味混杂地热气直直地打到我的脸上。我看着凝结了水珠的铁门和湿漉漉的门把手，并不是很想推开。
　　“还去吗？”
　　“去。”玲最先打定主意，她一向爱干净，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热水给我们带来慰藉，我们甚至想在此沉溺下去。
　　洗到一半，走远的歌声又渐渐回来，同伴之间互相推搡的嘈杂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我们套上衣服，匆忙往外跑，在浴室的门口同他们相遇。他们看着我们，发出古怪的哄笑。
　　我们仓皇而逃却无处可去，只好回到圆梯，一路往下。
　　下面的商场，或许是天堂。
　　古老的欧式建筑，实木的书柜直接与房顶相连，想要取到最上面的书需要踩着古老但是稳重的三角梯。
　　油墨的气息和醇厚的木香掺杂在一起，十分好闻。
　　旋转木马上没有人，却一直慢慢悠悠地旋转。
　　风铃声始终温和，房顶上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光。
　　黄晕地光笼罩一切，却总让人觉得像是天幕拉开时乍射下来的那一束亮光，豁然开朗，连魂灵都照得透亮。
　　商场是令人迷醉的地方，我们不约而同地忘记了恐惧，开始购物。
　　玲选择了一把宽大的透明刻度尺，刻度尺很柔软，可以卷成胶带一样的卷状。也不知道这样的刻度尺量不量的准。
　　绢选了一个会唱歌的水晶球，水晶球中的人偶面色惊慌，一只手向外伸，像是从极恶的地狱里爬出来，精疲力竭，只好向人求助。晃动水晶球，里面的大雪将人偶渐渐淹没，歌声也逐渐变成绝望地嘶吼。
　　我挑拣了半天，并没有找到心仪之物，便随手拿了一颗棒棒糖。有些像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卖的那种，极细极长的杆，顶端缀着一块星星形状闪着磷光的糖块，像仙女棒。只是这颗糖地杆更细一些，更长一些，长到顶端的糖可以忽略不计，反倒像光纤灯的光纤。
　　三个人都拿了东西，无论福祸，都绑在同一条船上
　　门口像长了皱纹的老鼠的营业员给我们结账，却对我们递上去的钱视而不见。
　　我们才恍然我们的货币在这个世界并不流通，不由得后退一步。
　　老鼠怒目而视，尖锐地叫道：“她们要偷东西，快把他们抓取兽室。”
　　一群拿着兵器的卫兵乍现，朝我们追来。
　　我们手足无措，只好丢了手中的东西，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跑。
　　兽室就在下面，我们慌不择路，反倒像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