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孟婆的故事》大芝麻饼

7、第 7 章 上清是在偶

　　上清是在偶尔之间听到侍卫说玉颜来过的，侍卫说玉颜的脸色很不好，像是哭过，她还借走打量的麻药，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明明应该不能去在意的，可上清的脑子里却总是浮现玉颜的脸，那张挂满泪水的脸，院子里的那弯池塘依旧还在，可他却记不起他在人间的任何点滴，只有司命那冰冷的叙述。
　　心脏不停的紧缩，上清甚至不能站在那池塘边上，他坐在池塘边上，看着里面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明明已经忘却的东西为什么还会这么让人痛苦，他不明白，就算是他负了玉颜，补偿就好了，为什么自己越是这么想，心就会越痛。
　　尤其是想到玉颜那触目惊心的忘川河水留下的伤疤，越是执念深的人，越是难以消除，那不光是烙在身体上的伤疤，那更是烙在心灵上的伤疤，他不得不承认，或许玉颜第一次的伤疤是因为悲九，可这次的伤口的复发却是因为对他的执念。
　　忘记过往的自己无法给玉颜执念解答，他困住了玉颜，也困住了自己。
　　三千年的世间很快便过去了，玉颜一直守着悲九，也再未出过冥界，就连准备给上清侍卫的回礼也是托人送去的，她想还是不见的好，放过自己，也放过上清，反正他都已经忘了，也该结束了，只是自己内心这份坚守还是留有遗憾了。
　　“再走就掉河里了。”坐在轮椅上的悲九面无表情的说着“原来你还挺记仇的。”
　　玉颜回神，果然只要再往前走一步，悲九必然会被忘川河水浸湿，玉颜赶紧将轮椅往回推，悲九的法力已经恢复了，只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每日只能由玉颜推着出门走走，自己还不能站起来，可即使这样的悲九，玉颜也是害怕的，她觉的还是躺在床上直哼哼的悲九好一点，至少说话不会这么冷冰冰的。
　　这千年的世间，悲九也没闲着，自打悲九手能动了之后，冥帝便让鬼差将冥界的政务拿给了悲九，虽然是在养病，可悲九却着实操劳不少，性子也越来越寡淡，除了贴身伺候的玉颜，哪怕有着倾世容颜，也没几个人敢主动靠近他。
　　忘川河畔遍地的曼珠沙华一直都是深受玉颜喜欢的，玉颜也经常推着悲九来这里散步，悲九太了解玉颜了，他知道玉颜还是有心结的，那个人像是这曼珠沙华铺天盖地的种在玉颜的心里，怎么也拔不完，只不过是玉颜不说而已。
　　对于悲九来讲，只要玉颜能在他身边就好，谁还没有一个纠结的过去，玉颜有，他也有。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他可以不去计较这些事情，甚至为了玉颜，他也愿意去接受。
　　“去人界走走吧，都不知道多少个千年过去了，冥界我也看够了。”
　　悲九平静的话语却如同一颗石子落在玉颜的心湖上，荡出层层涟漪。玉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悲九，直到悲九点头，玉颜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
　　九千多年了，玉颜没能想到自己还能以鬼魂的身份再次重临人界，她有些紧张，也有些不知所措，直到悲九缓缓伸手拉住她，悲九的手是冰凉的，可此时的玉颜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玉颜反握住悲九的手，悲九施法来了人界。
　　他们坐落在一座小山丘上，此时的人界正值初夏，到处都是嫩绿的树木和青草，还有点滴错落的野花如同女子的簪花装点在嫩绿的草坪上，美不胜收。
　　玉颜不由的看呆了，还是悲九拉拉玉颜的手，她才回魂。悲九再次施法，将玉颜黑色的外衣变成了白粉相间的衣裙，还变了围帽将玉颜盖在玉颜的头上。
　　“听说人界的女子都是爱俏的，脸上的疤法力遮不住，将就一下用围帽吧。”悲九细心的将围帽的绳子给玉颜系好，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玉颜的脸不由的红了，低着脑袋不去看悲九，悲九也不慎在意，将自己的衣服变为了藏青色的长袍，腰间还缀着翠绿的玉石，哪怕此时坐在轮椅上，悲九也是风度翩翩，让人挪不开眼睛，玉颜的脸更红了。
　　人间的街道很是繁华，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商贩，这样的场景是冥界没有的，不光是玉颜，哪怕是悲九也看的很开心。花楼二楼的姑娘看到悲九倾世的容颜后都忍不住红了脸，不停的将手中的花捧扔向悲九，还一个劲的招呼悲九上去。
　　从没有见过这样场面的悲九一时之间也懵了，只能吩咐玉颜赶紧走，玉颜不禁咯咯笑出声来。可在悲九看来这样的女子与豺狼虎豹一般，凶猛的紧。
　　“人界的女子都是这般···豪放？！”悲九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
　　玉颜笑的更开心了“冥界不是也有花娘吗？怎么我们倾国倾城的悲九大人没去过吗？”
　　这一解释，悲九才知道刚才那些女子究竟是什么人，脸色不由的阴沉起来“无奈冥尊怎会去那样污秽的地方，倒是你怎么这么清楚？”
　　玉颜继续推着悲九往前走“我是孟婆可也是女医，冥界的女医很少的，所以很多花娘也是会来找我看病的，一来二去的也就相熟了。”
　　悲九点头，那原本禁皱的眉头也松弛下来，看来玉颜的回答很让他满意。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院子面前，悲九让玉颜把他推进去。
　　玉颜不解“这是别人家的院子，要是贸然进入会很失礼的。”
　　说完便推着悲九往相反的方向走，悲九赶忙用法力制止玉颜的行为，极其不耐烦的呵斥道“让你推就推好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再多说一句就···”
　　“打断我的腿。”玉颜摇头，打断了悲九接下来的话“可是你也看大了，人家院子上的门是锁着的，我们怎么进去？就算是敲门，里面也是没有人，总不能将人家的门施法弄坏吧。”
　　这时的悲九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串钥匙扔给玉颜，讥笑“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个鬼！玉颜恶狠狠的瞪了悲九一眼，在悲九的怒气之下开了门，没想到这货竟然在人间也有院子，都说仙人不能插手人界的事情，就连司命也只是有记述的权力，是不能横加干涉的，可悲九竟然在人界有一座不怎么小的院子，这也太违规了吧，她要好好记得悲九这个短处，什么时候他招惹自己了，她就拿这个来接他的短。
　　可开门之后，玉颜便没了这样的心思，甚至吓到瘫坐在地上。
　　看着四周无人，悲九施法转动轮椅来到玉颜的身边将她拉了起来。
　　眼中的泪水已经开是不停的打转了，头上的围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玉颜掐了自己一下又一下“数千年都过去了，这里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悲九拿出绢帕擦了擦玉颜脸上的泪水，拧着眉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冥界未来的冥后就是个哭包，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冥界还要不要脸！”
　　结果玉颜哭的更凶了，甚至直接趴在还坐在轮椅上悲九的怀里，汹涌的泪水哭湿了悲九的一个肩头。这人就是个混蛋，明明做事很让人感动，可总是说这样没情趣的话。哭到最后的玉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悲九感动的哭了，还是被悲九的坏心眼欺负哭了。
　　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一点也没变，悲九将这个地方保存的很好，哪怕是那弯池塘里的鱼都在，也知道悲九究竟用了什么法术，才让这里一直保存这么完整。
　　午饭是玉颜亲自做的，都是悲九喜欢的荤菜，悲九的脸上这才露了些许笑意。
　　“回去之后，你得给我洗衣服，我的衣服都被你哭坏了。”悲九指着自己的衣肩冷冷的说到，好似玉颜犯了多大的错一样。
　　此时的玉颜正在兴头上，别说一件了，就是十件她也洗，立刻点头，狗腿的紧。
　　饭后悲九问了此生最后悔的一个问题“你没死之前，这个院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玉颜以为悲九知道便实话实说了“这是杨之仪的家，这院子是杨父杨母当初给我们做婚房用的。”
　　话音刚落玉颜就后悔了，她眼看着悲九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折扇，赶忙说到“你别激动，别激动，这是人界，这里经不起你折腾！在说不就是个院子吗，数千年都过去了，人都不在了，你还在乎这一个院子吗？”
　　想想也是，上清自己都不记得这个院子，自己怎么能这么小肚鸡肠呢，活像个怨妇，他可是冥尊悲九，跟何况现在这个院子还是自己的，渐渐的他便松了手中握扇的力道。
　　玉颜这才将提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可悲九却越来越在这个院子呆不下去，他堂堂一介冥尊给自己女人和上清存了一座婚宅，怎么想怎么难受，当初自己究竟是怎么把这院子买下来的，还一直保存至今，悲九越发觉的自己有些傻，原本看着还算顺眼的院子现在怎么看也觉的难看。
　　还没等玉颜待够，悲九便强硬的拖着玉颜走，说下次再来，玉颜就算再傻也知道往后是来不了了，只怕一等他们回去，这院子便不在了，玉颜死拖着不走。两人就在门口争执，没过多久便引来了一群围观的街坊。
　　“这是怎么了？”不知什么时候上清也来了，还站在他们面前。
　　悲九瞬间警惕起来，将玉颜拉到自己的身后，这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不是没有记忆了吗？难道又恢复了？悲九的眉头月皱越深。
　　原本悲九背对着上清，上清只能看到玉颜才上前来问，而如今看到怒气四溢的悲九也警惕起来，两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瞬间火花四溅。
　　眼看着场面要失控，玉颜赶忙将周围的街坊邻居赶走，才将两人拉进院内，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