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呀》绿红豆

2、贰 这座学校的

　　“你们迟到了。”我们被罚站在廊下，看着一群学生听着身着黑袍的“校长”讲话，他们的表情虔诚得就像是在参加某种朝圣。
　　我抬头，建筑物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乌鸦。再往上是阴沉沉的天，透过天幕，我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我确信，我们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你们的生命轮回，所思所想，皆藏匿于鼻孔”“校长”一本正经的演讲。
　　这可真够荒诞的，我这样想，下一瞬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黑色不明液体从我头上砸下来，顺着我的面颊淌了满身，脏兮兮，臭烘烘，黏糊糊。我看到“校长”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听到了，我心中害怕，再也不敢乱想。
　　他又乱七八糟地讲了些什么，我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头脑发昏，眼眶酸疼，像是困到了极致。
　　直到我听到狼的嘶吼，那种近乎绝望的哀鸣。
　　“你们的勇气来自恐惧。”他说。
　　又是语无伦次的话。
　　“磨平你们的反骨，就像磨平狼的利齿。”他又说。
　　他打开了关狼的笼子。
　　狼是有傲骨的，它挣脱牵制，殊死一搏。
　　它抓伤了“校长”的胸口，将他按在耀武扬威的高台之上，磨磨利齿，准备咬断他的喉咙。
　　台下的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他们不知道害怕，神情看不出是冷漠还是木然。
　　“喂——！”我想要制止那头狼。
　　我刚开口，那些似乎沉睡了的乌鸦一瞬间惊醒，黑压压地在我们头顶盘旋，将天幕遮得看不出一丝光亮。
　　乌鸦屎从上空落下。
　　“校长”不见了，狼也不见了，呆愣的人群忽然开始躁动，尖叫，躲避。
　　我听见有人绝望的说：“是天罚，有人打断了‘校长’的话，天罚来临了。”
　　他们推搡，疯跑。
　　我们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
　　“我们怎么办？”隔着人群，玲和绢冲我大喊。
　　“跟他们走，先躲躲，再找路出去！”我说。至少先躲一躲这些鸟屎，真叫人讨厌。
　　我们被裹挟到一个入口，学生也不见了。
　　巨大的螺旋状楼梯直通空荡荡的地下。
　　绢解开腕子上的手表，扔下去，我们探头等了许久没有听到东西落地声音。
　　“走不走？”我问。
　　沉默。
　　“走不走？”我又问。
　　“走！”绢下定决心，“反正没有别的路了，我们试一试。”
　　“我反对！”玲很快反驳：“我们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应该找往上走的路。下面谁知道会通哪里，会遇到什么东西。”
　　又是沉默。
　　“举手表决！”我说。
　　我和绢两只手举起来。
　　“二比一，走吧。”
　　玲还是迟疑，但是更害怕落单，最终选择了跟在我们身后。
　　空荡荡的楼梯上，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就好像从来就只有我们三个一般。
　　楼梯真的很大，无论是向下还是向两边看，目之所及，除了楼梯，看不到别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听到古怪的歌声，还有水声，迎面扑过来带着肥皂和沐浴露香味的湿热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