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竹荪慕

5、团聚 祁家团聚

　　乾和三年八月十三，中秋前夕，满街满户洋溢着喜悦的气氛，准备着阖家团聚赏月。东西市上的小贩商贾也在筹备着中秋灯会的活动，嫦娥奔月的团扇、玉兔的花灯、新巧奇特的面具等等商货早早地就摆上了摊。
　　祁府上下也不例外，但却不仅仅是为了中秋。
　　兰枫带着一群侍女自前日起就将整个丞相府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每间屋子的细颈瓶中都插上了五颜六色的花。特别是金黄色的早桂，只稍稍靠近，那馥郁的香气缠在人身上久久散不去。
　　祁松领着妻子方氏及小儿子祁照一起等在花厅中，他们脸上都带着笑，身上穿着的是特意请外面师傅做的新衣服，似乎比过年还开心。
　　“松叔方婶，请用茶！”兰枫今儿也穿着新衣裳，将最好的首饰都戴上，脸上用脂粉擦过，显得是光彩夺目。
　　祁照对她看了又看，嘴边露出两个梨涡：“兰枫姐姐今天真好看！”
　　祁照今年十岁，天资聪颖，是祁榕亲自开蒙的，如今在京郊外的私塾里上学。
　　兰枫脸上一红，从比甲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就你嘴甜！熙少爷什么时候来？”
　　祁照虽平日里举手投足都像个小大人，礼数礼节就连名门望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可毕竟是个小孩，又多日不曾见过爹爹和府上的姐姐们，朝着兰枫做了个鬼脸，将那些糖和果子全揽到自己身上。
　　“照儿！”方氏低声叫着，“夫子是怎么教你的？！”
　　祁照依旧笑嘻嘻，将糖果放到桌上，亲手拨开一颗糖递到娘亲嘴边：“娘，兰枫姐姐给我的糖定然很甜！您先尝尝！”
　　方氏眉头仍然皱着，只眼神却温柔。她摇着头无可奈何道：“你啊！也不知从哪儿学会这些哄人的话！等你小叔来考教你功课，看你怎么回答！”
　　“小叔疼我，才不会骂我呢！况且夫子经常夸我！”他又拿了两颗糖，一颗给了祁松，一颗给了兰枫，“兰枫姐姐，我哥一会儿就到了！他今儿也穿着新衣裳，肯定好看！”
　　兰枫是又气又羞，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怼他，只好狠狠捏了捏他的圆脸蛋：“你啊就只会拿我开玩笑！迟早得把你这张嘴给缝起来！”
　　祁松喝着茶看着他们争来吵去，笑容将岁月留在脸上的痕迹刻得更深，内心却忍不住叹气遗憾。
　　如果然儿还在就好了……
　　“爹！娘！照儿！”祁熙一身靛蓝色短袍，乌发用同色布条高束，气宇轩昂地快步进了屋，见到兰枫也在，先是一愣，清朗的目光中柔水缓缓荡过，低头柔声道，“兰枫姑娘也在啊。”
　　兰枫脸红得比晚霞还要艳丽，声若蚊蝇地应了，扭过头跑了出去。
　　祁照倚着他娘指着大哥大笑：“娘，你看你看！刚才兰枫姐姐的脸比猴子屁股还要红！”
　　方氏拧了下他的鼻子，笑骂道：“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兰枫是个姑娘家！说什么猴子……”眼睛却笑眯眯地望向大儿子。
　　兰枫和祁熙的事情，整个府上都是知晓的。若是以京城中的说法，兰枫不过是个丫鬟，祁熙可是丞相的侄子，二人可以说是有云泥之别，门不当户不对。可祁松一家从来就没有那样想过，相反觉得自家儿子能找到像兰枫这样漂亮聪明又勤劳能干的姑娘，是托了祁榕的福，是他们高攀了。因此非但不会轻视她，反而乐见其成，时不时拿他们开玩笑。
　　祁熙尴尬地挠挠头，咳了几下，迅速转移话题，对着父亲祁松道：“爹，小叔还没回来吗？”
　　祁松放下茶杯，朝门外望去，不一会儿，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了。
　　“小叔！小叔！”祁照一身红，像个点燃的炮竹，飞速扑向了祁榕，“小叔！阿照好久没见到你了！呜呜呜！”
　　一边儿哭一边儿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了祁榕的身上。
　　祁榕不嫌脏，将他直接抱起，含笑道：“阿照这些日子似乎长胖了些？”
　　“是啊！不爱吃的都吃了自然长胖了些，我是不是很乖啊！”祁照搂住祁榕的脖子破涕为笑，吹了个鼻涕泡泡。
　　“课业如何？”祁榕拿出干净的手帕给他净了脸。
　　“上回夫子考教，我得了第一！”祁照挺着小胸脯，骄傲得像只小公鸡，“小叔小叔！夫子说明年我可以去试着考童试！”
　　“长青可别听他的！稍稍夸他一下这尾巴啊就翘天上去了！”方氏从祁榕怀中接过祁照，“多大的人了还黏着你小叔！”
　　“大哥！大嫂！”祁榕恭敬地向祁松和方氏行礼，祁熙也上前来和小叔见礼。祁榕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熙倒是瘦了些。平日想吃些什么尽管同小叔说！”
　　祁熙挠头笑笑：“师傅说我可以试试手，这些日子忙着做了几支簪子，有一支已经有客人定了货。”
　　“当真？”祁榕揽过祁熙，“阿熙，听小叔的，若是得了银钱不必急着捎回家，买些东西送你师傅再请其他伙计去吃一顿。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我原就是这么想的！手艺学好了以后也不愁那些个！”祁熙偷偷看了眼祁榕，“小叔做的东西都好吃，银楼里的伙计每日都馋着我的伙食，日后能多做些让我带去吗？”
　　祁榕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答应了。一众人重新回到花厅一一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