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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三章 结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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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你有什么资格说回头是岸？”观音冷笑，“怎么，冒充他人冒充上瘾了？”
“谁真谁假，你心中最是清楚明白。”道袍如来摇首道，“吾不欲汝争辩。”
随后，他转身面向大众，“诸位心中犹疑，我能理解。自证清白并非不可，只是假如来本也神通广大，又顶替我良久，只怕我一身本事，他早已尽会。若各施其法，难免相同相类，诸位届时也无法分辨。”
阿傩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弟子心中存有一惑，多年未解，如今，想是到了解惑的时候了。故，有一问，请二位佛老回答。”
“你言。”
“我等皆知佛祖法力无边，修为丈六金身，拥有无数神通。敢问佛祖，诸神通中，你最强的神通是何？”阿傩问。
金钵下的如来答：“若论神通，当属金身神掌。”
观音旁的如来此时也冷静下来，跟着答道：“自是金身神掌。”
阿傩点头，又问身边众人，“诸位，也认同否？”
迦叶并一众教徒颔首。
阿傩道：“如此，弟子再问，敢问佛祖金身神掌，是否三界防御法门之最，无物可近、亦无物可摧？”
“现今犹是，往后不可知。”金钵下的如来道。
“自然。”观音旁的如来道。
“感谢佛祖解惑，如此，弟子心中便有答案。”阿傩面向金钵，朝下方的如来一躬，并伏地叩首，恭敬道，“弟子阿傩，恭迎佛祖回归。”
“阿傩，你这是？”迦叶不解问道。
阿傩起身，道：“不知诸位同门，可还曾记得数百年前，有一蝎子精常入灵山，偷听我佛讲经？”
“自是记得。”迦叶不假思索，“后来那蝎子精蜇伤佛祖逃窜，被压南海紫竹林，也有数百年左右了。这与蝎子精有什么关系？”
“迦叶，你再想想。蝎子精当年，蜇伤了谁？”
“佛祖啊。”迦叶道，“这蝎子精还有几份道行，她那尾毒也是厉害，竟能蜇伤佛祖神掌……”
“等等，神掌……”迦叶忽然反应过来，“佛祖金身神掌，怎么会被区区蝎子精蜇伤？”
“正是。”阿傩笑，“如此，孰真孰假，不是一目了然？”
阿罗、金刚两两对视，大家都想起了这件往事，当时没有注意，如今细思，倒确实是违和。
只是……
“若仅凭此事，也不能证明原来的佛祖是假。”一个罗汉道，“佛祖一向坐镇雷音寺，等闲并不外出，实难想象竟会出现鱼目混珠之事。若佛祖真是假冒，那究竟是何时发生的此事？为何我等竟无一人发现？”
“再者，若灵山佛祖是假，那真的佛祖，这些年间又在何方？为何不回灵山揭穿假佛？”罗汉继续道，“为何又一定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忽然出现，说灵山佛祖是假？”
“诸位这些年间难道真无疑虑？”阿傩接话质问，“我灵山佛教教义是何？是大慈大悲，是救苦救难，是普度众生！起初我们一直是这么做的，可是现在我们还是这么做的吗？”
阿傩扫视过所有人，“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西牛贺州这些年间妖魔横生，越来越肆虐吗？若论四大部洲妖魔之最，如今我西牛贺州只怕是独得魁首了吧？”
“这……”罗汉语结，显然他也想起了这茬，私下里他们确实也有疑惑，只是未曾将这些事情联想到一起去罢了。
纵然阿傩说得不无道理，可仅凭这些蛛丝马迹就想要说服他们灵山如来是假，到底有些困难。
谁也无法轻易接受长久认定的真理和人是假。
罗汉金刚吵作一团，阿傩据理力争，迦叶左右摇摆。
观音看着这一幕，刚想开口说话，便被一声猝不及防的痛呼声打断。
观音循声看去，只见灵山如来面色难看地用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的手掌。
而在灵山如来对面，是刚刚轻盈跃开，落地无声的蝎子精。
观音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广大教众。
罗汉金刚早已停下了争执，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这下，更无一人说话。
蝎子精慢悠悠踱步到众人面前，扬起自己的尾针，作势要继续扎向灵山如来。灵山如来方才不设防，这才被她得逞，如今见尾针又刺过来，自然轻易便躲开了。
他躲开之后，才恍惚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不该躲的。
果然，教众见他躲开蝎子精的尾针，目光顿时变得更复杂了。
而随后，蝎子精脸上噙着笑，又快速将尾针刺向了道袍如来，道袍如来不避不躲，任由蝎子精尾刺扎进手背。
众目睽睽，蝎子精的尾刺未刺入手背分毫。
“这算什么证据？”观音冷喝道，“谁知道这妖精和这假货是不是一伙的，不然怎么出现得如此恰是时机？”
“观音所言也有道理。”一个金刚道，“更何况先前疑虑并未解惑，若灵山如来当真是假，那真如来这些年间到底在何处？为何不回灵山？这可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三五载。千八百年的时间，说不太过去吧？”
“我可以为诸位解惑 。”
赤尻环视一圈，见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便笑眯眯地道：“在下不才，虽然比不得从前，但天赋神通到底还能使出几分。若各位相信我，我便费心回溯一下因果，若各位觉得我不可信，那便算了。”
见在场的人都不说话，赤尻便笑着道：“那便算了。”
“且慢。”阿傩开口，“有劳神猴施法回溯，让我等明白前因后果。”
“回溯因果劳心费力，况且我还身受天道束缚，力量日渐消弱，对我而言，此事有害无益。我观你同门表现，似乎并不想回溯因果。若我依你所言回溯了因果，但你们又不相信，若是再倒打一耙，说我动了手脚，那我岂不是吃力不讨好？”赤尻道，“何苦来哉？”
“神猴放心，我等明白因果回溯之难，自然也知回溯因果已是不易，更不可能会有动手脚的可能。”阿傩道，“神猴只管回溯便是，我等绝不会多言质疑。”
“如此，那我便回溯了。”
赤尻起手结印，双手在胸前画圆。起初，只是圆心一点青光，随着他展臂外扩，青光徐徐溢开，如同夜空下落满星子的河面，风起涟漪，几番波动之后，渐渐稳定成平静的镜面。
镜面如满月悬浮半空，投影出一片山谷的远景。
随后画面逐渐拉近，聚焦在山谷的一头。这里地势平坦，有一条汩汩流动的小溪，小溪两岸长满了及膝高的青草，和数块巨大的石块。有一块巨石下，零星散着一些小小的碎石，周围并无青草生长，只有两三朵红色、白色的小花，从巨石下探头生长而出，花枝歪歪扭扭，但花朵却异常绮丽。
巨石旁边有一双脚，有个人站在这里，似乎注视了这几朵花很久，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久到现在观看这段画面的在场的人，都差点以为这是个静止画面了。
然后画面终于动了。
视角升高，大家终于看见了这个人的全貌。
他穿着一身金红的袈裟，注视着这几朵花不动。他的面容慈悲祥和，眼神无波无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几朵花，不知所思所想。
是如来佛祖。
画面转换，拉到了山谷的另一边。
这里不同于方才如来佛祖所处的地方那般平坦，要略微陡峭一点，但是长满了各色各样的树。
画面拉近，定格在一棵桃树上。
这棵桃树十分高大，枝桠间开满了粉白的桃花。树上斜倚了一个人，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树上的人头戴凤翎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一副懒洋洋的神态。令看清他样貌的人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齐天大圣？！”
“非也，此乃灵明石猴。”赤尻看着画面之中的人，满眼怀念之色，“许久不见了……”
画面中的灵明石猴手里正拿着一个核桃大小的圆珠把玩，圆珠通体漆黑，上刻星纹，转动间有微微的紫色星芒闪烁，犹如一片微缩的星海。
“星核……”阿紫呢喃出声。
孙悟空见阿紫神情有异，不由追问：“星核是什么？”
阿紫有些迷惘，“为什么我的星核，会在他的手里？”
“天命星君脱胎星辰，星辰本体之中皆有星核。”赤尻解释道，“星君通过星核可感知联动星辰本体，对星君而言，星核也算是较为重要的一个东西了。”
灵明石猴把玩了星核片刻，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挑眉问树下的人道：“六耳，她真的会来吗？”
“自然。”树下的六耳猕猴不假思索，“你手上拿的可是她的星核。”
“这玩意儿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珠子，真的有你说的那么重要吗？”灵明石猴摸着下巴问道，“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六耳猕猴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既不信我，又何必问我要法子？给你出了办法，你又觉得我骗你，当真没有意思。”
“嘿，行行行，不问便是。我就在这儿等着她来，今天不来，明天也该来了，要是一直不来，我去天庭找她就是。”
“那你在这儿等着吧。”六耳猕猴摇头，“我走了。”
“你去哪儿？”灵明石猴随口问道。
正准备离开的六耳猕猴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虽是在问六耳问题，但也没有抬头看六耳一眼。
六耳转回过头，低头轻笑了一下，勾着一边的唇角，带着莫名的笑意，消失在原地。
画面转换，如来仍立在原地看花。
六耳出现在巨石之上，半蹲着注视了如来片刻，忽然开口：“天地灵气衰竭之势不可阻，你灵山创教日浅，只怕在灵气彻底枯竭之前，灵山还不能成功立道。”
如来不语。
六耳继续道：“如此，你灵山诸多教众该何去何从呢？难道是在灵气枯竭之后，乖乖束手就擒、静待消亡？”
“你修成了丈六金身，可以熬一熬最后的希望，可余下的人呢？”
如来依旧凝视着花没有说话。
许久，六耳猕猴嗤笑一声，站直身体，迎风立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来，“你宁愿在这里看着花消磨时光，做一只缩头乌龟，也不愿意为你的弟子徒孙考虑一下吗？”
如来眉头动了动。
“若是全力推道布教，灵山或有一线生机。”如来终于开口，他语气平静地道，“此外，再无别的出路。”
“若消亡是灵山最后的命运，那这也是天意，我改变不了。”如来的目光仍旧凝在花上，“便如这一朵花，它何时开，开得怎样，开多长时间，都是天意。”
“我灵山中人，尽全力，顺自然，不强求。”
“嗤。”六耳笑，“你们灵山的人，嘴皮子就是会说。你若当真不想强求，又何必赴约来这里看花良久？”
“我没有办法助灵山逃脱此劫，但或许你有。”如来静静道，“因此我来。”
“但眼下看来，你也没有。”如来抬头看向六耳，平淡陈述道，“混世四猴……也不能免于此劫，你自身难保，又何来办法帮保他人？是我着相了。”
六耳眯起眼睛，连连冷笑：“激我？你这秃和尚，弯弯绕绕倒是不少。”
“我确实有办法可以助你灵山躲过一劫，只是，就怕你固守陈规，只敢想却不敢做。”
“且说说看。”如来道。
“说是可以说，只你得先起个誓，今日之事，只你我二人可知，你不得再亲口说与第三人知。”
六耳道，“不然我和你说了办法，你嫌我心肠毒辣不愿去做，反手又泄密他人，届时我可难活。”
如来依言起了誓。
六耳勾起唇角，从巨石上一跃而下，“你附耳过来。”
六耳和如来说完，站直身体，道：“唯有此法，可以助尔。做与不做，皆在你一念之间。”
如来眸光闪动，似在纠结挣扎，好半晌，如来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合上眼睑，闭目道：“可。”
“正好，正主也过来了。”六耳脸上表情愉悦，“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正面出手必会失败。机会仅此一次，需得妥当点为好。一会儿我吸引他的注意，你背后出手，一击致命。记住，可千万别仁慈，你的身后，还有一整个灵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