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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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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生进庙歇息,海清连忙奉上茶果点心。刘春生吃了两块糕一杯茶,只见刘喜押了轿子已到。刘春生便道:“海清,轿子已到,快叫江小姐上轿。”
海清答应了,随即一面走又一面想:“刘春生啊刘春生,你真是欺人太甚。没见你出一个大钱,立刻就要抢人去。我若向江小姐说明此事,只怕她女人家害怕哭泣。我如今只好去告诉李公子才是。”
遂走到方丈房来。谁知后面刘春生也尾随他进来,那刘春生因方才看不甚详细,所以此时特随海清进来,原欲再看看江冉冉。哪知海清一路将他引到了方丈室中。
正看见李慕容和法丰和尚在下围棋。
刘春生怒道:“好你个臭和尚,看打。”捏起拳头就打了和尚一下。李慕容听见声响,抬起头来看见是刘春生。不由说道:“刘兄,为什么事生气?”
刘春生笑了笑:“李兄,来得好早?”
那法丰和尚也放下棋子,起身来招呼刘春生。
刘春生坐了,对法丰说:“法丰,你的小和尚好不晓事。我要买个奴婢,他也敢不听从。难道是买的他的姐妹?”
法丰说:“这是从何说起?我们这并无一个女子。”
刘春生说:“那廊子底下跪着的又是何人?”
法丰说:“这江小姐已受了李公子的资助,不会卖身了。”
刘春生眼望李慕容道:“李兄,我出多一倍的银子,让给我罢?”
李慕容道:“刘兄,江小姐是个落难之人,我只不过是帮她一个小忙。你府上奴仆成群,少她一个又何妨?”
刘春生眼睛一斜,笑道:“莫非你是不让了?”
李慕容见刘春生咄咄逼人,也有些生气了,说:“正是。”
刘春生冷冷一笑道:“听闻李兄近年来挥金似土,旁人都称兄叫做甚么济困扶危小孟尝君。我说你不过是个好色之徒。只因这个女子生得美貌,便想使点小钱,赢得美人芳心。到时她钱财到手,远走高飞,你岂不是一场空欢喜?”
李慕容听了不由大怒,道:“好你个刘春生,岂因你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那江小姐我面都没见,你怎说她漂亮。我是资助她一时之困,又何曾想过要她过后图报?你再胡说,我是不客气了。”
法丰见他二人争执起来,恐为不妙。便从中解劝说:“二位爷,都别恼。事情都因江小姐而起,那么就叫了江小姐来,看她愿跟哪个便是?”
刘春生一挑眉:“好。我不信她江小姐就不爱钱?”
李慕容十分生气,心说,我只是一时慈善帮人解难,却哪想跟刘春生这厮争个女人?传出去被人笑话。我且不愿见那江小姐之面,只由她自己作主罢了。
心下想定,便道:“法丰,你只管去问那江小姐,愿意怎样?我家又不缺妻子,又不少奴仆,让她自家明白拿主意。天色不早了,我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也不理谁,只管去了。
那刘春生好不得意,只道李慕容怕了他。一力撺掇法丰,要江小姐跟她。法丰无奈,心说李慕容你自己逞英雄,要我当小人。没奈何只命海清引他到江小姐面前。
话说江冉冉回到下处,只见床上卧倒一个妇人,年约四十余岁,已经生气全无。看面貌却是十分陌生,与自己母亲完全两样,心里略略松了一口气。再看看四周,只余两只小包袱,里面几件荆钗布裙,别无长物。唯有几本四书,翻得破破烂烂,倒确是个古籍。江冉冉苦笑一下,心想,这是怎么样的人家,穷到这个地步?难道我这一世还是苦命人设?
江冉冉头脑尚不清醒,朦胧中只感觉这副躯体承载着太多痛苦,简直是要痛不欲生,泫然欲泣了。某种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变故,指引着她一心要去京城,去京城要找什么人?她并不知道,正自冥思苦想,却见那来贵买来了香烛钱纸,与小和尚一起帮助她收殓。因抬棺之人不齐,来贵又跑出去催促。
海丰却引了那刘春生过来。
江冉冉看见刘春生就想不好,该不会买我的是他吧?海丰将李慕容的话说了一遍,刘春生只管傻兮兮地将江冉冉饱看一回。
江冉冉心里盘算一阵。李慕容的银子已经用了,断无还回去之理,这刘春生虽然看着可恶,到底又多出了一百两银子。我将它拿着,将来也好相机而行。不信这姓刘的能难得住我?不然要是前往京城,一时怎能生存下去?于是慨然答应跟刘春生回去。
这刘春生见她首肯了,好生高兴。江冉冉就将余下的收敛之事托了海丰,也不悲也不哭地上轿去了。
刘春生见江小姐乖乖上了轿,遂喜洋洋的打道回府。海清见刘春生同江冉冉去了,都说这小姐好糊涂,竟生生被刘春生这厮给骗了,却又无可奈何。
且说来贵帮忙运送棺木。一上午跑得脚板如飞,上气不接下气。事情刚好办完了,忽然又听闻此事,十分懊恼。说这江小姐好不懂事,居然宁愿为奴也不要自由之身,看来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真是不晓得厉害。只可惜自家少爷花了银钱,却连成个谢字都没捞到,真真可恼。
连忙回到家中,家里午饭却都吃过了,只得了一碗冷饭,匆匆泡茶吃了。来贵越想越气,打听得少爷又已经出城外溜马去了。便将此事禀告了大奶奶。
大奶奶听了,说:“大爷每每周济许多人,也不问个清楚。她一个女子,不知道自尊自重,只恐是个跑江湖的骗子罢?刘少爷得了她去也好。只是你们这些奴才,每天跟着少爷出门,都不劝劝他,如今白送了银两,人反倒送了刘家,只好罢了。”
来贵见大奶奶反来怪他,气作一团,也不好发作,赌气出来,找到少爷溜马之处,原是城外一个叫跑马山庄的,先把事情给来福面前添油加醋地一说。来福听了果然生气,道:“可恶,可恨,别人由他抢去,我家大爷看中的人怎么由他抢去了?刘春生这狗王八,别人怕他,我家大爷是不怕的。”
说时看李慕容骑马转来,便如飞的跑去,又添砖加瓦地说了一遍,讲得有来有去,如同亲眼所见一般。李慕容听了,半天不作声。
来福只望李慕容去刘家抢过江小姐回来,他们作下人的也在外面有风光,长脸面。谁知李慕容竟不以为意。那来福心中一想,道:“必须如此如此。”遂叫:“大爷,你说罢了不去与他计较,依小人愚见是罢不得的,必要向他理论为是。”
李慕容问道:“为什么罢不得?”
来福道:“那刘春生平日作恶多端,今日又抢去江小姐,必然逼她成亲。那江小姐听说是读书人家,必知礼节,定不肯做他的小妾。想刘春生□□成性之人,岂肯干休?如此看来,两个必然打做了一堆。你想刘家人多势众,江小姐乃一个孤身弱女,如何是他对手的?大爷啊,你是济困扶危的好汉,救人需救彻,不然就被旁人议论说大爷办事不利,白白断送一个好女子。现在你的人被刘家抢去,连讨也不敢去讨,岂不被人笑杀?”
李慕容道:“怎么是我的人?”
来福道:“江小姐卖身葬母,大爷将银周济她,虽然大爷不要她,在旁人总晓得是大爷买的人了。”
来贵也加了一句:“少奶奶听了,也着实抱怨。说是陪了夫人折了兵。”
李慕容道:“既如此,不需你们多口,你们先自回去,我自有道理。
李慕容便向那跑马庄的庄主赵咏说道:“赵庄主,小弟就此告辞了。”
赵咏道:“为何事如此着急?”李慕容将前事说明了一遍,那赵庄主亦为其怒气不平,道:“大爷,你生平未受人欺,今日刘家明明要来欺着大爷,要是他知如歹的,也该将人放出。”
李慕容道:“我想刘春生虽然不仁,我只以礼相待,他也未必敢无礼。那女人要是自愿也就作罢,如要用强,我必不答应。”赵咏已知大概,道:“虽如此说,需防他小人多诈。”
李慕容道:“知道了,来日再会。”
遂别了赵咏望刘家而来。
他因被来福激了几句话,所以容貌带怒,那些闲汉见李慕容气色昂昂的走,不知要与谁人打架。大家平时里都受他周济,都说:“不知李大爷今天和哪家生气。我们且随他去帮助帮助。”
众人齐声说好,遂跟了李慕容一路。
谁知才走过市集,李慕容便看见一个熟人,抱着手插着草标,正在那里卖宝剑。
那剑正是李慕容所赠,以为他早就携剑还乡了,没想到却在此偶遇,因此十分奇怪,连忙下马询问。
那男子见了李慕容直往人群中躲闪,奈何他脚上有伤,一瘸一拐的跑不快。
众闲汉以为李慕容寻的仇家是他,一哄而上把他拦下。那男子便把剑往外一扬,李慕容接住便道:“寻觉兄,怎么这等模样?”
那男子见走不脱,只好回转身来,满面惭愧地向李慕容一揖:“慕容兄。”
李慕容道:“寻觉兄为何要卖这把剑?腿上又什么时候受了伤?”
寻觉满面通红道:“哪日我本要离开蓝州,谁知刘府的打手一定要请我去会会。。。。。。技不如人,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慕容心下默然,这孙寻觉是他一个江湖朋友,武艺不高。因为机缘巧合,帮了李慕容一点小忙,李慕容赠他宝剑盘缠,助他回乡创业。谁料想遇上刘春生这个恶人,他平常一是喜欢招惹女人,第二就是爱与江湖人比较武艺高低。这回孙寻觉自然是被他打伤了右腿,缺医少药,才不得已卖剑的。
可恨刘春生从来不知收敛,李慕容心中早已不满,约略一算,说道:“罢了,你且去前头太康医馆等我,要用多少钱项,都记我帐上。我先去会会这姓刘的。”
孙寻觉心说不可,又拦不住他,只望着他怒发冲冠,直往刘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