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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元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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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求取石钟圣水？”
瑶池边，王母歉意摇头：“我已没有石钟圣水。”
镇元子虽有失落，但也没有强求，只朝王母恭敬一拜，便欠身准备离开。
“镇元子。”王母唤住了他，“冒昧一问，你求石钟圣水所为何事？”
镇元子默然不语。
王母却从他的沉默里明白了什么，她掐指算了一番，了然道：“鸿蒙初辟已有万万载，也到了灵娘再度脱胎的时候了。”
镇元子没有否认。
王母道：“如今三界不复从前，灵娘脱胎恐还差了些许生机。你便是为此事来求石钟圣水的吧？”
镇元子默了片刻，低低答道：“是。”
王母轻叹：“先前天庭生变，石钟圣水已被我用了出去。如今圣水成熟，还需万载。灵娘……可还等得？”
镇元子道：“灵娘已等太久，这万载，我不愿她再等。”
王母颔首：“如此，你是要去紫竹林了？”
镇元子点头：“世间生机之最，唯此二者。石钟圣水既已用完，我便去求净瓶甘露。”
镇元子说完转身便走。
刚迈出几步，王母便又叫住了他。
“大仙稍等——”
镇元子顿住脚步，回首：“娘娘还有何事？”
瑶池灵蕴氤氲，七色灵雾四散，笼住了王母的身形，镇元子看不见王母的表情，只听见王母说道：“我想与大仙做一个交易。”
王母的声音淡淡，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遍布在整个空间，“你和灵娘，是天地未开之时便生成的灵根。鸿蒙初辟，你二人本该一同脱胎化形，谁料混世四猴为夺元灵之气插手其中，致使你伤重难愈。”
“在你濒临魂散之际，灵娘以自身修为和生命献祭，助你成功脱胎化形，而她却魂散混沌。”
镇元子不料王母在此时忽然提起旧事，眼下灵娘即将脱胎，他不想横生是非，又怕王母也对灵娘脱胎时返还的元灵之气起了觊觎，因此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娘娘此刻提及往事，究竟是何目的？”
王母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只接着道：“当时你为救灵娘，便以本体为承载，收敛回了灵娘的神魂，并一直养护至今，如此才得以让灵娘再度脱胎。”
“眼下万事俱备，只稍欠一味东风。”
王母道：“镇元子，净瓶甘露虽能助生万物，但灵娘脱胎所需生机之巨，仅是净瓶甘露，只怕是杯水车薪。”
“石钟圣水已经没有了。”镇元子一字一顿地道，“净瓶甘露虽有所欠缺，但这是最后的生机之物了。”
“我得为灵娘求来。”镇元子面露疲惫，“娘娘，灵娘还在等我，我这便退下了。”
“三界之中，除却石钟圣水和净瓶甘露，还有一物，其生机比圣水和甘露有过之而无不及。”王母提高声音，成功让镇元子停下脚步，并返还回来。
“娘娘所言当真？”
“自然。”王母泰然自若，“这个交易，你做是不做？”
镇元子苦笑：“娘娘握住了我的命脉，还多此一举问我作甚？自是要做。”
“如此，那我便直言了。”王母定定地看着镇元子，“我要灵娘脱胎化形成功之际，返还天地的那一口元灵之气。”
镇元子早有预料，只点头道：“可以。”
王母舒了口气：“多谢。”
镇元子不置可否，只苦笑连连：“娘娘还未告诉我，那生机之物所在何方。”
王母道：“此刻，应该就在你五庄观内。”
“娘娘莫不是在诓我？”镇元子有一种被戏弄的恼怒，“我五庄观的一草一木，我了然于心，哪有什么生机之物？”
王母垂眸，从袖中拿出一面宝镜，伸手点了点镜面，镜面如水漾开波纹，很快便呈现出一幅画面。
王母将宝镜递至镇元子面前，淡淡道：“我说的生机，是她。”
王母将食指落在镜中画面里的白衣小人身上：“五百年前，紫衣被推落诛仙台。为保她性命，助她复位，我将石钟圣水与净瓶甘露用在了紫衣身上。”
“她当时已是凡人腐躯，因此我又赐她一个法门，让她以太阴炼形之术重临世间。”
“太阴炼形，以死化生。加之石钟圣水、净瓶甘露，这世间，还有何人何物，生机可超脱紫衣？”
镇元子深深吸了口气，忍住不让自己怒号出声：“仙子身上生机再是充盈，我能杀了她拿给灵娘吸收吗？！”
“娘娘。”镇元子神色极为疲惫，“这交易作罢，我去南海紫竹林。”
“我话还未说话，你也不要太过着急。”王母摇首道，“紫衣周身流淌的血脉，皆是生机的具化。你取九滴，便已足够灵娘脱胎。”
“灵娘脱胎之际，吐出元灵之气之时，我要你助紫衣，吸收了这气。”
……回忆至此终结，镇元子默默看着倾倒的人参果树片刻，慢慢起身，转身朝阿紫和孙悟空一步一步走来。
“你们不必如此惊慌戒备。”
短短几息功夫，镇元子已经冷静下来。眼下局面已不可挽回，人参果树横倒使寄灵于内的灵娘被缚树中，须得助她尽快脱胎化形，再晚一点，可就不知道是何结果了。
至于其余诸事，稍后再论。
“前事如何先且不论，眼下局面，是尔等之罪，你们，无可辩驳吧？”镇元子问。
“并无。”阿紫抿唇，“果树倾倒，虽是我等无意失手，但究其根源，到底是我们不对在先。”
镇元子颔首，又道：“既如此，该担的责任，你们，可愿承担？”
“自然。”
“那便好。”镇元子看着横倒的果树，“吾妻灵娘寄灵于树，如今树倒根翻，我要助她尽快脱胎化形，需要尔等一臂之力，诸位可愿助我？”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大仙尽管开口便是。”阿紫道。
“我要你的血。”镇元子面容喜悲不辨，语气虽淡却不容拒绝。
“我的……血？”阿紫有些意外。
“你的血。”镇元子颔首肯定。
“放心，你这血，我也不白要你的。”镇元子静静地看着阿紫，“灵娘脱胎之时，会反哺天地一口元灵之气。此气天地得，则天地灵气生；凡人得，则立马举霞飞升；若是神妖得……”
“会如何？”孙悟空追问。
镇元子这才移目扫了一眼孙悟空，这一眼让他眼中波澜骤起，只顾凝视着孙悟空出神，久久不语。
“若是神妖得，到底会如何？”孙悟空又问了一遍。
镇元子这才回神，盯着孙悟空，忽然笑了，然后意味深长地道：“若是神妖得，则心想事成，无不可做。”
“心想事成？”孙悟空皱眉，“究竟怎么个心想事成法？”
“这你应该深有体会才是。”镇元子轻声道。
“什么？”
“就拿这位姑娘来说。”镇元子已经转眼看向阿紫，“诛仙台一劫，让你不太好过吧？”
阿紫霍然抬头，脸色一变，不自觉后退一步。
“什么诛仙台？”孙悟空脸色不太好看。
镇元子没有理会他，只向阿紫继续道：“这一口元灵之气，足以修复你受损的神魂，让你复位再无忧虑。”
“而我，”镇元子慢慢说道，“只是需要你几滴血而已。这个交易，如何？”
不等阿紫回答，镇元子又道：“当然，你可以拒绝。但是，”
他脸上笑意冰冷，“你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你的血，我都取定了。”
阿紫微笑道：“我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么？今日之事，本就由我而起，也合该由我结束。何况这个交易，说起来，还是我受益更多。”
“只是我有两问，困顿于心，百思不得其解，还望镇元子大仙能为我解惑一二。”
镇元子道：“何问？”
“第一问，为何灵娘脱胎化形，需要我的血？第二问，为何灵娘和你见到悟空，反应都颇为奇怪？”
镇元子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只略微颔首，开口道：“说起来，这两件事，其实同出本源。若要论起，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清楚。不若你先帮我助灵娘脱胎，待此事了结之后，我再来为你解惑。”
“我实在心忧灵娘，仙子，劳烦了。”
阿紫以指为刃，破开食指指尖，逼出体内的鲜血。
“原本九滴便已足矣，但如今树倾，可能需要多一点了。劳烦仙子，逼出二九之数的血滴。”
血液自阿紫指尖汩汩流出，待流够二九之数时，便自动止歇，伤口随即愈合，半点看不出痕迹。
镇元子左手以掌承托，将凝聚成一团的小血球虚托于掌中，然后右手起手施法，将血液牵出一束，血链蜿蜒，从镇元子掌心的血球延伸出去，连接到人参果树之上。
随着血液的注入，人参果树周身亮起一阵银蓝色的光芒，然后便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扶正，根须抖动，蔓延着扎根深土。
这一切看似漫长，其实只在须臾之间。
不过眨眼功夫，人参果树已将血液吸收完毕。
漫天银蓝色光点飞舞，灵娘的身影虚现于半空之中。
风起云涌，星旋月转。
银蓝色光点飞舞着朝灵娘汇聚，然后注入她的天灵。
当最后一个光点汇入灵娘的天灵，银蓝色光芒大亮，周围的风，头顶的云，空中的星和月，都齐齐静了下来。
须臾，光亮消陨。
星光月光汇聚之处，灵娘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