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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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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时维七月,烈日炎炎。
蓝州府地,有一座小小的城镇。
山明水秀,古色古香。其场其景就好比如今的古镇一般,两边是住宅商户,中间几条宽街窄巷,四周花红柳绿,甚至马牛鸡犬,也参差其间,不避行人。比起现代狗舔过一样的都市街面,大异其趣。
江冉冉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时空变换。
天空一片蔚蓝,空气如此清新。
明明记得自己是撞在了车窗之上,头上却不痛不痒,包都没有一个。
只是这太阳花花当头照,一样地晒得她头疼如裂,四肢酸软无力。
她听见周围有人在说:“好了好了,醒过来啦。”
江冉冉确信自己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居然是因为中了暑才晕过去的。
江冉冉松了一口气。那个黑车司机,已经被她甩在了九霄云外。
再将目光放平一点,这才看清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全是男人。一个个粗头乱服,指指点点,口沫横飞。敢情自己也身穿汉服,双膝点地,跪在了一个寺庙之前的泥巴地上。
只听有人说:“我出二两银子。”
“我出五两。”
“我出十两。
“二十两。”
“我出三十两,外加三个包子。”
“我出四十两,外加四碗馄饨。”
“好,算你狠。我祝你他年有今日,明岁有今朝。”
“承让了。我谢你夫荣妻不贵,外孙满堂。”
江冉冉双手刹时接过了五六个包子和二碗馄饨,不由热泪盈眶,谢道:“真吃不了这么多。小女子流浪异乡,承蒙各位好人搭救,多谢啦。”
“姑娘,你拿了我的银子,吃了我的馄饨,该跟我走了吧。”一个翘胡子的掌柜模样的男人笑咪咪地说道。
“什么?慢着!我为什么要跟你走?这不是你自愿送给我的吗?”
“咦,天底下哪有白吃的?你原来不识字,等我念给你听。”
掌柜的拾起江冉冉面前的一张白纸,抖了抖灰尘,念道:“听好了,上面写道:‘卖身人江氏女,家住承州。只因家乡发山洪,田园尽毁,老父走失,只存了母子二人,无处求告。今欲往京城投亲靠友,谁知初来乍到,母亲一病身亡,奴家举目无亲,告贷无门。无奈何只要卖身,以备棺椁衣衾之费。好心人买去之后,奴家当牛做马,感恩不尽。’我正为家里无人洗衣做饭,今天特意出个好价钱买下你当个丫环,如何你就不肯了呢?要银钱的就跟我取去。”
KAO,居然有这等事。
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连早餐也没有白吃的。
江冉冉咽下嘴里的包子残余,把馄饨碗儿放下。抓过那张告示来一看,橫着拿,一看一抹黑,众人一晒,再竖着一拿,从上向下,从右向左,看了一通,果然不假。OMG,为什么不写三天没吃饭了,求八元钱路费回家?这这这,谁写的小广告?
早听说穿越这事,不信今日也落在了自家身上。
江冉冉也曾与女同学在宿舍里戏言。有的说:我穿过去了,一定要睡龙床,当娘娘,好吃好耍,奴仆成群。满朝文武爱上我。有的说:我穿过去了,一定要珍玩珠宝,统统拿下。名家字画,一并收刮。帅哥迷上我,美女抱着她。江冉冉当时说了,我要是穿过去了,只消记得一期大□□的中奖号码就足够了。
谁知这一穿穿到了若干年之前,纵然有□□之事,但大□□的号码和手机号一样,在此不过是一个空号。自己依然是身无分文,更到了卖身为奴的悲惨下场。江冉冉不知道此时会有哪个大神踏着七彩祥云来救她,只见买她这人中年发福,目光不正,心里说:有没有捕快啊,救助站也行啊。有管事的吗?我去你大爷的,我不想摆摊设点啊。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却真有两个公子,都往这边走来。
话说这小镇上,虽有若干殷实之家,却只有两家最是富贵,也最是有名。一个住在城南,一个住在城北。
住在城南的这位,姓李名慕容。住在城北的姓刘名春生。平时都爱往这法海寺去游耍。只因
那寺里古木参天,还有一弯荷塘,最是凉爽。
这天李慕容见天气炎热,在家里坐不住,早早地就出了门。法海寺的海丰和尚,颇好文雅,跟他很是投机。去得早了,还能下个半天的围棋。
刚到门口,只见围了许多人,不知在看什么?他便吩咐小厮来福,前去看看。
来福走上前一瞧,只见地上跪着一个女子,淡装素服的低着头,前面放一张纸,那纸上写着若干字样。来福大致看了一遍,心中想道:“看这要钱的女子,不是个骗子,就是个孝女。”遂走回身来到李慕容面前禀告:“公子,前面乃是一位小姐,说是要往京城探亲,不想到此母亲病死了,无钱收埋,故要卖身葬母。”
李慕容听了心中不忍,所谓“婢妾卖来无善价,可能剩得几多钱?”就叫来福:“你去与她说,叫她不要卖身。她即是个孝女,我也做个好人,赠她五十两银子做收埋之费,免得尸骸暴野。”李慕容又吩咐来贵:“你去帮忙买棺椁衣衾,收埋她的母亲。办妥了来法海寺回我。”来贵称是,即刻着手去办。
这来福、来贵惯常办这等闲事。只是头一次遇见这么漂亮的落难姑娘,未免多看了几眼。
只见一个和尚站在江小姐身边正说着什么,来福认得,叫声:“海清,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海清和尚转身一见:“原来是李府的来福哥,不知有何吩咐?”
来福道:“我且问你,这位姑娘,死了母亲,你出家之人,慈悲为怀,怎么就不搭救她一把?”
海清道:“来福哥,你有所不知。她母子二人行至此间,身染重病,无处投宿,况兼盘费用尽,贫僧正因为是出家人,慈悲为本,方便为门,才借了一间空屋,给她们暂住。不料此母昨夜西归,收殓之费一毫无有,又无处告贷。我们庙小僧多,哪里能够长期供养着她?是小姐自己愿意做那洗衣烧饭的活路,将身出卖,也强如在此要饭为生。”
来福道:“果真如此,这姑娘也算是运气,遇见了我家大爷。你可去对她说,叫她不必卖身,一切费用我家大爷全包了。”
海清欢喜,合什为礼。便走近江冉冉说:“小姐且请起来,有个我们庙里的大善人愿意帮忙了。”又向围观诸人说:“列位请散了,此女有人买了。”那些看的人见说有人买她,各自散去。
江冉冉听了,心说这比招聘会还快当。只是以后的老板,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她随和尚起身要进庙去,谁知才立起来,迎面遇着一个花团锦簇的男人。
那江冉冉彼时跪着,低垂粉颈,看见她面容的人少,而今立起来将走之时,看清楚她的人就多了。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童颜□□,就好像是形容她的。要不然她也不会被化妆品公司看中,又被黑车司机□□。实在是江冉冉这女子,小小年纪,虽然爹不痛娘不爱的,自己也不觉得,却天赋异禀,长了一副气死韩国整容师,羞杀日本c老师的容貌。天生妖女一枚。
却说看见她的这个人,穿一身红花配绿叶的缎子衣裳,长一只肥头大耳的猪脑袋,虽是年青,却一脸酒色过度之样。走路一摇三摆,东看西睃,一望可知,就是个古版的富二代,而且是为富不仁的那种。江冉冉心说,这花花公子,也真是古今一般同。买自己的那家公子不知可也是这副尊容?当他空气,转身先进了庙门。
却说这人,就是落后一步的刘春生。也因天气炎热,在家烦闷,才到街中闲走玩耍。平日里,他就爱在这街上百般闲逛,到处猎艳。
这法海寺一带,正是城里最热闹繁华的地界。忽然见了江冉冉,真好比天上掉下个仙女,地上涌出一朵金莲。心中一动,口称“好个美女!”便如饿狗扑食一样紧跟了过去。江冉冉慌忙快走几步,闪得不见了。那刘春生见美女怕他,也就站着不追了。他此时带得有四名家人前来。
刘春生便说:“刘福,你将海清叫来。”刘福闻言即走上前叫声:“海清和尚,少爷叫你。”
那海清本想紧走两步,装作没看见,奈何刘福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心中暗暗叫苦:“又冲犯着这个色中饿鬼,却如何是好?”没奈何,慌忙走上前施礼道:“少爷呼唤小僧有何吩咐?”
刘春生道:“我且问你,你这庙是不想开怎地?这个女子哪里来的?”
海清回道:“她从承州来的。”
刘春生问:“她来此做甚?”
海清说:“她为有一个亲戚住在朱州,要往京城去探亲的。”
刘春生道:“你一个出家之人,焉得窝藏妇女?其中必有猫腻,快快说来。”
海清道:“少爷休得取笑,内中有个缘故。她母子二人行至此所,无处投宿,借了我们庙里一间空屋暂住。不料这小姐的老夫人昨夜西归,小姐银钱用尽,自愿卖身为奴,要埋母亲。”
刘春生道:“她既然要卖身。我就买了便是。”
就叫刘喜:“你快去叫轿子来接人。吩咐家人,铺设整齐,张灯结彩,等本少爷回来成亲。”
海清听见说他要成亲,慌忙道:“少爷且慢,这个江小姐已经被李慕容买了。”
那刘春生听了顿时大怒,叫道:“什么姜小姐蒜小姐的!你这贼和尚,可晓得我刘少爷的性子么?天不怕,地不怕,除了阎罗王外还怕那个?你就将李慕容说来挟制我么?本少爷是出不起钱的?”一连两个巴掌,打得海清两手捧面,叫道:“少爷息怒,是小僧说错了。”
刘春生还不解气:“刘禄、刘寿,将这贼和尚拿去送往县衙,打他四十大板,枷他四个月,不许他在这法海寺出家。”
那海清和尚原晓得他的利害,不敢还嘴,只是求饶。那刘禄、刘寿配合演出,在旁劝道:“少爷,念他无知初犯,饶了他罢。”刘春生道:“若下次再如此,定不饶你。”
刘寿道:“和尚快叩头拜谢少爷。”海清连忙叩了头,爬了起来道:“请少爷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