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将相》竹荪慕

4、祁家 长青的身世

　　祁松怕傅晞因此对祁榕不满，急忙道：“傅将军不必将我们挂在心上。其实……唉，既然长青要娶令妹，我也就不隐瞒了。”
　　祁家原本只是江南水乡一个村落里的人家，祁松的父亲祁五早年丧妻，带着两个儿子祁松和祁柏靠着几亩水田生活。在祁松十岁左右时的冬日，祁五在外赶集时捡了个娃娃回来。虽说家里比较穷，根本无法再养个孩子，但祁五不忍心再次抛弃他，省吃俭用又在城里找了份工才勉强糊口，并将这个捡回来的娃娃取名祁榕，因为当时他是在一棵榕树下被发现的。
　　祁五年轻时上过学认得些字，希望他的孩子即使没啥大出息也别大字不识一个，便时不时抽空教祁松祁柏两兄弟学写字，却发现才三岁在一旁偷看的祁榕非常有天分，教一遍就会。教他念诗听了两三遍就全会背诵。
　　不能让这孩子一辈子困在这里。这是祁五当时的想法，尽管这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但他仍然愿意为了祁榕付出自己的一切，于是他将祖产卖了供祁榕读书。
　　“后来长青中了举人，爹爹欢喜极了，就让我陪长青上京。”祁松喝了口祁榕喝过的茶水，“所以将军也不必将我看得有多重，长青今日得到的所有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怎可不看重！傅晞对祁松态度更为恭敬了，这祁家可是丞相的恩人啊！得让小妹收收自己的脾气……
　　他还想多问些，一个高挑的侍女掀帘而入，说晚饭准备好了。
　　祁松赶忙起身，请傅晞移步至饭厅。
　　祁榕撩起袖子正净手，听见脚步声，赶紧擦拭干净。
　　“将军可要饮酒？”
　　傅晞看了眼餐桌，上头摆着三道菜和三双筷子，没有酒杯。
　　“我不喜饮酒，丞相随意。”
　　祁榕摇摇头，吩咐一旁立着的侍女：“兰枫去吃饭吧，不用在这儿伺候着。吃完了把厨房里小火煨着的汤盛一碗上来便是。”
　　那侍女甜甜地应声，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将军坐吧！在这儿不用拘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祁松拉着傅晞落座，祁榕随着他们坐下，“这些都是长青做的，味道可好了！”
　　傅晞一惊，他或多或少听说过关于祁榕的事，说他清廉到有些过分。难不成丞相府上厨子也没吗？
　　祁榕低着头只顾着吃，没有说话，饭桌上一时冷了场。祁松这才后知后觉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补救却因为嘴笨急得饭都吃不下。
　　“确实好吃！”不想傅晞尝了几口后冲口称赞，“没想到丞相手艺如此之好，我那妹子想来以后是有口福了！”
　　祁榕抬起头，看了看傅晞，他的神情并无半分虚伪与谄媚，似乎确实是真心话。
　　“……将军谬赞了……往后叫我长青便可。”他指着一道炒素，“这些是京城近郊山上采来的杂菇，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味道却很鲜美，将军可尝尝。”
　　傅晞咧嘴一笑：“那长青还是唤我仲冀吧！什么稀罕不稀罕的，我不过是个长年行军的粗人，有得吃已是不错了！”
　　接着他又开始说行军无粮在山中捕猎野味的事，什么遇到狼啊野猪啊……
　　祁松长舒一口气，看向傅晞的眼神更为亲切。
　　早些年祁松也和祁榕提过成亲的事，只不过因长公主的事京城中的贵女都对他避而远之，官家小姐或是书香门第的闺秀即便起初中意于他，可一旦接触些时日皆没了下文，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刚听到皇上赐婚的消息，祁松也很是欣喜，可过后又常常惴惴不安，担心英国公的千金也会和从前那些小姐们一样，担忧英国公府上的人会轻视祁榕，毕竟他们祁家的门第太低了！
　　和傅晞这个未来的大舅哥相处下来他倒是放心不少。或许是长年从军，傅晞对门第或是贫富并不怎么在意，似乎只要长青人够好，他就愿意结交。在这一点祁松也是一样的，不管是谁，只要能对长青好，能让他开心幸福，祁松就会对谁好。
　　过了会儿，兰枫将炖的鱼头汤端了进来，祁松随意喝了几口，便准备提前离席。在京城待久了他也有眼力，知道他二人要单独聊聊婚事。
　　“大哥！”在他出门前，祁榕叫住了他，“这么晚了阿煦只怕是不回来了，厨房里还有些菜，热一热派人给他送过去吧！”
　　祁松的大儿子祁煦在一家银楼当学徒，想要吃到这碗饭得没日没夜下苦功，因此极少回家。
　　祁松应声出门，往庭院的方向走了几步，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快变圆的月亮。
　　就要到十五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