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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灵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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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郎？”
随着这一声疑惑的轻问，院子里的银蓝色碎芒便如同有意识一样合拢聚集，在人参果树正前方虚虚凝出一个女子影像。
女子长裾翩跹，周身皆素，发间不着一物，满头青丝自然倾泄，逶迤而下，堪堪垂到脚踝。兼之她面容清冷，长眉更如雨后含黛的远山，使她看上去神秘且飘渺，像是超脱于这个世间。
但她似乎对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并不习惯，正蹙着眉打量自己。
不是妖怪。
“你既不是妖怪，为何在此装神弄鬼？”孙悟空振声问道。
“你们……都是何人？”女子闻声抬眼望来，眼中的疑惑在看到孙悟空的那一刹那，骤然退去，转变为了冰冷的杀意，“是你！？”
女子厌弃地看着孙悟空，仿佛他是一团什么不堪入目的脏东西，语气冰冷又带着杀意：“你把元郎怎么了？”
孙悟空自得灵化形以来，还从未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他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恼怒，只觉得稀奇：“你认识我老孙？”
女子闻言，像是被气得狠了，深呼吸了几口气，冷讽道：“少在这里给我装糊涂！元郎呢？”
“元郎是谁？”孙悟空觉得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正打算好声好气地给她解释一二，“我们并不识得你口中的元郎，只是……”
“只是路过？”女子截过他的话，冷笑一声，“当年你已经用过这个借口了。”
阿紫闻言扫了孙悟空一眼，孙悟空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他摸了摸后脑勺，将后脑勺上炸起的毛抚顺，试图说个明白：“我孙悟空出生至今，有小一千年，这期间寻师学艺、访友探朋，可从来都不曾见过你。又哪里有什么当年一说？”
“你以为你更名改姓、脱骨换皮了之后，再来一遭我就不认识你了吗？好歹，你也得把自己的脸再换一换啊。”女子垂下眼睫，遮住自己眼中的寒意，“当年若不是你们人多势众，我和元郎，怎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又怎会分离如此之久！？”
“混世四猴，呵。”女子冷眼冷面，“当日你以人多欺我，何等高傲自大、耀武扬威！今日仅你一人前来，你便油嘴滑舌、装作无辜……”
“呵，你不就是想要元灵之气么？”女子脸上挂着嘲讽和不屑，抬起手，万千枝条游弋着聚集到她身后，尖端齐刷刷指着孙悟空他们，蓄势待发，“我便是自绝于此，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手势伴随着话音落下，数不尽的枝条受到指引和命令，当即便挥舞着凌空而来，像灵活的长蛇一样，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孙悟空一行。
玉兔会的法术不多，也从来没有遇见过正经的打斗场面，被枝条抽了好几次，看得吴刚十分着急，在打斗的间隙伸手一探，将玉兔变回原型，抓着揣到自己怀里。
吴刚刚将玉兔揣到怀里，冷不防一记闷棍从后颈敲下，他顿时就失去意识，昏迷在地。
阿紫偏头躲过了一道攻击，正准备起手施法，后腰一凉，一个锋利的剑尖就抵住了她。
“你、你别动！”有人结结巴巴地威胁她，“这剑是我师傅的法宝，剑不长眼，一个不小心，你就没了！”
阿紫的手缓缓落下。
明月拿剑抵住阿紫，清风扔出两条捆仙索，将被敲了闷棍的吴刚和阿紫分别捆好。
清风给了明月一个眼神示意，明月鼓起勇气，用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阿紫，佯装凶狠地威胁道：“你、你快喊住那只猴子！让他别打了！不然、不然我就杀、杀……”
明月说得磕磕巴巴，半天都说不出口杀什么。
在阿紫平静的注视下，明月愈发着急，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他眼睛转了又转，目光在阿紫和吴刚身上不停游移。
清风已经暗暗踹了他好几脚，明月还是说不出话，就在清风着急得额头也开始冒汗时，明月忽然在吴刚胸口瞥见了一绺白毛。
他欣喜地俯身将玉兔从吴刚怀里扯出，提在手上，拿剑指着玉兔，不顾玉兔的挣扎，扬起下巴对阿紫接着道：“快喊住那只猴子，不然我就剐了她！”
“她是月宫玉兔，你若剐了她，便是弑仙。”阿紫平静地道， “何况……”
“你若不让那猴头停下，我便是弑仙又何妨？”明月咬牙打断阿紫的话，“快让他住手！”
“……何况悟空已经住手。”阿紫把话说完，示意明月看过去。
早在阿紫被捆仙绳捆住之后，孙悟空便单方面停止了打斗，一直在试图往阿紫这边来，但是一直在被阻止。
眼下孙悟空只是躲避，并未出手，他心急想来解救阿紫，寻着时机便往这边跑，但是一次又一次被那女子的攻击挡了回去。
“你也看见了，并非我们主动动手，也不是悟空一意挑事。与其在此威逼我等，不如劝劝这个女子。我观此事必有误会，你们喊住她，也好让悟空解释个清楚。”
清风、明月对视一眼，清风道：“你们几个鬼鬼祟祟，迷晕了我和明月，又偷了金击子，跑到这里，定然是不怀好意！除非你让那猴子束手就擒，不要挣扎，等我师傅回观处理，不然我就剐了这兔子！”
“贸然闯入此地是我们不对。”阿紫依然平静，“不问自取，的确为偷，这点我并无辩驳之处。但我们只是想摘几个果子，并无意挑起争端。悟空耐性不好，你再同我争执下去，一会儿他耐心告罄，谁都控制不了局面。”
“你都想偷果子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无意挑起争端？”明月瞪圆了眼，“你们这一群小贼！”
阿紫见他情绪激慨，根本听不进话，简直头疼。这样下去，哪怕是争执到天明都没有结果。再者，孙悟空显然已经忍到头了，不再躲避，而是开始反手还击，与那女子打起来了。
阿紫只好转换话头，从别的方面入手：“那女子乍一醒来，便口唤‘元郎’，又是出现在五庄观中，想来与你们师尊镇元子关系匪浅。”
清风抿了抿唇：“这与你并无干系。”
“是与我没有什么干系。但是，”阿紫看了一眼打斗中的孙悟空和女子，有些无奈，“悟空耐性告罄，已经不会留手，便是我也唤不住了。她现在已现颓势，不过是强弩之末，硬撑而已。你们与我再多争执一会儿，她可就撑不下去了。”
清风也跟着看了一眼，发现情况确实是如阿紫所说，便咬了咬牙，道：“你快让猴头住手！我尽量让师娘停手，但她认不得我，怕是不会听我的。”
“都怪你们！”
明月将玉兔掼在吴刚身上，愤愤道：“师娘聚灵万万载，好不容易等到时机，只待师傅归来，便可修成正果……紧要关头，你们竟擅闯草还院，还打破了阴阳境，提前惊醒了师娘……”
“呸，见鬼的阴阳境，我们只是推开了门……”玉兔被掼得晕晕乎乎，下意识反驳道。
“别废话了！”清风被扰得心烦意乱，又担忧自己师娘被孙悟空打出个好歹，让师傅多年心血付诸东流，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阿紫快速道，“你让猴头赶紧住手！我师娘二次聚灵不易，此次若再出点差错，她可就魂散三界了！算我求你，让猴头住手，我这就喊住师娘！”
但是孙悟空和女子都已打红了眼，一时之间，两人都难以停手。
眼见女子被孙悟空一棒横扫出去，嘴角溢血，清风和明月几欲抓狂。他们一人提剑，一人执鞭，想也不想就准备冲进战场。
“等等！”阿紫拦住清风，明月从旁一拐，拿着剑就冲了进去。
“让开！”清风恶狠狠地道。
“你先听我说！”阿紫语速极快，“你快解开我身上的捆仙绳，然后你们去拦你们师娘，我去拦悟空。不然只你们两个，去了也没用！”
清风迟疑了一瞬。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阿紫更无奈了，“再犹豫一会儿，可就晚了！”
清风一咬牙解开了捆仙绳，执着鞭也冲进了战场。
那厢孙悟空将人打飞之后，慢慢冷静了下来，便也没有再打，而是往阿紫走来，想来解救阿紫。
谁知刚好撞上了提着剑的明月。
这一耽搁，女子又追了上来，三人再次陷入混战。
等到阿紫和清风加入战局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混乱。
阿紫好不容易拦住孙悟空，清风却没能阻止女子。
因为明月打红了眼，看见来拦人的清风，也不管是敌是友，拿着剑就一顿乱砍。清风被明月绊住，好不容易寻到机会跑到女子跟前，还没有开口唤一句“师娘”，就被女子指使着树枝拖到了一边。
阿紫拦下了孙悟空，松了口气。方才情急，她怕孙悟空还要出手，想也没想，便一把抱住了他。她现在也不敢松手，因为她进了这战局之后才发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特别容易勾起人的躁意，难以冷静。
阿紫用手整个环住孙悟空，然后小心翼翼地扭头，想要看看清风那边的情况。
谁料肩上忽然一阵剧痛，她还没有弄清状况，孙悟空便已挣脱开她，顺势将她搂到怀里，并反手扔出金箍棒——
“不——！”清风惊呼出声。
阿紫惶然转头。
金箍棒如流星迅疾，擦过扑过来的女子，重重砸在了树身之上。
土崩地裂，树倒墙塌。女子身形一顿，在清风和明月惊惧的目光之中，化作一束流光，被吸回颓倒的树中。
“灵娘！？”
镇元子刚落下云头，便见到这一幕场景，顿时肝胆俱碎、目眦欲裂。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倾倒的人参果树前面，颤抖着嗓音唤：“灵娘、灵娘……”
